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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青荷锁魂:鬼村禁忌录(1 / 1)

青荷锁魂:鬼村禁忌录

暮秋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李承道的道袍下摆上,他甩了甩手里那柄缺了角的桃木剑,又摸了摸背上的药箱,嘴里嘀嘀咕咕:“走了八百里,阴物没追到,倒把徒弟们拐进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晦气,晦气!”

身侧的林婉儿一袭月白劲装,长剑斜挎腰间,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师父,是你说追踪阴物的气息到了这片山,现在迷路了,别甩锅。”

另一边的赵阳推了推鼻梁上用细铜丝架着的破眼镜,手里捏着三枚铜钱,正嘀嘀咕咕地演算:“根据风速、落叶飘落的轨迹以及罗盘的偏差值,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荷隐村的地界,传说这村子……”

“闭嘴!”李承道和林婉儿异口同声地打断他。赵阳悻悻地闭上嘴,把铜钱揣回兜里,又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本草纲目》,翻到荷叶那一页,仔细摩挲着。

说话间,前方的雾气突然浓稠起来,白茫茫的一片里,隐约露出一截发黑的老槐树,树干上挂着一块血红色的木牌,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三人走近了,才看清木牌上的三行字:酉时后不踏荷塘路,不拾红绳系的荷叶,夜宿需燃荷叶灯。

末了,还有一行狗爬似的小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违规者死得难看。

林婉儿眉头一蹙,手按在了剑柄上:“这村子透着古怪。”

李承道却凑上去,拿手蹭了蹭木牌上的字,又闻了闻,啧啧称奇:“血渍掺了荷叶汁,能防腐,这写字的人有点门道。”他说着,又冲那行小字努了努嘴,“啧,这吐槽,比老道我还直接。”

话音未落,雾气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挑着货郎担的汉子,跌跌撞撞地从雾里钻出来,脸上满是疲惫,看见三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三位可是路过的?能不能指个路?我在这雾里绕了半天,愣是没出去。”

李承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捋着山羊胡说:“此乃荷隐村,村口有三戒,客官可听好了?”

货郎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什么戒不戒的,老子走南闯北,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不过是个破村子罢了。”他说着,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尖,“酉时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我看那边有条小路,通着村子,走了!”

林婉儿想拦,却被李承道拉住。她不解地看向师父,李承道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天命难违,且看。”

货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里,那条小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黑沉沉的荷塘,枯枝败叶在雾里影影绰绰,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没过多久,村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刺破了浓稠的雾气。

三人快步走进村子,只见村口的荷塘边围了一圈村民,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像是提线木偶。人群中央,那货郎直挺挺地躺在干涸的荷塘泥地里,七窍竟都塞满了新鲜的荷叶,碧绿的叶片上还沾着露水,与这暮秋时节格格不入。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涨得青紫,喉咙里还卡着几片荷叶,死状竟像是被活活溺死的。可这荷塘,早就干透了,连半点水花都没有。

“违背了村规,活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阴鸷得很。他看了看李承道三人,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货郎,冷冷道,“外来人,最好守规矩,不然,就是这个下场。”

李承道却蹲下身,扒开货郎嘴边的荷叶,闻了闻,又捏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摇头晃脑道:“荷叶性平,升发清阳,本该醒神开窍,怎么到了你这,反倒成了锁魂的凶器?”他说着,突然抬头,看向那老头,“老丈,这荷叶,不是你们村的吧?”

老头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外来人,休得胡言!”

