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诡箓:九节尸香
边陲落尸岭的风,裹着一股腐臭的腥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李承道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脚下的草鞋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大徒弟林婉儿背着药篓,清冷的眉眼间透着警惕,腰间的香囊随着步伐晃动,散发出淡淡的山大颜清苦气息;二徒弟赵阳扛着一柄锄头,膀大腰圆,额角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嘴里还嘟囔着:“师父,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真有人住?”
话音刚落,前头引路的黑玄突然停下脚步,通体纯黑的毛发根根倒竖,冲着路边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疯狂吠叫。那灌木丛里,长着几株枝叶狭长的植物,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山大颜。
李承道快走两步,蹲下身捻起一片山大颜的叶子,指尖触到一丝黏腻的触感。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尸油味。”
林婉儿闻言,立刻从药篓里掏出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叶片上。鲜血落在叶面上,竟没有散开,反而凝成了一颗黑红色的血珠,微微蠕动着。
“这山大颜被尸气污染了。”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难怪村里会爆发怪病。”
三人一狗继续往村里走,越往里走,腐臭的气味越浓。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乌鸦落在破败的屋檐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他们在村头的破庙里落脚。庙顶露着天,神像早已残缺不全,落满了灰尘。林婉儿打扫地面时,突然“咦”了一声,她指着香炉里的香灰,道:“师父,你看。”
李承道凑过去,只见香灰里混着不少青绿色的粉末,正是山大颜的药粉。他用木棍扒开香灰,底下竟埋着半截白骨,骨头上刻着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的邪气。
“今晚怕是不安生。”李承道摸出三粒用山大颜根须炼制的药丸,分给两个徒弟,“含在嘴里,能防尸气入侵。”
夜色渐深,破庙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黑玄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李承道吹灭了油灯,庙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庙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冷风裹挟着尸臭灌了进来。借着朦胧的月光,李承道看到一群浑身溃烂的村民站在门口,他们的皮肤呈青黑色,双目赤红,嘴角淌着涎水,正死死地盯着庙里的三人一狗。
“是行尸!”赵阳握紧了锄头,声音有些发颤。
李承道却异常镇定,他朝赵阳使了个眼色:“点燃山大颜根须。”
赵阳立刻从药篓里掏出一捆晒干的山大颜根须,用火折子点燃。浓烈的药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寒气。那些行尸闻到药烟,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在庙门外发出渗人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屋顶跃下,手中的匕首泛着幽绿的光芒,直刺李承道的后心。
“师父小心!”林婉儿眼疾手快,抓起一把山大颜药粉扬了出去。
黑影被药粉洒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手臂上瞬间腐蚀出几个黑窟窿。他捂着手臂后退几步,怨毒地盯着李承道:“鬼医李承道,交出《青囊诡箓》,饶你不死!”
李承道冷笑一声,认出了来人:“陈老鬼,你这盗墓贼,也敢打我的主意?”
陈老鬼啐了一口血沫,眼神阴鸷:“识相的就把书交出来,周掌柜说了,这书不是你该拿的!”
