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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扶芳藤诡医录(1 / 1)

扶芳藤诡医录

残阳如血,染红了连绵起伏的青山,也染红了山脚下那座被扶芳藤缠得密不透风的村落——青藤村。

山道上,三道身影正踉跄前行。为首的是个穿着灰布道袍的汉子,道袍上沾着泥点和药渍,头发散乱地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身着劲装,眉眼飒爽,腰间别着个银针囊,是大徒弟林婉儿;男的文质彬彬,背着个装满药材的包袱,脸色有些发白,是二徒弟赵阳。

“师父,这鬼地方真的有百年扶芳藤老藤?”赵阳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眼望去,青藤村的每一寸墙垣、每一棵枯树,都被翠绿色的扶芳藤覆盖,那些藤蔓相互缠绕,像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村子罩在其中,连风都透不进来。

李承道掂了掂手里的半卷泛黄古籍,正是祖传的《扶芳藤秘录》,他沉声道:“秘录上说,青藤村后山有株百年扶芳藤,胶丝如墨,能吸阴聚怨,也能解尸毒。你师妹的尸毒,只有这株老藤能救。”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刮过,村口的扶芳藤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林婉儿眉头一挑,拔出腰间的银针,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村子不对劲,太静了,静得连鸟叫都没有。”

三人刚踏进村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屠夫,正靠在一棵被藤萝缠死的老槐树下,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这屠夫正是张屠夫,他瞧见李承道三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外来的大夫?别进村了,这村是活人墓,进山的人,都被藤吃了。”

“被藤吃了?”赵阳吓得往林婉儿身后缩了缩,“藤怎么会吃人?”

张屠夫刚想回话,村里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紧接着,一群手持锄头扁担的村民涌了出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老者,面色和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阴鸷,正是青藤村的老族长陈老鬼。

“远方的贵客光临,老夫有失远迎。”陈老鬼拱了拱手,笑容可掬,目光却在李承道的药箱上打转,“只是近来村里不太平,常有外人失踪,老夫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李承道冷笑一声,将药箱往身前一挡:“我师徒三人是来采药的,采完就走,不劳族长费心。”

陈老鬼的脸色沉了沉,刚想说什么,却被张屠夫抢了先:“族长,这几位大夫看着不像坏人,不如就让他们住我家隔壁的空宅吧,那宅子空了好些年了。”

陈老鬼瞥了张屠夫一眼,冷哼一声,没再阻拦。

那空宅果然如张屠夫所说,荒废已久,院里长满了杂草,屋檐下也爬满了扶芳藤。林婉儿手脚麻利地打扫出一间屋子,赵阳则忙着生火,李承道则坐在门槛上,仔细端详着院里的扶芳藤。这藤的叶片革质发亮,边缘齿痕浅淡,断口处溢出的胶丝莹白,正是上好的扶芳藤,可这胶丝里,却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这藤,沾了怨气。”李承道低声道,眼神凝重。

入夜后,风更急了,扶芳藤叶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像是无数亡魂在哭嚎。赵阳缩在墙角,不敢出声,林婉儿则守在门口,手里紧握着银针。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那声音沉闷而诡异,像是用骨头敲出来的。

赵阳吓得一哆嗦,林婉儿却镇定自若,她缓缓起身,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门板上,黏着几片带血的扶芳藤叶,叶上的胶丝里,还缠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赵阳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鬼……鬼敲门!”

林婉儿却嗤笑一声,捻起那缕发丝,放在鼻尖闻了闻:“什么鬼,这是马尾,染了尸油冒充人发。这鬼的审美不行,糊弄谁呢?”

李承道走过来,看着那些带血的扶芳藤叶,指尖轻轻一掐,断口处的胶丝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他脸色剧变:“这是百年扶芳藤的叶子,胶丝里的怨气,比普通藤重十倍不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张屠夫的声音:“我的媳妇!我的媳妇不见了!”

