当他们走到第三十级阶梯时，陈凡突然停下脚步，他对紫凝说：“我们先回去一趟藏经阁，还有些事要做。”随后两人转身从雷池边缘返回。
陈凡和紫凝从雷池边缘返回，他们先去了藏经阁。陈凡站在藏经阁的门口，风从檐下穿过，吹动了他袖口的一道裂痕。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山门方向。那里已经安静下来，再没有人喊打喊杀，也没有人跪地求饶。
他知道，该做的事还没做完。
紫凝跟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她知道陈凡心里还挂着什么。
“进去吧。”她说。
陈凡点头，抬脚走进藏经阁。
屋子里很干净，桌案上摆着一摞空白玉简，边上放着一支青玉笔。这是孙胖子早上送来的，说是要记点重要的东西。他当时没问是什么，现在明白了。
陈凡坐到案前，闭上眼。
灵魂空间瞬间开启，金色丝线在混沌中流转，无数丹方数据如水流般涌出。从最初在柴房里推演的黄阶聚气丹，到后来在雷池边炼制的带雷纹破障丹，每一味药、每一道火候、每一次失败的记录，全都清晰浮现。
他开始整理。
不是随便挑几个厉害的方子扔出去，而是要把这些年来真正能救人、能救命、能让普通人活得久一点的丹药，挑出来，理清楚，变成谁都能学的东西。
第一卷是疗伤类。止血、续骨、清毒，都是战场上最常用的。他把原本需要三品灵药才能炼成的方子，改成用两样常见草药替代，虽然药效慢半炷香，但胜在容易得。
第二卷是通脉类。很多人卡在通脉境，不是因为懒，是因为身体太差，经脉堵死。他加了温养气血的辅药进去，让药性更柔和，不会冲爆脏腑。
第三卷是解毒。北域湿气重，虫蛇多，每年都有人中毒瘫痪。他把几种毒源分类，对应不同解法，连炼制时炉温高低几度都标了出来。
一卷卷玉简被填满，九卷写完，天已经快亮了。
紫凝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低头书写，没打扰。她看到陈凡中途停下一次，手指按了下眉心，像是有点累。但他没说话，又继续写了下去。
最后一卷封上时，东方刚泛白。
陈凡把九块玉简叠在一起，取出一块黑色木匣，将它们装了进去。木匣表面刻着两个字——《混沌丹经》。
他起身，走出藏经阁。
晨雾还没散，演武场后殿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玄一门这些年留下的核心弟子，有在血煞教一役中断过腿的，也有被王铁山克扣过月例的。他们不是天赋最好的，但心最正。
陈凡走到他们面前，把木匣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炼丹的总结。”他说，“不是为了让人抢资源，也不是为了压别人一头。”
他停了一下，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是为了救人的。”
没人说话。
“以后谁家孩子病得起不来，你们可以去送一粒养元丹；谁家老人走不动路，你们可以给一颗活络丸。不要钱，也不用拜师。”
“炼丹不是为了称王称霸。”
“是让弱者也能多活几年。”
说完，他打开木匣，抽出第一卷，递给站在最前面的弟子。
那人双手接过，低头看着玉简上的字，手指微微发抖。
接着是一卷又一卷。
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下：“别怕学不会。我当年连测灵石都点不亮，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有人跟着笑了。
孙胖子站在殿外，扒着门框往里看。他没资格站进去，这些人都是内门精锐，他是外门管事，只认账本不认功法。
可陈凡看见他了。
“孙胖子。”他喊了一声。
孙胖子一愣，赶紧缩头，又不敢走。
“进来。”
他磨蹭着走进来，低着头，手不知道往哪放。
陈凡从木匣底层抽出一本薄册，递给他。
“这个给你。”
孙胖子接过，看清封面上的字：《辨毒录》。
“你管事，得知道哪些丹不能发出去。”陈凡说，“有人想用假丹换资源，你要认得出来。有人送来药材有问题，你也得拦得住。”
孙胖子捏着书脊，声音有点闷：“哥……我识字不多。”
“一个字一个字看。”陈凡拍他肩膀，“看不懂就问。大不了我留个传音符在你身上，你念给我听，我来告诉你对不对。”
孙胖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会守好的。”他说。
陈凡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所有弟子。
“你们拿着这些方子，不是为了当掌柜的卖药。”
“是为了让玄一门的道，继续走下去。”
“我不一定回来。”
“但你们要在。”
众人齐齐跪下，额头触地。
“谨遵师命，不负丹道！”
陈凡一个个扶起来。
他们的手都很稳，眼神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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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人能行。
紫凝一直站在殿角，没上前，也没说话。她看着陈凡把最后一卷交出去，看着他拍每个人的肩膀，看着他笑。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当年在陨仙谷里塞给她半块麦饼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那时他只想活下去。
现在他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她没走过去，只是轻轻把手贴在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凡最后看了一遍藏经阁前的台阶。
那里空了。
玉简都分下去了，木匣也只剩个空壳。
他转身往外走。
紫凝跟上。
孙胖子还站在原地，抱着那本《辨毒录》，没动。
“哥！”他突然喊了一声。
陈凡停下。
“你要走了是不是？”孙胖子声音有点哑，“这一走，还能回来吗？”
陈凡回头看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现在站的地方，比我当年强多了。”
孙胖子没再问。
陈凡继续往前走。
紫凝走在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演武场，走过回廊，最后停在雷池边缘。
水面平静，金色阶梯还在那里，像一条通往天上的路。
陈凡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阶梯顶端，云层深处，隐约有光流动。他们继续往上，第二十级，整条阶梯亮了起来。陈凡抬头，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巨大的龙影盘踞其中，由雷光构成，头朝天，尾接地。那影子动了一下。他的胸口猛然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