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透着不善。林婉儿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村民们顿时噤声。赵阳则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荷叶的脉络,嘴里喃喃自语:“叶脉走向诡异,像是被阴气浸染过,而且……这荷叶的生长周期,不对劲。”

李承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嘿嘿一笑:“老道我师徒三人,走南闯北,专治各种邪祟。既然进了这荷隐村,总得管管这闲事。”他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三盏用荷叶裹着的油灯,递给林婉儿和赵阳,“夜宿的规矩,咱得守。不过,这荷叶灯,得用咱们自己的。”

夜幕降临,雾气更浓了。三人被安排在村东头的祠堂里歇脚。祠堂里阴森森的,供桌上摆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前,插着一束干枯的荷叶。

赵阳借着荷叶灯的微光,在祠堂的角落里翻找着,突然,他咦了一声,从供桌底下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残缺不全,字迹模糊,他借着灯光,仔细辨认着,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师父,师姐,你们看。”赵阳把医书递了过去。

李承道接过医书,林婉儿也凑了过来。只见书页上,记载着一段百年前的往事:荷隐村突发瘟疫,死者无数,一个游方道士路过,用锁龙井底的千年荷叶配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村民们感恩戴德,却在道士离开时,觊觎他随身携带的宝物,背信弃义,将他绑在荷塘边,用荷叶覆盖全身,活活闷死。

道士临死前,发下血咒,诅咒全村人世代被荷魂索命,唯有遵守三戒,方能苟活。

书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荷叶灯灭时,闭眼数到七,不可睁眼,切记,切记!

“第四条规则。”林婉儿低声道,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李承道摩挲着书页,眉头紧锁:“锁龙井底的千年荷叶……难怪这荷叶能拘魂锁魄,原来是沾了阴脉的地气。”

就在这时,祠堂里的荷叶灯,突然“噗”的一声,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婉儿下意识地想睁眼,一只手却突然伸过来,用荷叶梗轻轻戳中了她的太阳穴。她浑身一麻,顿时僵住。

“数到七,别睁眼。”李承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冷静。

赵阳立刻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数字:“一,二,三……”

黑暗里,传来一阵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咯吱——咯吱——”,一声声,像是在耳边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林婉儿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绿色的影子,在晃动。那些影子,像是一片片荷叶,又像是一个个穿着绿衣裳的人。

“四,五,六……”赵阳的声音有些发颤。

刮擦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祠堂的柱子,爬下来。

李承道捏紧了手里的荷叶梗,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背后的药箱。

“七!”

三人同时睁眼。

荷叶灯不知何时,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祠堂里,一切如常。

唯有供桌上的那束干枯荷叶,散落了一地。

赵阳咽了口唾沫,捡起一片荷叶,看着上面的纹路,突然脸色大变:“师父,师姐,这刮擦声的频率,和荷叶的脉络走向,一模一样!”

李承道看着满地的荷叶,眼神幽深:“看来,这荷魂,是盯上咱们了。”

窗外,雾气更浓了。荷塘的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童谣声,清脆而诡异:“青荷叶,绿衣裳,缠上魂儿不释放……”

翌日清晨,雾色淡了些,却依旧裹着荷隐村,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荷叶的腥涩味。李承道蹲在祠堂门槛上,手里把玩着一片干枯荷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林婉儿肩头的伤隐隐作痛,是昨夜被那神秘人用荷梗暗算留下的,赵阳配的荷叶蒂药膏正敷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缓解了不少灼痛感。她靠在门框上,擦拭着佩剑,剑身寒光凛凛,映出她冷冽的眉眼:“师父,那货郎的死绝非偶然,这村子里一定藏着秘密。”

赵阳推了推眼镜,手里攥着那张从医书上撕下来的残页,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根据荷叶的腐烂速度推算,货郎口鼻里的荷叶,是死后被人塞进去的,而且那荷叶的阴气浓度,比祠堂供桌上的高出三倍不止,应该是来自锁龙井底。”

他话音刚落,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惊呼,紧接着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村西头的方向传来。

“得,又出事了。”李承道把手里的荷叶一扔,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走,瞧瞧去,顺便捞点线索。”

三人快步赶到村西头的大宅院前,这是村里首富胡老三的家,朱漆大门敞着,门槛上还沾着几点黑红色的血迹。围观的村民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恐,看见李承道师徒过来,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院子里,胡老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脸色乌青,地上散落着不少焦黑的碎片,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股炭火气。

“荷叶炭。”赵阳蹲下身,捻起一小块碎片闻了闻,脸色凝重,“这是煅烧过的荷叶,本该是凉血止血的良药,怎么会成了杀人的东西?”