三人连忙冲出去,只见张屠夫瘫在地上,指着村口的方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媳妇的绣鞋掉在地上,旁边还扔着一截黝黑的藤蔓,正是李承道要找的百年扶芳藤老藤,藤上的胶丝,黏着半块刻着陈家图腾的玉佩。

李承道捡起那截老藤,指尖触碰到胶丝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神冷得像冰:“这藤吸了至少十条人命的怨气,你师妹的尸毒,只有它能解;但动这藤,就是和阎王抢人。”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响起,陈老鬼带着一群村民,手持火把,将三人团团围住。火光映着陈老鬼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好你个外来的野大夫!”陈老鬼指着李承道手里的老藤,厉声喝道,“我看你根本不是来采药的,是来偷我青藤村的镇村之宝,害我村民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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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举起锄头扁担,叫嚣着要把三人赶出村子。

赵阳吓得脸色发白,林婉儿却将李承道护在身后,银针囊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

李承道却推开林婉儿,往前走了一步,他冷笑一声,将药箱往地上一放,箱盖“啪”地一声弹开,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我鬼手李行走江湖,凭的是一手医术,靠的是一箱子毒药。”李承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这药箱里的毒药,比你们村的扶芳藤还多。想动手,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我这一针下去,七孔流血,化为脓水!”

他的话掷地有声,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举着锄头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陈老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盯着李承道手里的百年扶芳藤老藤,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怨毒。

夜风再次刮过,扶芳藤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李承道知道,他们师徒三人,已经踏进了陈老鬼的陷阱,而这青藤村,就是一座吃人的活人墓。

李承道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村民们的躁动。陈老鬼脸色铁青,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恨恨地甩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带着村民悻悻离去。

张屠夫瘫坐在地上,望着媳妇掉落的绣鞋,哭得捶胸顿足。李承道走上前,将那截百年扶芳藤老藤递到他面前,沉声道:“你媳妇的失踪,和这株老藤脱不了干系。想救她,就老实说,这青藤村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张屠夫打了个哆嗦,眼神躲闪,却还是咬牙道:“我……我不敢说。陈老鬼心狠手辣,我要是说了,我这条小命也保不住。”

林婉儿冷哼一声,指尖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不说,你媳妇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是要命,还是要媳妇,你自己选。”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墙角窜了出来,扑到李承道脚边。众人定睛一看,是个面色苍白的哑女,她手里攥着一株小小的扶芳藤幼苗,正对着李承道咿咿呀呀地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急切。

“是阿翠。”张屠夫叹了口气,“这丫头是个苦命人,舌头被陈老鬼割了,这些年在村里,活得像个影子。”

李承道蹲下身,接过那株扶芳藤幼苗。这幼苗的叶片边缘泛着黑,断口处的胶丝竟带着一丝诡异的黑气。他心中一动,顺着阿翠比划的方向望去,正是村后山的方向。

“她是说,后山有问题?”赵阳眼睛一亮,凑上前仔细打量着那株幼苗,“这幼苗的胶丝带着怨气,应该是从百年老藤上折下来的。”

李承道点了点头,摸了摸阿翠的头,沉声道:“今晚我们就守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这扶芳藤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鬼把戏。”

夜色渐深,凶宅里静得可怕。扶芳藤的枝叶在窗外摇曳,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赵阳缩在李承道身后,手里紧握着一把艾草,声音发颤:“师父,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走?”林婉儿白了他一眼,“我们走了,师妹怎么办?你要是怕,就躲在屋里别出来。”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房梁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林婉儿眼神一凛,纵身跃起,借着月光往房梁上望去。这一看,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房梁上,密密麻麻地缠着无数扶芳藤的胶丝,那些胶丝泛着乌黑色的光泽,上面竟黏着不少细碎的指甲和布片,甚至还有几缕干枯的头发。

“师父,你快来看!”林婉儿低喝一声,从腰间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小段胶丝。

李承道走上前,接过胶丝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胶丝,是被怨气浸染过的。”他沉声道,“凶手是用这些胶丝做了陷阱,把人拖进藤林里。胶丝黏住皮肉,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被藤林吞噬,连尸骨都不剩。”

