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赵家村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赵青山起了个大早,在院里摆开了阵势。
院子中央放着一张方桌,赵青山早已将其清理干净,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干药材。
党参、黄芪、枸杞、桂圆,除去黄芪自家有,其他都是赵青山特意从药材公司买回来的辅药。
王桂香、五婶和赵小兰三人围坐在桌边,神情有些期待。
她们虽然干惯了农活,也切过药材,但今天赵青山说要教她们新活儿。
“婶子,小兰,你们看好了。”
赵青山拿起一个小巧的纱布袋,动作熟练地抓取药材。
“党参要选这种切面纹路清淅的,三片,黄芪要这种皮色发黄的,四片,枸杞二十粒,桂圆两颗。
“这个比例不能乱,多了少了都不行,会影响药酒的口感和功效。”
这是“青山康”大众款药酒的药包配方。
也是“青山尊”这款高端药酒的药包配方,不过需要额外用稀释灵液浸泡。
三人屏住呼吸,盯着赵青山的手,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赵青山演示了一遍,便让她们上手试装。
起初几人还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
十多分钟后,三人已经能熟练地进行分拣和装袋。
看着一个个鼓囊囊的药包整齐地码放在竹框里,赵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看着三人说道:“这活儿看着轻巧,其实费眼又费神,以后这药包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三个,必须在院里做,不能带回家,也不能让外人插手。”
王桂香笑道:“青山你放心,咱们晓得轻重,这可是秘方,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烂舌头。”
五婶和赵小兰也跟着点头。
赵青山看向三人,继续道:“为了让大家干得踏实,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的工钱再涨两毛。”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桂香手里的党参掉在了桌上,五婶张大了嘴巴,赵小兰更是瞪圆了眼睛。
之前每天八毛钱,已经是村里妇女们想都不敢想的高价了。
现在再涨两毛,那就是一块钱。
一天一块,一个月就是三十块。
这年头,县城里的正式工,一个月也就拿个三十多块钱。
她们这群只能在土里刨食的农村妇女,竟然能拿到和城里工人一样的工资?
“青……青山,你没开玩笑吧?”五婶声音有些发颤。
赵青山神色认真,“没开玩笑,只要活干得好,嘴巴严,这钱你们该拿。
“咱们村里的男人去工地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一块左右,你们坐着干活也能拿一块,这事儿传出去容易招人眼红。
“所以工资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可别往外嚷嚷。”
王桂香激动得脸都红了,保证道:“青山,你把心放肚子里,以后这后院就是咱们的阵地。
“谁要是敢偷看一眼,我拿扫帚把他抽出去,这活儿我们要是不给你干漂亮了,都没脸拿这钱。”
赵小兰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坚定。
安顿好院里的“工作”,赵青山洗了把手,溜达出了门。
他先去了趟磨坊台。
这边依旧是村民们日常聚集点,不少人在这里纳凉聊天。
人们见到赵青山,纷纷打招呼,赵青山也笑着回应。
他又溜达去了一圈工地,远远就听到几个人在眩耀地说着前些天帮赵青山去山下修缮旧仓库,每天一块钱的工钱的事儿。
赵青山听得无奈,这些人闲了就喜欢瞎聊吹牛皮。
略作迟疑,他并没有过去,没打扰他们。
不过村子里现在比以前好了许多,大家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如今的爆米花摊子,他已经完全放手交给了赵大鹏和赵军。
他们本来还想将每天一半的盈利给赵青山,但被他给拒绝了,说让他俩多攒钱,以后有生意了带他们入一股。
离开工地,赵青山刚回家没多久,卧室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苏雅呼来的。
“青山,你真是神了。”
电话那头,苏雅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红星厂那边急眼了。”
“哦?他们干什么了?”赵青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稳。
“他们见咱们的辣条在学校门口卖得火,竟然动用了关系,找了街道办和学校保卫科,去驱赶咱们的小摊贩,说是为了维护校园周边秩序,禁止无证经营。”
赵青山嗤笑一声:“这招倒是符合他们国营大厂的作风,简单粗暴。”
“是啊,刚开始确实有点影响,咱们好几个摊点都被赶走了。”
苏雅话锋一转,“但你猜怎么着?学生们找不到地方买辣条,反而把学生们的逆反心理给激出来了。”
“越是不让买,他们越想买。”赵青山接过了话茬。
“对,现在学生们买辣条跟地下接头似的,咱们的人换了便装,在学校后巷还有小卖部里偷偷卖。
“这样一来,学生们反而觉得更刺激,抢得更凶了,昨天一天的销量,比前天还涨了两成。”
苏雅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红星厂这么一搞,反而帮咱们打了gg,现在连那些原本不知道辣条的学生,都在打听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值得学校这么兴师动众地封杀。”
赵青山回道:“国营厂的领导太过傲慢,他们不懂年轻人,也不懂市场,以为靠行政命令就能封住所有人的嘴,简直是天真。”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苏雅问道。
“继续铺货,加大力度。”
赵青山沉声道,“他们越封杀,咱们就越要往里钻,另外,你让孙卫东留意一下,红星厂如果出新招,比如降价或者模仿,第一时间告诉我,咱可有的是底牌等着他们呢。”
“明白。”
挂断电话,赵青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赵家村和公社这边的电力供应一直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到了冬天,经常停电。
如果只是家中,停电倒也没什么影响。
但分厂那边现在三班倒,机器一旦停转,损失巨大。
而且冬天温度低,面筋的发酵和辣条的生产都需要温暖的环境,供暖也是个大问题。
必须未雨绸缪。
赵青山想及此处,再没有尤豫呼通了孙建国的号码。
“孙叔,我是青山。”
“哈哈,青山啊,正想找你呢,药酒的事儿怎么样了?”听声音孙建国的心情不错。
“药酒的事儿明天我去厂里细说,今天找您是想求您帮个忙。”
“你说,跟叔还客气啥。”
“您之前说县里有些工厂在搞设备更新,淘汰下来一批旧锅炉和大功率发电机,我想弄两台,给食品厂备着过冬。”
“这事儿啊,好办。”
孙建国一口应下,“纺织厂那边刚好换下来两台燃煤锅炉,虽然旧了点,但烧起来劲儿大。
“发电机机械厂那边也有,我给你打个招呼,你直接带人去拉,价格按废铁价算。”
“谢了孙叔,明天我带点好茶叶去看您。”
挂了电话,赵青山长舒一口气。
有了锅炉和发电机,分厂的冬天就稳了。
只要产能跟得上,红星厂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青山辣条席卷省城的势头。
不过药酒的事儿不能忽视,需要好好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