李承道也蹲了下来,手指沾了点地上的血迹,又蘸了点荷叶炭的粉末,放在指尖揉搓着,突然嗤笑一声:“这凶手是个半吊子!荷叶炭止血,得按剂量来,这么多炭粉混着毒下,别说止血了,不七窍流血才怪。”

他话音刚落,昨天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张头,突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李承道三人厉声喝道:“一定是你们!你们这些外来人,触犯了村规,引来了荷魂,害死了胡老三!”

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跟着附和,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婉儿往前一步,佩剑出鞘半寸,寒光逼得老张头后退了半步,“荷叶炭性寒,过量服用才会导致七窍流血,这是人为下毒,和什么荷魂屁关系没有!”

李承道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啊,这荷叶炭的火候不对,一看就是外行烧的。老道我烧荷叶炭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娘肚子里呢。”

老张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就是你们引来的邪祟!荷魂索命,从来都是用荷叶!”

“哦?”李承道挑眉,目光扫过满地的荷叶炭,“那你倒是说说,荷魂索命,为什么不用新鲜荷叶,偏偏用这烧糊了的炭?”

老张头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着三人,嘴里嘟囔着“外来人不安好心”。

赵阳趁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在窗台下发现了一小截红绳,绳子上还缠着半片干枯的荷叶。他眼睛一亮,连忙把红绳捡起来,递给林婉儿:“师姐,你看这个。”

林婉儿接过红绳,脸色骤变。村口木牌上的第二条规矩,清清楚楚写着——不拾红绳系的荷叶。

她正想开口,肩头的伤口突然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纷乱的画面涌了进来。

她看见百年前的荷隐村,瘟疫横行,尸横遍野。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背着药箱,用荷叶熬药,一碗碗递给村民。村民们感恩戴德,对着道士磕头跪拜。可没过多久,村民们的眼神变了,变得贪婪而凶狠。他们趁着道士熟睡,把他绑了起来,拖到干涸的荷塘边。

老张头的祖辈,赫然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

村民们把一片片新鲜荷叶,盖在道士的脸上、身上,一层又一层,像是在盖一床厚厚的绿被子。道士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荷叶堵住了他的口鼻,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怨毒。

“师父——!”一声凄厉的呼喊响起。

林婉儿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道童,疯了似的冲过来,却被村民们死死按住。小道童眼睁睁看着道士断了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荷叶上,那绿色的荷叶,瞬间变得血红。

画面猛地碎裂,林婉儿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婉儿,你没事吧?”李承道扶住她,眉头紧锁,“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幻象?”

林婉儿攥紧了手里的红绳,指节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见了,百年前的真相。那个道士,是被村民们活活闷死的。还有一个小道童……”

她的话还没说完,肩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低头一看,一根细细的荷梗,正插在她的伤口上,梗尖还沾着黑色的毒液。

不远处的墙角,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

“追!”林婉儿拔剑出鞘,身形如电,朝着黑影追了过去。

李承道脸色一沉,对赵阳道:“你守着这里,我去帮你师姐!”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窜了出去,只留下赵阳一个人,看着满地的荷叶炭和那截红绳,又看了看围上来的村民,默默把算盘拨得飞快:“凶手就在村里,而且……和老张头脱不了干系。”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焦黑的荷叶炭,像是在诉说着百年前的冤屈。远处的荷塘,又传来了那首诡异的童谣,一声声,缠缠绵绵,挥之不去。

林婉儿提剑追出胡家大院,那道黑影却像融入了晨雾般,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荷叶腥气。她肩头的伤被毒液浸得发麻,眼前阵阵发黑,却咬牙不肯停下脚步,循着那点气息往村西鬼林的方向追去。

鬼林里枯枝交错,每棵树上都缠着红绳,绳头系着蔫巴巴的荷叶,风一吹,荷叶簌簌作响,像无数只手在半空招摇。林婉儿刚踏入林子,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低头一看,竟是一截埋在腐叶里的铁链,链上还沾着青苔和黑泥。

“锁龙井的方向。”她心头一动,正要俯身细看,肩头的剧痛却再次袭来,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那些红绳系着的荷叶,竟像是一张张人脸,正对着她咧嘴怪笑。

“师姐!”赵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还带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林婉儿猛地回过神,只见赵阳背着药箱,手里攥着一把新鲜荷叶蒂,快步跑到她身边,“快含住这个,能解荷梗上的阴毒!”