赵阳听得头皮发麻,却还是强忍着恐惧,分析道:“张屠夫的媳妇,应该就是被这些胶丝拖走的。陈老鬼说进山的人被藤吃了,根本就是谎言,是他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婉儿眼神一凝,反手将匕首握在手中,低声道:“有人来了。”

李承道示意两人噤声,自己则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阿翠。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些草药,看到李承道,她连忙将篮子递过来,又指了指村祠堂的方向,对着李承道急促地比划着。

李承道眉头紧锁,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脸色剧变:“陈老鬼是想用百年扶芳藤老藤炼尸!那些失踪的村民,都被他当成了炼尸的‘养料’!”

“炼尸?”赵阳吓得腿都软了,“他炼尸做什么?”

“扶芳藤孕妇忌服,孕妇的怨气最重,炼出的尸傀也最厉害。”李承道的声音冰冷,“陈老鬼抓的人里,多半都是孕妇。他是想炼出一支尸军,为他所用!”

林婉儿闻言,气得银牙紧咬:“这个老怪物,简直丧心病狂!”

话音未落,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铜锣声。紧接着,一个村民的声音响起:“族长设宴,请三位贵客到祠堂赴宴!”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药箱往肩上一扛:“好啊,他设的鸿门宴,我们就去闯一闯。婉儿,把扶芳藤鲜叶带上,赵阳,你去准备些胶丝。”

“师父,我们要做什么?”赵阳疑惑道。

李承道瞥了一眼窗外摇曳的扶芳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胶丝能黏亡魂,也能黏住陈老鬼的狐狸尾巴。这场宴,我们得好好‘赴’。”

林婉儿心领神会,从包袱里掏出一把扶芳藤鲜叶,又将银针囊紧了紧,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赵阳则连忙跑去院里,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扶芳藤的胶丝,心里却暗暗祈祷,这一次,他们能活着回来。

夜色如墨,青藤村祠堂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承道师徒三人跟着引路的村民踏进祠堂,就见陈老鬼高坐主位,面前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酒香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飘得满屋子都是。祠堂的梁柱上,也缠着不少扶芳藤,那些藤蔓顺着木缝蜿蜒,胶丝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三位贵客,一路辛苦。”陈老鬼皮笑肉不笑地起身,抬手示意三人入座,“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望三位莫要嫌弃。”

林婉儿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肴,鼻尖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不动声色地用银针沾了点酒,银针尖瞬间泛黑。“族长倒是客气,”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就是这酒菜的味道,闻着倒像是给死人准备的。”

陈老鬼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和善:“林姑娘说笑了,村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李承道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祠堂深处的一道暗门上。那门后隐隐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他心里有数,嘴上却淡淡开口:“族长盛情相邀,我们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不知,这宴上,可有扶芳藤酿的酒?”

这话一出,陈老鬼的眼神骤然锐利:“李大夫对扶芳藤倒是上心。”

“毕竟,我师徒三人,是为扶芳藤而来。”李承道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这酒里的迷药,味道太冲,族长就不能换种高明点的?”

陈老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拍了拍手,沉声喝道:“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话音刚落,祠堂的侧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面色青白、行动僵硬的人冲了进来。这些人浑身缠着扶芳藤胶丝,眼神空洞,正是陈老鬼炼出来的尸傀。

赵阳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却紧紧攥着早已准备好的扶芳藤胶丝。林婉儿则猛地起身,银针如暴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向尸傀的关节。可那些尸傀毫无痛感,银针入体,竟被胶丝牢牢黏住,根本伤不了分毫。

“没用的!”陈老鬼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这些尸傀,都是用百年扶芳藤胶丝缠出来的,刀枪不入!今日,你们三个,都要成为老夫炼尸的养料!”