“周掌柜?”李承道眉头微皱。
陈老鬼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想跑。林婉儿甩出几枚淬了山大颜药汁的银针,却被他险险躲过。陈老鬼的声音远远传来:“山不转水转,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庙门外的行尸还在嘶吼,药烟渐渐稀薄,它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缓缓逼近。李承道看着陈老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半截刻着符文的骨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落尸岭,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而那被尸气污染的山大颜,不过是一个开始。
天刚蒙蒙亮,行尸便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化作一滩滩黑水。李承道师徒三人处理完庙外的污秽,便循着陈老鬼的踪迹,赶往县城的药市。
县城药市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李承道三人刚走进药市,就看到济世药堂的门口挂着一块醒目的招牌,上面写着“极品山大颜,包治百病”。
赵阳吸了吸鼻子,脸色一变:“师父,这药堂卖的山大颜,有问题。”
李承道点了点头,他早就注意到,进出济世药堂的人,脸色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与落尸岭的村民如出一辙。
三人走进药堂,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他面色红润,笑容可掬:“三位客官,想买点什么药材?我这济世药堂,可是县城里最好的药堂。”
林婉儿扫了一眼柜台后的山大颜,冷声道:“你这山大颜,是落尸岭产的吧?”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姑娘好眼力,这落尸岭的山大颜,药性醇厚,可是难得的佳品。”
“佳品?”赵阳忍不住嘲讽道,“用尸油泡过的药材,也敢称之为佳品?”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李承道三人,语气不善:“你们是什么人?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李承道冷笑一声,“周仓,别装了,陈老鬼都把你供出来了。”
中年男人正是济世药堂的掌柜周仓,他听到陈老鬼的名字,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换了一副嘴脸,阴恻恻地笑道:“原来你就是鬼医李承道,果然名不虚传。既然来了,就请上座吧。”
周仓将三人请进后院的厢房,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桌上还放着几样珍稀药材。周仓亲自斟酒,笑容满面:“李道长,我久仰你的大名,今日能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李承道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把玩着酒杯,淡淡道:“周掌柜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周仓也不绕圈子了,他放下酒壶,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道:“李道长,我知道你手里有《青囊诡箓》,只要你把书交给我,我可以给你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我对金银财宝没兴趣。”李承道一口回绝。
周仓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心领神会,悄悄退了出去。周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李道长,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你……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周仓得意地大笑:“这是我特制的邪药,能抑制山大颜的药性,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浑身无力,任我宰割。”
林婉儿和赵阳见状,就要动手,却被李承道用眼神制止。李承道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假装昏迷过去。
“把《青囊诡箓》搜出来!”周仓一声令下,几个伙计立刻冲了上来。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李承道的时候,李承道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袖中飞出数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伙计们的穴位。伙计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仓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跑。李承道一个箭步冲上去,扼住了他的脖颈,银针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银针上,淬满了山大颜的药汁,寒气逼人。
“说,你为什么要找《青囊诡箓》?你和陈老鬼,到底想干什么?”李承道的声音冰冷刺骨。
周仓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厢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妪冲了进来,她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手里抱着一捆山大颜根须,嘴里大喊着:“九节木,引尸来!九节木,引尸来!”
正是哑婆婆。
她怀里的山大颜根须上,缠着一块骨头碎片,上面的符文,和破庙里的一模一样。
黑玄原本正警惕地盯着周仓,看到哑婆婆后,却突然摇起了尾巴,亲昵地蹭着她的腿。
李承道愣住了,他看着哑婆婆,又看了看黑玄,心中充满了疑惑。
周仓看到哑婆婆,脸色骤变,他挣扎着大喊:“快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哑婆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走到李承道面前,将那捆山大颜根须塞到他手里,然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嘴里依旧念叨着“九节木,引尸来”。
林婉儿看着那捆山大颜根须,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这根须上,有九道明显的棱节,与普通的山大颜截然不同。
“师父,这是……真正的九节木!”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李承道也注意到了,他拿起一根根须,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纯净的寒气扑面而来,没有丝毫的尸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周仓的伙计们拿着棍棒冲了进来。周仓见状,狞笑道:“李承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承道却没有理会他,他紧紧盯着哑婆婆,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哑婆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然后突然转身,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黑玄叫了两声,想要追上去,却被李承道喝止。