林婉儿将荷叶蒂塞进嘴里,一股清苦的汁水漫过舌尖,肩头的麻意果然消散了不少。她看向赵阳手里的算盘,上面还留着刚演算过的痕迹:“你怎么跟来了?师父呢?”

“师父去追那个放暗箭的黑影了,让我来接应你。”赵阳推了推眼镜,蹲下身拨弄着那截铁链,“根据祠堂医书的记载,锁龙井就在这鬼林深处,铁链应该就是用来镇住井底阴物的。而且我算了算,胡老三院子里的荷叶炭,和这铁链上沾着的泥屑成分一致。”

两人顺着铁链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路也渐渐变成了湿滑的泥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出现在眼前,井口被巨大的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铁链的另一端,正密密缠在石板的铁环上。

“就是这里。”赵阳上前两步,伸手去推那青石板,却发现石板竟轻得离谱。两人合力将石板挪开,一股刺骨的寒气猛地从井底涌上来,带着浓烈的阴气和荷叶香。

井口下方并非幽深的井水,而是一处狭窄的石室,石室中央,一根粗壮的铁链从顶端垂落,链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荷叶,绿得发黑,像是从未见过阳光。而铁链的尽头,竟捆着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着百年前的道袍,面容竟丝毫未腐,只是脸色惨白如纸,胸前插着半片断裂的荷叶剑,剑身上凝结着暗黑色的血渍。

“这就是百年前的那个道士?”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赵阳却摇了摇头,从药箱里掏出放大镜,凑近尸体仔细打量:“不对,这尸体的骨骼纹路偏年轻,应该是那个小道童。你看他腰间,还挂着一个装药的葫芦,上面刻着‘荷’字。”

话音未落,井底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些缠绕在铁链上的荷叶,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舒展开叶片,朝着两人的方向伸来。林婉儿挥剑斩断几片探过来的荷叶,剑身却被荷叶上的阴气震得发麻。

“快走!这井底的阴气太重,荷叶已经成了气候!”她拉着赵阳转身就走,刚踏出鬼林,却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老张头拄着拐杖,领着一群村民堵在路口,个个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脸上满是狰狞。村民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外来人,竟敢闯锁龙井!”老张头厉声喝道,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那井底的宝贝,是我们荷隐村的!你们再敢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宝贝?”林婉儿冷笑一声,剑锋直指老张头,“你们守着这口井,根本不是为了镇住荷魂,而是为了独占井底的东西吧?胡老三是你杀的,对不对?”

老张头的脸色变了变,却梗着脖子道:“胡老三是被荷魂索命,与我何干?我看你们就是想偷我们村子的宝贝,今天非得把你们扣下,献祭给荷魂不可!”

村民们被老张头的话煽动起来,举着锄头就冲了上来。赵阳连忙掏出一把荷叶炭撒在地上,那些村民一脚踏上荷叶炭,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惨叫着后退——荷叶炭性凉,专克阴气,这些村民常年守着锁龙井,身上早就沾了不少阴邪之气。

“好小子,竟敢耍花招!”老张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从怀里掏出一把红绳系着的荷叶,朝着两人扔了过来,“给我上!抓住他们,人人有赏!”

