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枢鸣闻言,方知自己错怪了对方——原来道子并非只是将他当作磨刀石
“道子,我……”
“哈哈哈,不必如此。”清枢道子笑着摆了摆手,“这些时日变故频生,我又恰在闭关,出关后才知前后诸事。你有那般想法,我能理解。”
他神色渐敛,语气温沉,“只是枢鸣,族中的将来,终究要落在你们肩上。”
“我与其他几位被湖上选中、录入《灵明玉谱》的族人,皆受湖上规矩约束。即便族中他日有变,亦不得轻易回返。此次是因师尊闭关,封了洞华天,我才能暂归一段时日。中秋过后,我便要长驻湖上仙府,怕是再难为族中出力。”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夜色:“枢钮性子虽傲,天赋却实属上佳,将来必是族中中坚。我不忍见他因骄致损,眈误前程……望你能明白。”
一声轻叹,随话音落下。
“明日你与枢钮战罢,便来寻我一趟。我考考你近日道论进境,也顺便将我自己在太阴一道上的些许心得,以及师尊平日教悔的片段,整理成册。”清枢道子微微一笑,“待我回去稍作增补,便当作此次的谢礼吧。”
苏枢鸣双眼一亮。
道子之师乃是湖上府主,那可是真正的真君人物!
他仍行礼道:“枢鸣只怕受之有愧。我与枢钮之间,本就有约在先……”
“无妨。”清枢道子转身,衣袂轻拂,“这份心得本就打算给你。我能为族中所做的实在有限,日后种种,终究要靠你们自己。”
语罢,他手掐法诀,身形如鹤掠起,转眼已消失在月色之中。
苏枢默然目送,随后掩上院门。
洗漱罢,他来到静室凝神静坐,运功调息,继续打磨周身气血,为即将到来的武人境突破,徐徐蓄势。
翌日,桂华峰演武场。
辰时未至,场边已围聚了不少族人。除年轻一辈外,竟还有几位族老静候在一旁。
苏枢钮早已立在场地中央,持剑闭目,心神凝定。他本打算与苏枢鸣私下比试,却不料消息走漏,引来如此多人观战。
昨夜归去,父亲便传来嘱咐:此战若败,那《瑶台玉蟾折桂经》的传承资格,只怕便要落空。如今族中仅有两份配套灵物与灵气,其中一份去年已定予永字辈一位族兄——那人虽长他两辈,实则只大他两岁,身怀六灵窍。
今日之争,不止是年轻一辈的名誉,更是今后的道途。他不得不争。
“苏枢鸣所长不过剑气凌厉,今日既约定不用剑气,我未必会输。”他心中暗忖。
此时,苏枢鸣正朝演武场走来。一见场边人潮,心头也不由一紧——这场面,竟比上次与大悲寺僧人对决时更甚。他素来不喜被众人瞩目,此时只觉如登台演猴戏,浑身不自在。
“鸣弟,加油!”
一声清亮的呼唤从旁传来。苏枢鸣转头,只见苏华渔与苏枢泽并肩行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有些讶异。昨日因渔姐心神低落,他便未将比试之事相告。
“昨夜消息就传遍了。”苏枢泽笑道,“今早我一听说,就拉渔妹过来瞧瞧。你速战速决,我俩还得赶去处理庶务。”
提到庶务,苏枢鸣也是一阵头疼——明日他便又要轮值了。
“走吧,尽快解决便是。”他敛了敛心神,与二人一同向场中走去。
“枢鸣族弟,你可算来了!”苏枢钮远远便扬声道。
“族兄,此刻正是辰时,我应当未迟吧?”苏枢鸣含笑应道。
“闲话少叙,请!”苏枢钮拔剑而立。
“请。”
苏枢鸣步入场中,抬头便见两位道种境长辈悬于半空,显然是来督战止斗的。
“得罪了。”他向苏枢鸣抱拳一礼。
对方还礼的刹那,苏枢鸣剑已出手——初月笼沙化作数道朦胧残影,如雾如纱,迎面罩去。
苏枢钮似有预料,身形疾退,待那残影消散,旋即一招月上枝头反攻而来。
“小道尔。”苏枢鸣轻笑,月涌江流应势而起。
双剑相接,苏枢钮心头一震:好精纯的剑道根基!但他亦非庸手,剑势一振,再度抢上。
苏枢鸣与他连对数招,心中已有掂量。眼见对方剑势渐老,他倏然变招——月影花移乍现,虚实交错,轨迹莫测。
苏枢钮一惊:这并非《月轮剑法》之招!
他急忙回剑格挡,却只觉喉前一凉。
一柄长剑静静停在他咽喉两寸之外,剑尖点在一层突然漾开的金色光幕上,再难寸进。光幕轻柔地将两人隔开,缓缓推远。
苏枢鸣收剑入鞘。
苏枢钮怔立当场,似犹在梦中。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太快了!许多人本以为苏枢鸣不用剑气,实力不过平平,孰料仅仅数招之间,苏枢钮已败得如此分明。
“枢钮族兄,承让。”苏枢鸣行了个平礼。便转身离去。
苏枢钮默然了片刻,终于还了一礼。
他望着苏枢鸣转身离去的身影,胸中波澜翻涌,忽然朗声喊道:
“苏枢鸣!今日是我败了,但我绝不会就此止步——来日再战!”
苏枢鸣闻言脚步一顿,回身一笑,眼中清光明澈:
“好,我等你。只是今日你已经输给了我,来日……只怕会更难。”
语毕,也不理会周遭族人的惊讶议论之声,径直与苏华渔,苏枢泽二人一起离去。
身后,苏枢钮看着前方并肩前行的苏枢鸣三人,心中思虑万千,也不理会周遭族人眼光,也不理会一直跟着自己的几个族人,随即也收剑,转身离去。
折桂峰渡口,苏枢鸣自仙鹤背上缓缓而下,先前比试完,与苏华渔二人分别后,便来了折桂峰,准备前去寻清枢道子。
可刚出渡口,便见一中年男子立于前方,眉眼间与苏枢钮有几分相似。
苏枢鸣心道,这应该就是苏枢钮的父亲了。
折桂峰渡口,苏枢鸣自仙鹤背上飘然落下。比试结束后,他与苏华渔二人别过,便径直来此寻清枢道子。
刚出渡口,却见一名中年男子静立在前。那人眉眼间与苏枢钮颇有几分神似,气度沉凝,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苏枢鸣心念一动,已猜出来人身份——这应当便是苏枢钮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