尸傀们嘶吼着扑了上来,李承道却不慌不忙,冲赵阳使了个眼色。赵阳心领神会,猛地将手里的胶丝甩了出去。那些胶丝早被他用特制的药水浸过,遇风就紧,瞬间缠在了祠堂的梁柱上。

“你以为这点胶丝,能拦得住我的尸傀?”陈老鬼嗤笑。

“拦不住尸傀,总能黏住你的狐狸尾巴。”赵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就在尸傀即将扑到三人面前时,那些缠在梁柱上的胶丝突然绷紧,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缠住了尸傀的关节。原来赵阳早就在来的路上,仔细观察过祠堂的结构,算准了尸傀的行动路线,提前布下了陷阱。

尸傀们被胶丝绊住,动作顿时迟缓下来。林婉儿抓住机会,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扶芳藤鲜叶汁液撒了出去。那些汁液落在尸傀身上,竟滋滋作响,缠在尸傀身上的胶丝开始融化。

“扶芳藤性温,胶丝遇热就软,你用它炼尸,简直是找死!”林婉儿冷哼一声,甩出腰间的软鞭,鞭梢沾着汁液,每抽一下,就有一个尸傀倒地。

陈老鬼见状,气得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扑向李承道,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匕首上还缠着一圈乌黑的扶芳藤胶丝。

李承道侧身躲过,反手将药箱砸了过去。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各种药材混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药味。他趁机掏出一把艾草,用火折子点燃。

艾草燃烧的浓烟滚滚而起,祠堂里的温度瞬间升高。那些攀在梁柱上的扶芳藤,竟开始蜷缩起来,胶丝也渐渐失去了黏性。

“你……你竟敢用艾草!”陈老鬼又惊又怒,扶芳藤性微温,最怕的就是艾草这种纯阳的药材,高温会彻底破坏它的阴气。

李承道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我早说过,药材不分阴阳,人心才分善恶。你用扶芳藤炼尸害人,今日,我便用它的克星,收了你这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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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祠堂深处的暗门突然被推开,哑女阿翠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对着李承道咿咿呀呀地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急切。

李承道一愣,随即看向阿翠的小腹。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竟是有了身孕!

陈老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抓起一根扶芳藤老藤,朝着阿翠甩了过去:“贱丫头,竟敢背叛我!”

老藤上的胶丝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阿翠面门。林婉儿眼疾手快,甩出软鞭缠住老藤,用力一扯。陈老鬼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撞在一根燃烧的艾草上。

艾草的火星溅在他身上,瞬间引燃了他的衣裳。陈老鬼惨叫着,身上的胶丝遇火融化,那些被他吸附的怨气,竟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祠堂里乱作一团,尸傀们失去了胶丝的束缚,纷纷倒地。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终……终于搞定了?”

林婉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说话,却见阿翠突然举起襁褓,狠狠砸向了李承道。那襁褓里,哪里是什么婴儿,竟是一截沾满了怨气的百年扶芳藤老藤!

“小心!”林婉儿失声惊呼。

那截百年扶芳藤老藤裹挟着浓郁的黑气,直奔李承道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李承道腰身猛地一拧,堪堪避开,老藤“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梁柱上,乌黑的胶丝瞬间蔓延开来,竟将那根粗壮的木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你这丫头,果然藏着猫腻!”李承道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阿翠,方才的怜悯尽数化作寒意。

阿翠站在祠堂中央,怀里紧紧抱着那截老藤,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怯懦。她咿咿呀呀地比着手势,眼中满是疯狂的贪婪,竟是在说,这百年扶芳藤老藤本就该属于她,陈老鬼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

赵阳看得目瞪口呆,颤声道:“她……她不是被陈老鬼割了舌头吗?怎么会……”

“苦肉计罢了。”林婉儿冷哼一声,银针再次出鞘,“这女人的心机,比陈老鬼还深!”