那些荷叶被红绳缠着,一落地就化作绿色的雾气,雾气里传来阵阵诡异的哭嚎声。林婉儿挥剑劈开雾气,却发现那些雾气竟能顺着剑身钻进来,冻得她手臂发麻。

“赵阳,用荷叶升阳的法子!”她大喊一声,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新鲜荷叶升发清阳,能破阴邪幻象。

赵阳立刻会意,从药箱里掏出一大把新鲜荷叶,用火折子点燃。荷叶燃烧起来,竟不冒黑烟,反而升腾起一缕缕白色的烟气,烟气所到之处,那些绿色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

村民们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纷纷捂住脸后退。老张头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一道飞来的荷叶梗绊倒在地。

“想跑?晚了。”李承道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他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影,“你的同伙,我给你带来了。”

老张头看着那黑影,脸色惨白如纸,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老张头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赵阳走到老张头身边,蹲下身,将算盘上的珠子拨得噼啪作响:“老张头,胡老三院子里的荷叶炭,是你烧的吧?你用荷叶炭下毒杀了他,又嫁祸给荷魂,就是为了独吞锁龙井底的宝藏。而且我算了算,你和百年前带头害死道士的那个村民,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你根本就是他的后代,守着这口井,守的不是诅咒,是你们家的罪孽!”

老张头浑身一颤,嘴里却还在嘶吼:“胡说!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锁龙井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铺天盖地的阴气涌了过来,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得黯淡无光。

赵阳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鬼林深处:“不好!井底的荷魂,被惊动了!”

锁龙井方向传来的巨响,像是惊雷炸在荷隐村的上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浓稠的黑雾从鬼林里翻涌而出,裹挟着刺鼻的荷叶腥气,瞬间吞没了半个村子。原本呆滞的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想往村外跑,却被黑雾死死挡了回来。

老张头瘫在地上,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恐惧取代。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醒了……他醒了……荷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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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一把拎起老张头的后领,眼神冷得像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老张头被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我……我往井里倒了黑狗血……百年前的血咒说,以血亲之血献祭,能唤醒荷魂……我只是想……想让他帮我守住宝藏……”

“蠢货!”李承道怒骂一声,抬手一掌拍在老张头的后脑勺上,将他打晕过去,“那根本不是什么唤醒,是逼出他的怨气!这老道童的怨魂缠在荷叶里百年,本就靠着井底阴脉勉强压制,你这黑狗血一下,直接把他的凶性全激出来了!”

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无数片碧绿的荷叶像是活物一般,从雾里激射而出。那些荷叶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石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林婉儿挥剑格挡,剑身与荷叶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借力后退,眉头紧锁:“师父,这些荷叶带着煞气,寻常刀剑根本挡不住!”

“用新鲜荷叶!”李承道大喊着,从药箱里掏出一大捆刚从村民家搜罗来的鲜荷叶,“升发清阳,能破阴煞!赵阳,布阵!”

赵阳早有准备,他将背上的药箱往地上一倒,算盘珠子、铜钱、荷叶炭散落一地。他飞快地将铜钱按照荷叶脉络的纹路摆开,又把荷叶炭撒在铜钱阵的边缘,嘴里还在飞快地演算:“荷叶脉络有十二主脉、三百六十细脉,铜钱按此排布,能借清阳之气形成屏障!师父,鲜荷叶要按‘坎、离、震’三个方位摆放!”

林婉儿闻言,立刻拎起鲜荷叶,踩着铜钱的位置腾跃而起。她将荷叶分别插在三个方位的阵眼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鲜荷叶刚一落地,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叶片微微舒展,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与荷叶炭的黑气相互冲撞,竟硬生生在黑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里面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雾里缓缓走出,那身影浑身被荷叶包裹着,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正是锁龙井底的小道童。

“背信弃义……食言而肥……”小道童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刺耳又怨毒,“百年了……我等了百年……你们这些村民,一个都别想跑!”

他抬手一挥,无数荷叶像是箭雨般射向村民。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铜钱阵里躲。李承道趁机大喊:“想活命的,都给我闭嘴!守住阵眼!”

村民们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缩在阵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荷魂见攻击被挡,眼中的红光更盛。他猛地冲向锁龙井的方向,双手结印,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刹那间,井水翻腾,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无数根铁链从井里激射而出,朝着三人缠了过来。

“不好!他要引阴脉之气!”赵阳脸色大变,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阴脉之气遇荷叶炭会暴涨,阵眼要撑不住了!师姐,你去斩断铁链,我和师父稳住阵法!”