伙计们已经冲了上来,赵阳挥舞着锄头,林婉儿甩出银针,厢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李承道握着那捆九节木根须,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周仓、陈老鬼、哑婆婆、九节木……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被掩埋的秘密。
而他,已经深陷局中,无法脱身。
一场混战过后,周仓的伙计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周仓本人也被李承道用银针封住了经脉,动弹不得。
李承道没有杀他,而是带着他,和两个徒弟一起,跟着哑婆婆的踪迹,来到了城外的一片坟地。
这片坟地荒芜已久,杂草丛生,只有中央的一片区域,种满了郁郁葱葱的九节木。哑婆婆就站在九节木丛中,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孤坟,眼神呆滞。
李承道让赵阳看住周仓,自己则走到哑婆婆身边,轻声道:“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哑婆婆缓缓转过头,看着李承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那捆九节木根须,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林婉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骨头碎片,放在哑婆婆面前。哑婆婆看到碎片,情绪激动起来,她抓住李承道的衣袖,拼命地摇晃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李承道明白了,哑婆婆是个哑巴。他从药篓里掏出纸笔,递给哑婆婆:“你想说什么,写下来吧。”
哑婆婆颤抖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
李承道看着纸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原来,落尸岭下,埋着一具百年凶尸。这具凶尸生前是个无恶不作的军阀,死后怨气不散,化作了凶尸,四处害人。当年,李承道的师祖带领着一群道士,来到落尸岭,用九节木的根须混合符咒,将凶尸镇压在了这片坟地之下。
哑婆婆就是当年参与镇压凶尸的道士的后人。她守着这片坟地,就是为了看护镇压凶尸的阵法,培育能克制凶尸的镇尸九节。
可就在半年前,陈老鬼带着一群盗墓贼来到这里,盗挖了坟茔,破坏了阵法。凶尸的尸气溢出,污染了附近的山大颜。周仓得知后,便和陈老鬼勾结,将被污染的山大颜卖到药市,让服用的人变成行尸,供他炼制尸傀。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挖出凶尸,用镇尸九节的药性中和凶尸的戾气,打造出一支无敌的尸傀大军。
“原来如此。”李承道叹了口气,“难怪那些行尸不怕普通的山大颜,却怕镇尸九节。”
周仓看到纸上的内容,破口大骂:“臭婆子,多管闲事!等我出去了,一定扒了你的皮!”
赵阳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骂道:“你这丧尽天良的东西,活该!”
就在这时,坟地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承道抬头望去,只见陈老鬼带着一群手持弓弩的打手,将坟地团团围住。
“李承道,束手就擒吧!”陈老鬼得意地大笑,“周掌柜,我来救你了!”
周仓大喜过望:“陈老鬼,快杀了他们!”
陈老鬼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片镇尸九节:“只要拿到镇尸九节,周掌柜的承诺就能兑现了!”
他一挥手,打手们立刻举起弓弩,箭矢上都淬了尸毒。
“师父,小心!”林婉儿将李承道护在身后,掏出了所有的银针。
赵阳也握紧了锄头,警惕地盯着四周。黑玄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承道却异常镇定,他看着陈老鬼,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就能拿到镇尸九节?”
陈老鬼不屑一顾:“废话少说,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李承道让赵阳点燃镇尸九节的根须。浓烈的药烟再次弥漫开来,那些箭矢穿过药烟,竟瞬间融化,化作了一滩滩黑水。
“这……这怎么可能?”陈老鬼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承道手持《青囊诡箓》,缓缓念出符咒。镇尸九节的根须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药烟中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朝着打手们飞去。
打手们被符文碰到,惨叫一声,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陈老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林婉儿甩出银针,刺穿了他的膝盖。陈老鬼跪倒在地,哀嚎不已。
就在这时,周仓突然挣脱了赵阳的束缚。他不知何时解开了穴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抓起一把锄头,猛地挖向脚下的土地。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黑色的尸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一股浓郁的尸香。
周仓狂笑起来:“凶尸要出世了!李承道,你等着,你和你师祖一样,都要死在这里!”
李承道脸色大变,他看到缝隙中,伸出了一只青黑色的手。
镇尸九节的药烟,竟然无法压制这股尸气。
林婉儿突然发现,镇尸九节的叶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她惊呼道:“师父,镇尸九节的阳气快耗尽了!”
赵阳想要上前阻止周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尸香越来越浓,令人作呕。缝隙越来越大,一具身着铠甲的凶尸,缓缓地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的身高足有两米,皮肤呈青黑色,双目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身上的铠甲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凶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李承道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周仓跪倒在地,对着凶尸磕头:“恭迎将军出世!”
哑婆婆看着凶尸,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突然抓起一把枯萎的镇尸九节,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李承道看着眼前的凶尸,又看了看手里的《青囊诡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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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生死之战,退无可退。
凶尸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黑色的尸气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周仓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狂热:“将军,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能为你炼制尸傀大军,让你称霸天下!”