陈老鬼身上的火还在烧,他在地上翻滚着,看着阿翠的眼神怨毒至极:“贱丫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敢背叛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身边的一根扶芳藤,朝着阿翠的脚踝缠去。

阿翠轻巧地躲开,抬脚狠狠踹在陈老鬼的心口。陈老鬼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气息。他身上的怨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尽数被阿翠怀里的老藤吸附,那老藤的颜色愈发乌黑,胶丝也变得更加黏稠。

“走!她的目标是后山的老藤本体!”李承道当机立断,拎起药箱就往祠堂外冲。

后山的密林深处,果然藏着一座隐秘的地宫。地宫的入口被密密麻麻的扶芳藤覆盖,若非阿翠在前面引路,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三人追着阿翠冲进地宫,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地宫顶部爬满了百年扶芳藤的老藤,那些藤蔓粗壮如蟒,乌黑的胶丝像蛛网般垂落,将整个地宫笼罩。下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都是失踪的村民,他们的身上缠着胶丝,怨气冲天,正是陈老鬼炼尸的“养料”。而在地宫的正中央,立着一株一人合抱的扶芳藤老藤,藤身黝黑发亮,胶丝泛着诡异的光泽,正是他们要找的百年老藤本体。

更让人心惊的是,老藤旁边,竟绑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正是中了尸毒的师妹!

“师妹!”赵阳失声惊呼,就要冲过去。

“站住!”李承道喝住他,“那老藤周围怨气太重,靠近不得!”

阿翠走到老藤旁,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藤段贴了上去。刹那间,两道藤身竟开始相互融合,乌黑的胶丝暴涨,将阿翠紧紧包裹其中。她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伸手就要去触碰老藤的主干。

“扶芳藤孕妇忌服,这是它的死穴!”李承道突然开口,声音响彻地宫,“你怀了陈老鬼的孩子,还敢碰这株聚满怨气的老藤,简直是自寻死路!”

阿翠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她像是没听见一般,执意将手伸向老藤主干。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老藤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株百年老藤剧烈地颤抖起来,乌黑的胶丝如同毒蛇般疯狂扭动。一股浓郁的怨气从藤身喷涌而出,顺着阿翠的手掌钻进她的体内。阿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

“啊——!”阿翠捂着小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想将手从老藤上挪开,却被胶丝牢牢黏住,根本动弹不得。那些怨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逐渐涣散。

“这就是贪念的下场。”李承道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赵阳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问道:“师父,现在怎么办?师妹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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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温度越来越低,那些垂落的胶丝开始缓缓蠕动,朝着三人的方向蔓延。林婉儿握紧了手中的软鞭,警惕地盯着四周:“这些胶丝在吸收怨气,再拖下去,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

李承道没有说话,他从药箱里掏出那半卷《扶芳藤秘录》,快速翻看着。书页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唯有最后一页的字迹清晰可见:“百年老藤,以血为引,可镇魂,亦可弑魂。”

他的目光落在地宫中央的师妹身上,又看了看那株疯狂扭动的老藤,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婉儿,你带着赵阳守住入口,别让怨气外泄。”李承道缓缓拔出腰间的匕首,匕首的寒光映着他的脸,“这株老藤,既能解尸毒,也能吞人心,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断它!”

他握紧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瞬间被地上的胶丝吸附,那些胶丝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他的方向聚拢。

地宫深处,老藤的颤抖愈发剧烈,阿翠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一股更加浓郁的怨气冲天而起,地宫的顶部开始掉落碎石,整个地宫都在摇摇欲坠。

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他们知道,一场生死赌局,才刚刚开始。

地宫震颤得愈发厉害,碎石簌簌往下掉,百年扶芳藤老藤疯狂扭动,乌黑胶丝如群蛇乱舞,裹挟着数十具尸体的怨气,朝着李承道三人扑来。

林婉儿甩动软鞭,鞭梢沾着艾草汁液,每一次抽打,都能让胶丝滋滋作响、缩回几分。赵阳则抱着药箱,手脚麻利地将艾草捆成火把,扔向那些涌来的胶丝,火光腾起,暂时逼退了怨气。“师父!再拖下去地宫要塌了!”他嘶声大喊,眼角余光瞥见被绑在老藤旁的师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泛黑,显然尸毒正在蔓延。