林婉儿应了一声,提剑飞身而起。她的剑身在白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正是荷叶剑意。她瞄准一根最粗壮的铁链,一剑劈下,铁链应声而断,断裂处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可铁链实在太多,砍断一根,又有十根缠了上来。林婉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月白劲装。

李承道见状,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一张黄符上,又将黄符贴在一片鲜荷叶上。他将荷叶往空中一抛,大喝一声:“清阳散,起!”

荷叶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白色粉末。粉末落在荷魂身上,荷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荷叶瞬间枯萎了大半。

“赵阳!算准他的弱点!”李承道大喊。

赵阳盯着荷魂的动作,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突然眼睛一亮:“师父!他的怨气核心在胸口!就是那半片荷叶剑!他当年吞服荷叶自尽,荷叶剑吸了他的怨气,只要毁掉那半片剑,就能破了他的煞气!”

荷魂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捂住胸口,转身就想往黑雾里躲。

“想跑?没门!”林婉儿眼神一凛,她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剑尖,纵身跃起,朝着荷魂的胸口刺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老张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猛地扑向林婉儿,嘴里嘶吼着:“不准伤他!他是我的守护神!”

林婉儿猝不及防,被老张头撞得一个趔趄,剑尖偏了半寸,只刺中了荷魂的肩头。

荷魂趁机发出一声怒吼,周身的黑雾瞬间暴涨,将整个村子都笼罩了起来。

“完了!”赵阳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清阳之气耗尽了……我们挡不住了……”

李承道看着越来越浓的黑雾,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摸了摸怀里的一样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急……老道我还有最后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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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中,荷魂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浓浓的怨毒,仿佛在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黑雾翻涌如墨,将荷隐村裹得密不透风,连荷叶灯的微光都被吞噬殆尽。荷魂的笑声尖锐刺耳,像是贴在耳膜上刮擦,他周身的荷叶疯长,绿得发黑的叶片边缘泛着血光,步步朝着李承道三人逼近。

老张头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守护神……救我……保住宝藏……”他那副贪婪又怯懦的模样,惹得李承道一声嗤笑。

“宝藏?”李承道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穿透黑雾,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井底哪有什么宝藏!只有你们老张家百年的罪孽账本!”

这话一出,老张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村民们也愣住了,原本缩在铜钱阵里瑟瑟发抖的人,纷纷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你胡说什么!”老张头嘶嘶力竭地吼道,“锁龙井底明明有道士留下的宝贝!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

“仙丹?”李承道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正是昨夜在祠堂找到的医书后续,“你自己看看!百年前你祖辈带头害死道士,抢走的不过是一沓治病救人的药方!道士用井底荷叶救人,你们却贪得无厌,把救命之恩当成谋财之道,还编造出宝藏的谎言,世代守着这口锁龙井,守着你们的龌龊心思!”

他说着,将小册子扔向人群。册子落在一个年轻村民手里,那人颤抖着翻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荷叶的用法,从解暑止泻到凉血止血,字字句句都是救人的门道,哪里有半分仙丹的影子。

村民们哗然,看向老张头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愤怒。

“原来都是骗人的!”

“难怪荷魂要索命,我们都被老张家骗了!”

嘈杂声中,荷魂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周身的荷叶微微颤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李承道抓住时机,高声道:“小道童!你听着!你师父一生悬壶济世,用荷叶救了全村人的命,他若泉下有知,岂会愿意看到你化作厉鬼,残害这些本就被蒙蔽的村民?”

“闭嘴!”荷魂怒吼,声音却少了几分戾气,“他们背信弃义!他们该死!”

“是,当年的村民该死,可百年过去,罪孽早已轮替!”李承道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片荷叶——那是从锁龙井底带出来的千年荷叶,叶片脉络清晰,却透着一股阴阳调和的温润之气,“你吞服荷叶自尽,怨气与荷叶阴气纠缠百年,可你忘了,荷叶的本性是升发清阳,凉血止血!它能拘魂,更能渡魂!”

