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骨髓为赤，武者洗髓至小成可转为淡金，而大成之境——骨髓如金液，造血如涌泉，一滴血可重若铅汞，一丝气可裂石穿金。
“第一转，洗四肢骨。”
药力如千万细针，刺入李玄的臂骨、腿骨。
剧痛传来，那是骨髓被强行挤压、重塑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帐外的亲卫似乎察觉异常，低声问：“将军？”
“无事……传令，我要静思军务，天亮前任何人不得打扰。”李玄声音微颤，但强作镇定。
“遵命。”
时间流逝，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
李玄的意识在剧痛中反而更加清明，他能“看见”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臂骨中的骨髓在沸腾、蒸发杂质、重新凝结，颜色从淡金向纯金转变。
与之映射的，双臂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肌肉纤维在无声断裂又重组，变得更长、更韧、更有爆发力。
“第二转，洗躯干骨。”
药力转向脊柱、肋骨、胸骨。这是人体中枢，也是最关键、最危险的局域。
脊柱共二十四节，节节相扣，内藏髓海，上通脑府，下连四肢。洗炼脊柱时，李玄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那是触及生命本源的痛楚，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一节节捅进他的脊椎。
但他撑住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混沌——那是人体小天地。二百零六块骨骼如山川，六百三十九块肌肉如大地，血液如江河，真气如风云。而洗髓大成，就是要将这片小天地彻底重塑，为将来“沟通天地、成就先天”打下根基。
“第三转，洗头面骨。”
颅骨最脆，也最精密。药力至此变得极其细微，如春风化雨，丝丝渗透。
李玄的听觉首先产生变化——帐外亲卫的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声，清淅可闻。三十丈外哨兵低声交谈的内容，一字不落传入耳中：
“……听说鞑子已经到了黄梅……”
“怕什么，李将军在呢。当年在襄阳，他以三千破两万……”
“这次不一样，是多铎亲自来……”
接着是视觉。即使闭着眼，李玄也能“看见”帐内的一切——烛火的每一次跳动，飞蛾振翅的轨迹，尘埃飘落的弧线。这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精神感知。
嗅觉、味觉、触觉同时增强。他闻到了长江的水汽味、远处马厩的草料味、士兵身上的汗味；他尝到了口中鲜血的铁锈味，也尝到了空气中微不可察的硝石味（那是火器营在检查火药）；他感受到身下地面的每一次微震，感受到江风吹过营寨时引起的空气流动。
五感通明，初窥门径。
但真正的蜕变还在继续。
“第四转至第九转，洗经脉、脏腑、气血。”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药力如浪潮般反复冲刷李玄的全身。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但每一次冲刷后，他都感觉身体轻了一分，强了一分。
经脉在拓宽，原本如小溪的真气，渐渐汇聚成河流。
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一个小周天从原来的一炷香时间，缩短到半炷香，再到百息、五十息……
脏腑在强化。心脏跳动如战鼓，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更多的血液；肺叶舒张如风箱，吸纳的天地灵气倍增；肝、肾、脾、胃，各个器官功能都在提升。
最明显的是气血。李玄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转，那是气血旺盛到外溢的表现。
他的体温升高，坐在那里就象一个小火炉，连帐内的空气都变得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
当李玄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微亮。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如炒豆一般。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那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层次。
“系统，显示我当前状态。”
【宿主：李玄】
【剩馀点数：72，000】
【能力：望气观势（未激活）、如臂使指（未激活）、铁血军魂（未指定）、兵甲精炼（未指定）】
九成一！离圆满只差一步！
李玄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细体会洗髓大成带来的变化：
视力——他望向帐外，百丈外旗杆上的旗穗纹理清淅可见，更远处江面上早起渔船的帆影轮廓分明。如果集中精神，他甚至能看到飞鸟振翅时羽毛的颤动。
听力——营寨内的一切声音如立体画卷般展开：东侧三百步外炊事营在生火做饭，西侧五百步外马夫在喂马，南侧城墙上有士兵交接岗哨的对话，北侧江边有浪花拍岸的节奏……所有这些声音层次分明，互不干扰。
嗅觉——他闻到了至少七十种不同的气味，并能一一分辨：泥土的腥气、青草的清香、铁器的锈味、皮革的鞣制味、士兵身上的汗酸味、远处飘来的炊烟味……甚至能从中分辨出哪些士兵最近吃过肉，哪些只吃了粗粮。
触觉——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极细微震动，那是数千人在营中走动产生的共鸣。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和速度，能凭此预判下一刻风会从哪里吹来。
力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铁笔，轻轻一捏，笔杆上留下清淅的指印。试着运转真气，手臂皮肤下泛起淡金色光泽，那是洗髓大成的标志“金肌玉骨”。
速度——心念一动，身体已从帐中移至帐门，三丈距离瞬息而至，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这不是“神行百变”那种专门的身法，而是纯粹的身体机能提升。
耐力——他感觉精力无比充沛，仿佛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不会疲惫。体内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神念——闭目凝神，能隐约感知到周围十丈内的生命气息。亲卫站在帐外五步处，其气血旺盛程度、情绪紧张程度，都能模糊感应。
“还不够。”李玄自语。
洗髓大成只是基础夯实，真正的战力还要看武技、经验、胆识。的进度，意味着还有最后一道关卡——洗炼脑髓。
那是洗髓境最凶险的一关，成功则神念稳固，失败则轻则痴呆，重则丧命。
李玄不打算现在尝试，大战在即，不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