凶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缓缓地抬起了脚,朝着李承道踩了下去。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齐声大喊。
李承道却不慌不忙,他将《青囊诡箓》递给林婉儿,沉声道:“看好这本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用自己精血炼制的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腹,李承道的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赵阳,把剩下的镇尸九节根须都拿来!”李承道大喊。
赵阳立刻将那捆镇尸九节根须扔了过去。李承道接过根须,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青囊诡箓》上的符咒。
镇尸九节根须突然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与凶尸的尸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凶尸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李承道砸了过去。
李承道侧身躲过,手中的镇尸九节根须如同鞭子般甩出,狠狠地抽在凶尸的身上。
“噗嗤”一声,凶尸的身上被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凶尸彻底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坟地的墓碑被砸得粉碎,地面上坑坑洼洼。
李承道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与凶尸周旋着。他手中的镇尸九节根须,是唯一能伤害到凶尸的武器。
林婉儿和赵阳也没有闲着。林婉儿甩出淬了镇尸九节药汁的银针,精准地刺向凶尸的穴位;赵阳则扛着锄头,时不时地给凶尸来一下,吸引它的注意力。
黑玄也冲了上去,死死地咬住凶尸的脚踝。凶尸抬脚将它踢飞,黑玄却毫不在意,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周仓看得心急如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尖锐的哨声响起,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一群行尸朝着坟地跑来,它们正是药市里那些服用了被污染山大颜的人。周仓狞笑道:“李承道,我的尸傀大军来了!我看你怎么应付!”
行尸越来越多,将李承道三人团团围住。他们腹背受敌,形势岌岌可危。
李承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精血丹药的效力正在逐渐消退。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
他突然大喊道:“婉儿,赵阳,带着镇尸九节根须,绕到凶尸的后方!”
林婉儿和赵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们趁着行尸被黑玄缠住的空隙,快速绕到了凶尸的后方。
李承道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镇尸九节根须全部点燃。浓烈的金光和药烟冲天而起,他手持《青囊诡箓》,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符咒上。
“以我精血,引药镇魂!”
李承道嘶吼一声,将符咒猛地贴在了凶尸的背上。
凶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上的尸气开始消散。
周仓见状,大骂道:“不!不可能!”
他冲上去想要撕掉符咒,却被金光弹开,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就在这时,凶尸突然停止了颤抖。它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李承道,然后慢慢地褪去了身上的铠甲和尸皮。
李承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尸皮之下,竟然露出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阳目瞪口呆。
哑婆婆突然冲了上来,她指着那张脸,又指了指李承道,眼中充满了悲愤。她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李承道看着那张脸,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尸气缠身,为什么凶尸会盯着自己。
这具凶尸,根本不是什么军阀,而是他师祖的分身!
当年,师祖为了彻底镇压凶尸,以身饲蛊,将自己的半魂封入了凶尸体内,用自己的意志压制凶尸的戾气。而自己,就是师祖的传人,身上流淌着师祖的血液。
难怪,镇尸九节的药性对凶尸有效,却又无法彻底消灭它。
那张脸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李承道,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好……好徒弟……”
“师祖!”李承道失声痛哭。
师祖的半魂看着他,虚弱地说道:“周仓……周仓是当年军阀的后人……他一直在找机会……复活凶尸……”
话还没说完,周仓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师祖的半魂。
“受死吧!”周仓的眼神疯狂,“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李承道怒喝一声,冲上去一脚将周仓踹飞。他抱住师祖的半魂,泪水夺眶而出:“师祖,我一定帮你完成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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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的半魂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李承道,轻声道:“记住……药无善恶……人有正邪……”
话音落下,师祖的半魂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李承道的体内。
凶尸的戾气失去了压制,再次爆发出来。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眼看就要自爆。
李承道知道,一旦凶尸自爆,整个县城都会化为废墟。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最后一根镇尸九节根须,猛地刺入了凶尸的心脏。
“以药镇魂,以魂守土!”