赵阳猛地反应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飞快地拨动算盘:“对!荷叶炭能封怨,鲜荷叶能升阳,千年荷叶更是阴阳平衡的至宝!只要用它作引,再加上你师父留下的药方,就能化解你的怨气!”

林婉儿也握紧了剑,她看着荷魂胸口那半片断裂的荷叶剑,沉声道:“你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复仇,而是为你师父讨一个公道!现在,公道就在眼前!”

老张头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李承道扑了过来:“我不能让你们毁了这一切!”

“找死!”林婉儿眼疾手快,剑光一闪,挑飞了老张头手里的匕首。她抬脚将老张头踹翻在地,剑尖抵住他的咽喉,“百年前你祖辈造的孽,百年后你还想继续,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老张头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荷魂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胸口的荷叶剑剧烈震颤,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绿色荷叶,开始片片枯萎。百年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师父熬药救人的身影,村民们贪婪的眼神,还有自己吞服荷叶时的绝望……

“师父……”荷魂的声音变得嘶哑而脆弱,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李承道抓住这个机会,将千年荷叶抛向空中。他咬破指尖,用血在半空画了一道符,同时大喊:“赵阳,荷叶炭!婉儿,剑意引阳!”

赵阳立刻将备好的荷叶炭撒向空中,黑色的炭粉与千年荷叶的温润之气交融;林婉儿则挥动长剑,将荷叶剑意凝聚成一道青光,直直射向千年荷叶。

三者相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

黑雾像是冰雪遇骄阳,迅速消散。那些疯长的荷叶瞬间枯萎,化作漫天飞絮。荷魂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变得清晰,他不再是那个被怨气包裹的厉鬼,而是变回了那个十来岁的小道童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

他胸口的荷叶剑,在白光中缓缓消融。

“多谢三位……”小道童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解脱,“我困在这井底百年,终于……能去见师父了。”

他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片碧绿的荷叶,飘向了远方。

白光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荷隐村的每一个角落。雾气消散,干涸的荷塘里,竟冒出了点点新绿的荷叶嫩芽。

村民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荷叶飘去的方向磕头谢罪。

老张头被村民们押了起来,他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百年的谎言被戳破,他的罪孽,终究要由自己承担。

李承道看着满地的荷叶嫩芽,捋着胡子笑了:“你看,荷叶本性向善,就算拘了百年怨魂,终究还是能生出希望。”

林婉儿收起剑,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她看着那片飘远的荷叶,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师父,这次你倒没吹牛。”

赵阳则推了推眼镜,掏出账本,认认真真地记下:“荷隐村一案,耗材:千年荷叶x1,荷叶炭若干,铜钱十八枚;收获:化解百年怨魂x1,破除封建迷信x1,顺带纠正村民药材认知偏差xn。”

李承道凑过去一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这账本,比老道的药箱还能装。”

三日后,荷隐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村民们铲除了村口的血咒木牌,换上了一块新的木牌,上面写着:“荷叶清心,勿忘本心”。他们还在锁龙井边种满了荷叶,以纪念那位百年前的道士。

离开村子的那天,村民们送了满满一筐新鲜荷叶。李承道背着药箱,手里掂着一片荷叶,哼着小曲儿走在最前面。

“师父,这些荷叶带回城,真能卖十斤肉的钱?”林婉儿问道。

李承道咧嘴一笑:“那是自然!这可是锁龙井底的千年荷叶种出来的,清热解暑,独一无二!”

赵阳则在一旁补充:“根据市场行情推算,至少能卖十五斤肉,还能附赠荷叶茶配方一份。”

阳光洒在三人的身上,荷叶的清香随风飘荡。远处的荷塘里,传来阵阵清脆的蛙鸣,再也没有了诡异的童谣。

这世间最厉害的法器,从来都不是桃木剑,而是一颗济世救人的仁心。就像那小小的荷叶,既能拘魂锁魄,亦能渡化怨戾,更能在淤泥之中,开出亭亭净植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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