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峰东侧洞府群前,三人低头看向各自掌中令牌。
苏枢泽先开口,“我是西一,鸣弟,渔妹,你们在何处?”
“南二。”苏华渔应道。
“西五”苏枢鸣端详玉牌片刻,“看来洞府是按功法属性分配的。”
“自然如此。”苏枢泽点头解释,“少阴如月初升,太阴似月正中,皆属西方;飔风为夏风,自南而来——方位皆暗合道性。”
“走吧。”苏枢鸣看向二人,“下次再见,至少也是三月之后了。届时你我皆是享寿三百年的武人境,即便在极西之地,也足以撑起一方小国了。”
“恩,各自保重。”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离去。
西五洞府前,苏枢鸣将玉牌按入门上凹槽。
石门泛起玉色光华,逐渐虚化透明,却未露出门洞。苏枢鸣心中有数,一步踏入光幕。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身后传来“叮咚”一声轻响。回头看去,光幕已恢复原状,那枚玉牌静静躺在地上。
拾起玉牌,苏枢鸣这才打量起这闭关之所。
洞府不大,陈设简单:一蒲团、一香炉、一案几。
香炉在他踏入时便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闻之令人神思清明。
案几上整齐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只玉盒、两个玉瓶,另有一套素白羽衣。
苏枢鸣走近细看。两个玉瓶上分别刻着“辟谷丹”与“玉杵玄霜凝魄灵气”。他心下了然——闭关破境少则三月,若孕育的本命法术越强,耗时愈久,蜕凡期终究无法完全辟谷。
两只玉盒中所盛,应该便是“太阴月华”与“桂魄生香渡劫枝”二物。
至于那素色羽衣,应当是肉体转化道体后,身上衣衫怕是早在凶猛灵机摧残下化作灰烬了。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先服下一枚辟谷丹,随即闭目凝神。《瑶台玉蟾折桂经》中突破武人境的要诀,在识海中缓缓展开。
苏枢鸣先前只是四灵窍,还好当时因为被检查出灵魂强度异于常人,才修《吞月蟾息炼气诀》,而不是其他太阴一道的功法,否则今日转化为《瑶台玉蟾折桂经》也是一件难事。
在炉中异香辅佐下,加之前者本就是后者的前置根基,道脉相通,功法快速转化。
五日后,苏枢鸣缓缓睁眼,心道《瑶台玉蟾折桂经》成了,随即他取过那只较小的玉盒。
按《瑶台玉蟾折桂经》中记载,破境武人须依序将:“太阴月华”和“玉杵玄霜凝魄灵气”,“桂魄生香渡劫枝”通过灵窍纳入气海。
随即苏枢鸣开启稍小的玉盒玉盒,顿时月华流溢而出。
不敢怠慢,功法迅速运转,背后灵窍如饥似渴般吞纳周围浓郁的太阴灵机。
受功法牵引,那缕太阴月华自玉盒中飘然而起,来到背后,自灵窍入体,徐徐沉向气海。
“哼……”
苏枢鸣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痛。太阴月华本是给道种境突破天人时使用的灵物,或者天人用来炼丹炼器之物,如今他以蜕凡期强行容纳,尤如稚子负山,每进一步都如受凌迟。
三日过去。
苏枢鸣缓缓睁眼,浑身已被汗水浸透。气海之中,太阴月华静静悬浮其中,其上清辉流转,明暗交织。
他再取来盛有“玉杵玄霜凝魄灵气”的玉瓶,启封引纳。
灵气顺着灵窍入体,此番倒无大碍,顺利沉入气海。
然而灵气刚落,便与太阴月华隐隐相融。
苏枢鸣早有准备,调动先前容纳月华时残留的灵机,在气海中筑起一道无形气墙,将二者隔开。
感知到气墙正飞速消散,他再不迟疑,打开最后那只玉盒。
只见盒中静卧一段桂枝,长约一掌,其上纹路如篆,隐透清香,恍惚之间若隐若现。
苏枢鸣喉结微动,暗叹族中当真一枚“护命丹”也不赐,此关之痛,唯有靠自己硬扛了。
功法再次运转。桂枝渐渐化作一缕素色气机,融入灵窍,汇向气海。
又是五日煎熬过去。
苏枢鸣喘息着睁开双眼。
此刻感知之下,气海已被划分为三个局域:太阴月华居西,灵气居中,桂枝居东,彼此以灵机形成的气墙暂时隔开,可却在不断冲击气墙,想融为一体。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等吧”苏枢鸣低声自语。
将剩馀辟谷丹尽数服下,又取出二伯所赠的“紫虚灵悟丹”,仰首吞服。
接下来,便是熔炼灵物、太阴灵机游走全身,气海内凝结玉轮,道体开始塑造的关键时刻——随后肉身将陷入沉眠,彻底蜕变为道体,本命法术也将在那时觉醒。
凝神,静气。
心中默诵《瑶台玉蟾折桂经》破境真诀:
“虚怀纳亏,损尽藏真。月窟空盈,照我无身。”
十指翻飞,法诀如莲绽放。功法运转间,气海内骤然生变。
太阴月华此时盛放如海,清辉漫溢;桂魄生香渡劫枝凌空而起,位列第二,矗立于太阴月华所化之海上方;“玉杵玄霜凝魄灵气”则化作万千素白丝线,垂落枝梢。
丝丝灵气如月乳滴坠,触及月海的刹那,月华之海轰然坍缩,下一刻又猛然涨潮!
无穷灵机如亿万冰针逆溯经脉,带来无尽疼痛。苏枢鸣咬牙支撑,手上法诀不停。
此时血肉中后天浊质寸寸消泯,筋骨透出月白荧光,形骸渐虚,恍若琉璃映夜。
待太阴灵机周游全身,气海深处,月华与桂枝交融之处,骤然迸发一点“太素之光”——光点蔓延间,随即铺展为无波无垠的镜海。
海面上倒悬残月,海底沉淀一抹桂影,每一滴水皆凝着归藏道韵,默然吞纳周天灵机。
肉身自镜海成型时便开始再次重塑,通体剔透如月魄雕琢而成。
气海内,镜海与其上的那轮残月缓缓相融,最终凝作一轮“玉轮”,好似明月高居九天之上,其上玉兔捣药、桂树矗立、金蟾飞奔、以及等等诸多月相轮换隐现。
至此,瑶台渡劫无相身,初成!只待肉体朝道体的转变结束,便是武人境功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