李承道嘶吼着,将自己和师祖的力量全部灌注在根须上。
镇尸九节根须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将凶尸彻底包裹。金光之中,凶尸的身体缓缓地消散,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周仓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他想要逃跑,却被赶上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村民们看着自己的亲人变成行尸的惨状,愤怒地挥舞着锄头和扁担,将周仓和陈老鬼乱棍打死。
行尸失去了凶尸的控制,在金光的照射下,纷纷化作了黑水。
坟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片枯萎的镇尸九节,在风中微微摇曳。
李承道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林婉儿和赵阳连忙上前扶住他。黑玄趴在他的身边,舔着他的脸颊。
李承道看着天空,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师祖,你的遗愿,我完成了。
落尸岭的风波平息了,被污染的山大颜被全部销毁,药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那些被行尸咬伤的村民,在李承道的医治下,也渐渐康复。
县城的百姓们对李承道师徒三人感激涕零,纷纷送来钱财和粮食,却都被李承道婉拒了。
这日,阳光正好,李承道三人一狗站在坟地前,为哑婆婆立了一块墓碑。哑婆婆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片枯萎的镇尸九节叶片。
林婉儿将哑婆婆临终前交给她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粒乌黑的种子。
“师父,这是镇尸九节的种子。”林婉儿将种子递给李承道。
李承道接过种子,放在手心。这粒种子,是哑婆婆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下来的,也是落尸岭最后的希望。
“我们把它种下去吧。”李承道轻声道。
赵阳立刻拿起锄头,在坟地中央挖了一个坑。李承道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盖上泥土,又浇上了一碗用山大颜药汁调和的水。
做完这一切,三人一狗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师父,”林婉儿突然开口道,“师祖的半魂融入了你的体内,你以后……”
李承道笑了笑,他能感觉到,师祖的半魂在他的体内,静静地沉睡。他摸了摸胸口,道:“师祖会一直陪着我,看着我,做一个真正的医者。”
赵阳挠了挠头,憨笑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承道抬头望去,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天空湛蓝如洗。他想起了师祖的话,药无善恶,人有正邪。
“去下一个需要我们的地方。”李承道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李道长,不好了!村东头的王大爷,突然昏迷不醒,浑身发烫!”
李承道立刻转身:“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一狗跟着村民,快步朝着村子走去。
王大爷的家里围满了人,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李承道上前,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只是普通的风寒,染上了瘴气。”李承道说着,从药篓里掏出一把山大颜的叶片,“婉儿,去熬一碗药汤。”
林婉儿点了点头,立刻去了厨房。
赵阳则按照李承道的吩咐,将王大爷的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
黑玄趴在床边,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王大爷的手。
没过多久,林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药汤里,散发着山大颜特有的清苦气息。
李承道亲自喂王大爷喝下药汤。没过多久,王大爷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李道长,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大爷的家人感激涕零。
李承道摆了摆手,叮嘱道:“这几日让王大爷好好休息,再喝两碗药汤,就能痊愈了。”
走出王大爷的家,夕阳已经西下,将三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婉儿看着李承道的背影,轻声道:“师父,你说,这山大颜,到底是良药,还是凶器?”
李承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片坟地,又看了看手中的《青囊诡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山大颜就是山大颜,它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李承道的声音缓缓响起,“能决定它是良药还是凶器的,是使用它的人。”
赵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吸了吸鼻子,道:“师父,我闻到了镇尸九节的气味!”
李承道三人立刻回头望去,只见坟地的方向,一道绿色的嫩芽,正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那是镇尸九节的嫩芽。
它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林婉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赵阳兴奋地跳了起来,黑玄也对着坟地的方向,欢快地叫了起来。
李承道看着那株嫩芽,心中百感交集。
落尸岭的故事,结束了。
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会带着师祖的遗愿,带着《青囊诡箓》,带着这株镇尸九节的嫩芽,走遍天下。
救死扶伤,惩恶扬善。
做一个真正的鬼医,做一个真正的医者。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远处的天空,亮起了点点繁星。
李承道师徒三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有那株镇尸九节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苦气息。
这气息,是希望的气息,是守护的气息。
也是医者仁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