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秦夜皱眉看向水镜中的黑袍身影。
星九和祝融也神色骤变。
“幽玄在耍什么花招？”祝融眼中火焰跳动，“秦夜怎么可能是他师弟？”
星九却沉默着，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他缓缓开口：“如果从‘传承’的角度来说……确实可以这么说。”
见秦夜和祝融都看过来，星九解释道：
“混沌道尊座下，有九大亲传和七十二记名弟子。幽玄是记名弟子，你继承的是道尊的衣钵。从师承上讲，你们确实是师兄弟。”
“但这不是重点。”星九盯着水镜，“重点是，幽玄为什么会主动提起这层关系？他在图谋什么？”
水镜中，幽冥教主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得不似邪魔：
“师弟，我知道你在听。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幽”字。
“认得这个吗？”幽冥教主缓缓道，“这是师尊当年赐予记名弟子的‘幽玄令’，凭此令可自由出入混沌源海外围七十二座道场。”
“你继承了师尊的衣钵，也应该有对应的令牌吧？让我看看……是‘混沌令’，还是‘道尊令’？”
秦夜心中一动。
他确实在神殿核心处感应到一枚令牌，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心念沉入丹田，在十八瓣莲花下方，果然悬浮着一枚九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混沌”，背面刻着“道尊”。
这就是混沌道尊的传承信物。
“看来你找到了。”幽冥教主似乎能感应到令牌的气息，满意点头，“很好。那么，按照师门规矩，见令如见人。师弟，打开神殿大门，迎接师兄吧。”
“胡扯！”祝融怒道，“幽玄早已叛出师门，哪还有什么师门规矩！”
但幽冥教主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叛出师门？谁说的？师尊从未正式将我逐出门墙。当年那场大战，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师尊要封印虚无祖魔，而我认为，与其封印，不如掌控。”
他的声音变得深邃：“虚无之力确实危险，但若能掌控它，就能获得超越混沌的力量。师尊太保守了，他不敢冒险，所以选择了一条注定失败的路。”
“但现在不同了。”幽冥教主张开双臂，“师弟，你和我，我们联手。你掌控混沌，我掌控虚无，我们可以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混沌与虚无共生的时代！”
“到那时，你我师兄弟，就是新时代的造物主。何必困守在这座陈旧的神殿里，守着那个老家伙留下的破封印？”
水镜中，幽冥教主的声音充满诱惑：
“打开门，我们谈谈。”
神殿内，一片死寂。
秦夜、星九、祝融三人对视。
“不能信他。”祝融率先开口，“幽玄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当年他就是用这套说辞，拉拢了六个分身叛离。”
星九却皱眉：“但他说的有道理——道尊确实没有正式将他逐出师门。从师门规矩上讲，他有资格要求进入神殿。”
“那是陷阱！”祝融斩钉截铁。
秦夜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他真的进来了，以神殿现在的力量，能困住他吗？”
星九和祝融都愣住了。
“你……想放他进来？”祝融难以置信。
“我只是在想，”秦夜看向水镜外那九艘星舟，“以他现在的阵势，强攻的话，神殿能撑多久？”
星九估算道：“九艘星舟，每艘都相当于一件顶级仙器。九舟联手，配合九个至少渡劫期的强者……神殿的封印大阵，最多撑三天。”
“三天。”秦夜重复这个数字，“那如果放他进来，在神殿内部开战呢？”
“那更危险！”祝融急道，“神殿内部有无数禁制，但幽玄当年作为记名弟子，对这里很熟悉。他一旦进来，就能利用这些禁制反制我们！”
秦夜却摇头：“我是神殿之主。”
他抬起手，掌心【弑我印】微微发亮：“神殿已经认我为主，所有禁制的最高权限在我这里。就算幽玄熟悉地形，我也能随时改变规则。”
星九眼睛一亮：“你是想……关门打狗？”
“有这个想法。”秦夜承认，“但风险很大。我需要知道，如果正面交手，我们有几分胜算。”
他看向祝融和星九：“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真实实力——不要保留。”
祝融和星九对视一眼。
良久，祝融先开口：“我，火灵之主，修为相当于天仙中期。若在火系法则浓郁的地方，可战天仙后期。但在这里……受混沌神殿压制，只能发挥出天仙初期的实力。”
星九接着道：“我，第七守殿人，修为相当于天仙初期。但持有守殿人令牌，在神殿内可调动部分道器之力，勉强达到天仙中期。”
“幽冥教主呢？”秦夜问。
“幽玄……”祝融眼神凝重，“他投靠虚无祖魔后，实力暴涨。千年前就能与我师尊战成平手。如今千年过去，至少是天仙后期，甚至可能……触及金仙门槛。”
天仙后期，甚至半步金仙！
而秦夜只是渡劫初期，虽然有混沌道体和神殿加成，但最多也就堪比天仙初期。
三对九，实力悬殊。
“看来硬拼不行。”秦夜冷静分析，“那么……智取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星九：“你刚才说，幽玄熟悉神殿地形。那他知不知道‘虚无深渊’的封印阵眼具体在神殿何处？”
星九一怔，随即明白了秦夜的意图：“你是想……误导他？”
“对。”秦夜眼中闪过精光，“他不是想破坏封印阵眼吗？我们给他一个‘阵眼’。”
他转向水镜，深吸口气，朗声道：
“师兄既然要谈，那就进来谈。”
“但师门规矩不可废——凡入神殿者，需先过‘问道桥’，验明道心。若道心不纯，便无资格踏入神殿核心。”
幽冥教主笑了：“师弟倒是谨慎。好，就依你。”
他挥手，九艘星舟停在神殿外。
然后，他独自一人踏出星舟，走向神殿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主厅，而是一座横跨虚无的白玉长桥——这正是秦夜之前走过的那座通往造化池的阶梯所化。