李承道攥着流血的手掌,一步步朝着老藤走去。秘录上的字迹在他脑海里翻腾——“百年老藤,以血为引,可镇魂,亦可弑魂”。他的血滴落在地,被胶丝吸附,那些原本狂躁的胶丝,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陈老鬼贪长生,阿翠贪老藤,你们都忘了,扶芳藤最本真的药性,是舒筋活络,是止血消瘀。”李承道的声音穿透地宫的轰鸣,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灰尘,邋遢的道袍下,眼神锐利如刀,“它能黏住亡魂,也能超度亡魂,今日,我便用这血,了断这场孽缘!”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掌按在老藤主干上。鲜血瞬间被老藤吸噬,原本乌黑的藤身,竟一点点透出暗红。那些疯狂扭动的胶丝,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垂落,却又在刹那间暴涨,将李承道死死缠住。

“师父!”林婉儿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李承道大喝一声,他能感觉到,无数怨魂在胶丝里挣扎,它们有被陈老鬼炼尸的村民,有枉死的孕妇,还有被阿翠当作棋子的冤魂,“这些怨气,需要有人引导,我这血,就是最好的引魂药!”

赵阳突然想起什么,大喊道:“扶芳藤性微温!我们用火把烧它的根!能逼出它的阳气,中和怨气!”

林婉儿立刻会意,捡起地上的艾草火把,朝着老藤根部掷去。火光熊熊燃起,老藤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有无数亡魂在哭嚎。李承道趁机运转内息,将鲜血源源不断地渡入老藤,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却依旧沉稳:“冤有头,债有主,陈老鬼和阿翠已死,你们的仇怨,该散了!”

随着他的话音,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胶丝,竟开始缓缓脱落。老藤上的黑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翠绿。被绑在一旁的师妹,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师父……”师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清明。

赵阳大喜过望,连忙冲过去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将备好的解毒汤药喂她喝下。

就在这时,地宫的震颤达到了顶峰,顶部的巨石轰然坠落。老藤猛地一震,最后一缕怨气被李承道的血吸附,它的藤身迅速萎缩,那些乌黑的胶丝,竟化作了莹白的细丝,如柳絮般飘散。

“快走!地宫要塌了!”李承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众人。

林婉儿搀扶着师妹,赵阳背起虚弱的李承道,几人朝着地宫入口狂奔。身后,那株百年扶芳藤老藤彻底化为飞灰,连同那些被它吸附的怨魂,一同消散在崩塌的地宫里。

逃出后山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青藤村的扶芳藤,失去了老藤的支撑,开始大片枯萎,露出了底下斑驳的墙垣。张屠夫带着幸存的村民,站在村口,看到几人平安归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承道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陈老鬼已死,冤孽已了,你们好自为之。”

几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师妹靠在林婉儿身上,看着李承道那依旧破旧的药箱,忍不住笑道:“师父,你的药箱,又脏了。”

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接话:“吐槽+1!”

李承道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张屠夫突然抱着一株绿油油的扶芳藤幼苗,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挠着头,憨笑道:“李大夫!这株是我特意留的,没沾过怨气!你说它能黏住猪跑不?我想挂猪圈里,省得我家老母猪总往外窜!”

李承道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那株幼苗,又看了看张屠夫憨厚的模样,忍不住朗声大笑。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能!保准黏得结结实实,让它寸步难行!”

笑声回荡在清晨的山野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枯萎的青藤村上。那些曾经缠绕着怨气的扶芳藤,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山间的清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拂着远去的身影。

李承道望着远方,喃喃自语:“扶芳藤黏得住筋骨,黏得住亡魂,却唯独黏不住人心的贪念。这世间最毒的,从来都不是尸毒啊……”

风吹过,卷起几片莹白的胶丝碎屑,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也像是一场新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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