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早晨透着一股煤烟味和炸油条的香气。
赵青山坐在小货车的驾驶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孙卫东坐在副驾驶,神色有些纠结。
“青山,真要去那儿看?”孙卫东眉头皱成个川字。
“那地方在西关,位置倒是清净,离咱们厂子也不算远,就是名声不太好听。”
“怎么个不好听法?”赵青山发动车子挂挡起步。
“那是个二进的老院子,前清时候留下的底子,房主姓刘,以前是县里的大户,后来成分不好,这几年政策落实才发还回来。”
孙卫东叹了口气,“但这刘家也是倒楣,刚搬回去没俩月,家里老太太就摔断了腿,小孙子半夜总哭,街坊邻居就开始传那院子阴气重,是个凶宅。”
坐在后排的姜青璃听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抓紧了前面的座椅靠背。
赵青山笑道:“孙哥,我不信这个,咱先去看看,主要是图个宽敞。”
“那可以,院子挺大的。”
车子穿过喧闹的集市,拐进西关的一条青石板巷子。
巷子尽头,两扇斑驳的黑漆木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
围墙很高,上面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看着确实有几分萧瑟。
房主刘兆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神色焦急,不停地看手表。
见赵青山他们落车,刘兆广眼睛一亮。
“是孙厂长介绍的朋友吧?”
他快步迎上来,挤出一丝笑容,“这院子可是好东西,五百多平,全是青砖瓦房,要不是我急着去国外投奔亲戚,这祖产我是绝对不卖的。”
赵青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开门看看吧。”
大门推开,一股霉味夹杂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些蒿草甚至长到了半人高。
前院的厢房窗户纸破了不少,风一吹,呼呼作响。
姜青璃刚迈过门坎,一个激灵,忍不住往赵青山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青山哥,这地方感觉不太舒服。”
赵青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他看向刘兆广,“刘先生,这里很久没住人了吧?”
刘兆广回道:“有七八个月了,你也知道,房子一不住人,塌的快。”
赵青山点点头,信步往里走,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荒凉,正中间有一口八角井,井口压着一块大石板。
就在赵青山踏入后院的那一刻,他胸口猛地一热。
那种感觉非常熟悉,正是绿玉瓶的感应。
不过这感应非常微弱,远不及以往。
赵青山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了那口枯井。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现在正是盛夏,院子里的杂草从这口枯井往周围散开,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翠欲滴,茂盛至极。
这哪里是什么凶宅,分明是个宝地。
就算不是宝地,至少也称得上几分人杰地灵里的地灵,不然寻常野草怎么可能长这么茂盛。
绿玉瓶能够自动吸纳灵力,它既然有些微感应,就证明这里可能比其他地方的天地灵气浓郁。
虽然赵青山从未感知到过灵气的存在,但绿玉瓶的存在,证明天地间确实有灵气。
他压下心中异动,走到井边,用脚踢了踢那块石板,转头看向刘兆广。
“刘先生,这井就是传闻中那个”赵青山欲言又止,眉头紧锁。
传闻可多了,其中有一种说法就是这个井里有脏东西之类的
刘兆广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那就是口枯井,早就没水了,我怕孩子掉下去才封上的。
“赵老板,你别听外面那些瞎传,什么井里有东西,都是封建迷信。”
“迷信不迷信的,住着心里膈应啊。”赵青山叹了口气。
他又指了指四周,“这房子太破了,大梁都得换,还得重新铺地粉刷,再加之这名声两千八?太贵了。”
刘兆广急了:“这可是七分半的大院子,多半亩地了,地皮都值钱啊!”
赵青山道:“地皮是值钱,但这凶宅的名声,除了我,县里还有谁敢接?
“孙哥带我来的,我给孙哥面子,一口价,两千二。
“行就现在去房管所过户,现金结清,不行我们就走,城东那边还有个院子等着我看。”
说着,赵青山作势要走。
两千二,这个价格买一套五百平的院子,简直就是白菜价。
但对于房子卖不出去又急用钱的刘兆广来说,赵青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千二”刘兆广咬着牙,脸上的肉疼显而易见。
僵持了半分钟,他象是泄了气的皮球:“行,两千二就两千二,但我有个条件,两天内必须给全款,我后天还有要紧事。”
“成交。”赵青山嘴角微微扬起。
两千二,他当天就给结了。
从房管所出来,拿着红彤彤的房本,姜青璃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青山哥,咱们真住那儿啊?”她还是有些害怕。
“放心吧,那可不是什么凶宅,反而是块福地。”
赵青山把房本递给姜青璃保管,转头对孙卫东说道:“孙哥,还得麻烦你个事,帮我找个靠谱的工程队,明天就进场。”
“怎么修?”孙卫东问。
“前院正常修缮,该换的换,该补的补,院子里铺上石板,弄得亮堂点。”
赵青山顿了顿,道:“重点是后院,把杂草清理干净,然后院墙全部重新加高到两米,对了,那个井先别动。
“我想想算了,等你找来施工队,我跟他们详细说说。”
“好。”
以孙卫东的关系,在县城找个施工队不要太简单。
“行,我等会就去安排,明天就能到现场,不过青山,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狐疑地看了眼那个院子,总觉得赵青山似乎很看重这里。
赵青山笑了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个院子我很满意,不过村里的那些房子都快成了,这两天我得回去盯着点。
“等完工后还得接上修路的工程,就得抽调资金了,你那边怎么样?能支持我多少?”
孙卫东摇了摇头:“你那是一万四的缺口,光咱厂的可不够,你上个月的分红是七千六百多。
“本来应该差不多够的,但咱们同时也在扩张招人,加之重新装修厂子,花出去的也不少,帐目那边你应该都看过。”
赵青山嗯了一声,道:“你先借我三千,剩下的我去一趟酒厂就行,那边虽然刚开始销售,但预支一点应当没问题。”
孙卫东羡慕道:“我听说青山尊的利润比咱薯片和辣条加起来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