幽冥教主踏上长桥。
秦夜站在桥的另一端，身后站着星九和祝融。
三人严阵以待。
幽冥教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感应桥上的禁制。走到桥中央时，他停下脚步，看向秦夜：
“师弟这‘问道桥’，似乎与师尊当年设下的不同。”
“时代变了，规矩自然要变。”秦夜平静道，“师兄若道心无瑕，何惧考验？”
“说得对。”幽冥教主点头，继续前行。
但他没注意到，在他踏过桥中央的那一刻，桥下的“虚无”突然翻涌起来。
那不是真正的虚无，而是秦夜用造化池水模拟的“虚无幻境”。幻境中，隐藏着真正的杀招——
冰火同源，混沌归元！
当幽冥教主走到桥的四分之三位置时，秦夜突然出手！
他双手结印，身后十八瓣莲花完全绽放。九色神光与创世之火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向幽冥教主！
与此同时，桥下的虚无幻境爆开，无数冰火法则锁链从中射出，缠绕向幽冥教主！
星九和祝融也同时出手！
星九祭出守殿人令牌，引动神殿禁制，整座白玉桥开始收缩、挤压，要将幽冥教主困死其中。
祝融则化身万丈火神，一拳砸向幽冥教主后背！
三大天仙级战力联手偷袭，还是在神殿主场！
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天仙后期！
然而——
幽冥教主笑了。
“师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抬手。
掌心，一枚黑色的虚无符文亮起。
符文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黑洞。所有攻击——秦夜的光柱、冰火锁链、星九的禁制、祝融的火焰——全都被黑洞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虚无……吞噬？”祝融瞳孔骤缩，“你竟然练成了这门禁忌神通？！”
幽冥教主转身，看向三人：
“师弟，你以为我在星海流浪千年，都在做什么？”
“我在研究虚无，掌控虚无，最终……成为虚无。”
他踏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
“现在的我，已不再是当年的幽玄。”
“我是——”
“虚无行者，幽。”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黑洞骤然扩张！
整个白玉桥，连同桥下的虚无幻境，都被黑洞吞噬！空间崩塌，法则紊乱，连神殿的禁制都开始崩溃！
秦夜三人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冲散！
等秦夜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被单独困在一个黑色的球体空间中。
空间外，幽冥教主——或者说幽——静静悬浮。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幽的声音直接在秦夜脑海响起：
“把神殿的控制权交给我，我留你性命，甚至可以将你收为真正的弟子，传授虚无大道。”
“若你不交……”
幽伸出手指，在黑色球体上轻轻一点。
球体内部，开始涌现出纯粹的虚无之力。这些力量没有攻击秦夜，而是开始侵蚀他体内的混沌莲花。
莲花震颤，创世之火疯狂燃烧抵抗。
但虚无之力如潮水般无穷无尽，一点点蚕食着莲花的光芒。
秦夜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感觉到了吗？”幽的声音带着怜悯，“这就是虚无的伟力。混沌再强，终究是‘有’。而有生于无，终将归于无。”
“放弃抵抗吧，师弟。”
“成为虚无的一部分，才是最终的归宿。”
秦夜咬牙坚持，但莲花的金光已越来越黯淡。
就在即将被完全侵蚀时——
莲心处，那颗冰蓝色莲子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中，苏慕晴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虚影没有消散，而是看向秦夜，轻轻说出三个字：
“用……那个。”
然后，虚影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注入秦夜眉心。
一段被封印的记忆，解封了。
那是在白云星爆炸前，苏慕晴与他告别时，悄悄留在他识海深处的一段信息：
“秦夜，若你未来陷入绝境，记住——”
“混沌创世莲的真正形态，不是‘花’，而是‘种’。”
“种子需要黑暗的土壤才能发芽，需要绝望的压迫才能破土。”
“当你被虚无完全吞噬时……”
“才是莲花真正绽放之时。”
记忆消散。
秦夜眼中闪过明悟。
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所有防御。
混沌莲花停止挣扎，任由虚无之力将其完全吞噬、覆盖。
金光熄灭。
秦夜的气息，从渡劫初期，一路暴跌——
元婴、金丹、筑基……
最终，归零。
黑色球体中，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幽在外面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还是选择了毁灭吗？可惜……”
但他话没说完。
因为在那片虚无的中心，一点微弱的蓝光，亮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蓝光如星火燎原，在虚无中绽放！
蓝光中，一朵全新的莲花缓缓生长、绽放。
这朵莲花，不是金色，也不是九色。
而是……
透明。
透明莲花中，蕴含着混沌，蕴含着造化，蕴含着冰火，也蕴含着……虚无。
它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
秦夜的声音从莲花中传出，平静而威严：
“师兄，你错了。”
“混沌不是‘有’，虚无也不是‘无’。”
“真正的道，是……”
莲花完全绽放。
“有无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