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青山便开着小货车驶出了赵家村。
姜青璃坐在副驾位置。
“青山哥,咱们今儿去县城吗?”
“恩,去酒厂看看药酒。”
车斗里空荡荡的,姜青璃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对药酒市场的全盘规划。
到达云河酒厂时,孙建国已经带着一众厂领导在办公楼前等侯着。
除了孙建国,还有副厂长韩馀胜,销售科长王大伟,以及几位头发花白的技术骨干。
众人的表情各异。
孙建国满脸期待,而韩馀胜等人则带着审视和怀疑。
毕竟,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指导他们这群干了几十年的老酒鬼做酒,多少让人心里犯嘀咕。
“青山,来了。”孙建国热情地迎上来。
“孙叔,各位领导。”赵青山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走,先去车间。”孙建国大手一挥。
一行人来到位于厂区深处的保密车间。
这里平时大门紧锁,只有内核人员才能进入。
车间中央,静静地放着两个巨大的陶缸,缸口用红塑料布和泥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两天前技术团队带回来的原液,经过这两天的静置融合,药性已经彻底渗入酒体。
“开缸。”孙建国下令。
老张师傅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敲开右侧大缸的泥封,掀起红塑料布。
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独特的草药清香,在车间蔓延开来。
这香味不似普通白酒那般辛辣刺鼻,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厚重感,吸入鼻腔,让人觉得胸腹间暖洋洋的。
“好酒。”
韩馀胜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他作为酒厂副厂长,肯定是懂酒的,光闻这味儿,就知道这酒的成色绝对是顶级的。
老张用酒提子舀出一勺,倒入白瓷碗中。
酒液呈琥珀色,清亮透明,挂杯明显。
老张师傅先端起碗,先是浅尝一口,随即闭上眼细细回味。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冒精光。
“比前两天试制的时候还要好,口感更柔和,药力……似乎也更稳了。”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品尝。
“这酒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舒服。”
“我这老腰刚才还酸着,这一口下去,好象松快了不少。”
众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原本对赵青山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药酒质量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们不服。
至于另外一个缸里的青山康就普通多了,全靠药材品质好,只能当做普通药酒。
验完货,一行人移步会议室。
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要讨论的,可关乎这款药酒的未来。
如何定价……
赵青山坐在孙建国左手边,神色平静。
“各位,酒的质量大家也看到了,现在咱们商量一下定价。”孙建国率先开口说道。
他看向赵青山:“青山,你是顾问,又是配方提供者,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青山身上。
赵青山故作沉吟,随后缓缓开口。
“两款酒的名字,我跟孙厂长已经商量过了,普通大众款起名叫‘青山康’,每瓶定价一块八。”
这个价格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一块八,比市面上普通的口粮白酒稍微贵一点,但考虑到是药酒,老百姓也能接受,算是中规中矩。
副厂长韩馀胜点了点头:“一块八,还算合理,走量的话应该没问题。”
赵青山继续道:“高端款起名为‘青山尊’,每瓶定价八块八。”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韩馀胜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水洒了一桌子。
销售科长王大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青山。
“八块八?赵顾问,你没开玩笑吧?”
其他人更是不断开口。
“你知道现在茅台多少钱吗?也就八块多。”
“对啊,五粮液又才卖多少钱?”
“你一个新牌子的药酒,敢卖得比茅台五粮液还贵?”
“这简直是胡闹,这么高的价格谁会买?卖给鬼吗?”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八块八绝对是个天价……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买一瓶酒要花去四分之一的工资,这在韩馀胜等人看来,简直是疯了。
孙建国也皱起了眉头,看着赵青山:“青山,这价格……是不是太激进了点?咱们毕竟是新品牌。”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嘲讽,赵青山神色未变,依旧稳稳地坐着。
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他才轻轻敲了敲桌子。
“各位领导,你们觉得,买茅台的人,是为了喝醉吗?”
众人一愣。
赵青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买茅台的人,买的是面子,是身份。
“我们的‘青山尊’,卖的不是酒,是健康,更是面子。
“如果我把它定成三块五块,那些真正有钱有地位能买得起的人,反而不敢买。
“他们会觉得,这么便宜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药材?能有什么好效果?
“只有定成天价,定成让他们觉得肉疼的价格,他们才会尝试,试着相信这里面有真材实料。
“等试过,他们才知道我们的青山尊名副其实,不管是招待客人还是送礼,都能拿得出手。”
赵青山说完,会议室有些沉默,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开口接话。
他又继续道:“咱们这款酒,针对的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那些想求人办事,想孝敬长辈和领导,想延年益寿的高端人群。
“对于这些人来说,八块八买的是尊贵。
“如果咱们自己都对自家产品没信心,想定个低价去讨好市场,那这高端品牌永远做不起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馀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赵青山的话虽然听着刺耳,却不无道理。
王大伟还是有些尤豫,“可是……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这库存积压下来,咱厂的资金链会断的。”
“卖不出去算我的。”赵青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一个月内销量打不开局面,所有损失我赵青山一人承担。”
这话说得太重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孙建国。
他是厂长,最后拍板的人是他。
孙建国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刚才喝完一杯青山尊药酒,现在浑身通透,精力充沛的状态,是他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又想起了这几天县城高层圈子里逐渐穿起来的,关于苏霖山老领导起死回生的传闻。
旁人不知道,他知道,那一株人参还是孙卫东带着苏霖山去取的。
这酒,确实值这个价。
甚至,可能还定低了。
“好。”
孙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就按青山说的办,一块八,八块八。
“咱们云河酒厂窝囊了这么多年,也该硬气一回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省最贵的酒。”
厂长发话,一锤定音。
韩馀胜等人虽然心里还有顾虑,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大伟,你去安排包装设计,要大气,要显贵,别怕花钱。”
孙建国雷厉风行地开始布置任务。
“生产线那边全力配合,十天后,两款药酒同时上市。”
“是。”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赵青山走出办公楼,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因为灵液的存在,他对青山尊药酒有着绝对的自信。
刚才所说,可不是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