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赢不用想,也知道母亲单独把自己拎到一边,进行“耳提面命”的原因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注定尴尬的“家庭教育”,便在曾雪琴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就耷拉着脑袋,主动承认了错误: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儿子的主动认错,显然有些出乎曾雪琴的意料。
她心头的怒火,一下子便去了大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双因为操劳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只有母亲才懂的情绪——既有对自己儿子“胡作非为”的气恼,又有对他“食髓知味”的理解,更有对他那“胆大包天”行径的后怕。
“儿子呀,”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妈……妈不是说非要拦着你……跟……跟佳丽……那个……”
曾雪琴的老脸涨得通红,那两个在她看来伤风败俗的字眼,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个猴儿崽子,胆子比天还大!你都……你都背着老娘偷偷把米下锅,把饭煮熟了,我……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吃不成?!”
她说到这里,后怕的情绪终于压过了羞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斗:
“但是,今天的事,也太吓人了,太要人命了!
“你知不知道,下午我看到刘家那三个黄鼠狼过来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
“要不是我反应得快,故意在门口磨磨蹭蹭,给你拖了那几分钟……万一……万一让他们一进门,就撞见你跟唐佳丽两个人锁着门在后厨……
“你……你让那两爷子怎么想?!
“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和佳丽,是不是……是不是还在……那个……”
哪怕作为王赢的母亲,这种事,曾雪琴也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话便只说了一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只有过来人才懂的八卦与审视。
但王赢却不介意满足一下母亲大人的好奇心。
他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说道:
“呃,妈,那个,差不多,差不多……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和佳丽,差不多完事……正在,嘿嘿,‘刀枪入库’,打扫战场……”
他这番没脸没皮的荤话,直把他妈的老脸臊得通红!
曾雪琴又羞又气,扬起手就在儿子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看看你,多危险,多千钧一发,多要人老命!你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还敢在这里跟我嬉皮笑脸?!”她越说越后怕,揪着儿子耳朵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妈,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敢了!”王赢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出赌咒发誓的模样,脸上却依然嬉皮笑脸,“……不敢在店里了!”
“你……你这个孽畜!”
曾雪琴被儿子这句“神补刀”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气过后,该提醒的还是得继续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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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雪琴拉着儿子,在单元楼门口那冰凉的石阶上坐下,看着远处稀疏的路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混杂着羞耻、无奈和一丝过来人“了然”的神情。
她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组织着那些让她难以启齿的语言,最后,才象是豁出去了一般,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又急又快的声音说道:
“儿子啊……妈……妈也是过来人,也年轻过……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那……那事儿……”她象是被自己话里的某个字烫到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那事儿,不尝不知道,一尝……就跟抽大烟一样,忘不了……
“要让你这个尝过腥、品过味的猴猴儿完全老实,当柳下惠……妈也知道,不现实……”
她说到这里,象是怕儿子误会她在“鼓励”他,又赶紧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厉了几分:
“但是,凡事都得有个度,有个规矩!
“那种事,你……你们总得要看场合,分时间吧?
“哪有象你今天这样,在店里,而且还是后厨——外面人来人往的,你……你就那么急不可耐?!”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但很快,又被一种更为现实的担忧所取代。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哀求:
“以后,你和佳丽,要是……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下午找个借口,回租屋里去!
“那里门一锁,又大又安全,还没人打扰,不比店里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强一百倍?
“这次是你运气好,有老娘我帮你俩打掩护,涉险过关;但下次,就不一定有那么好运了!
“所以,猴猴儿,”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斗,“以后,你给妈记住了,切记切记,千万,千万不能再在店里……做那事儿了!”
说到这里,曾雪琴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多、太露骨了,便住了嘴。
但她的心里,却依旧对儿子那种与众不同的“爱好”,既费解,又充满了鄙视。
后厨那么小,那么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锅碗瓢盆,连张象样的床都没有……他……他怎么就做得下去?!
这臭小子,口味也太重了!
但她哪里知道,她的儿子,早已不是她能理解的那个单纯、老实的儿子。
男女之间那点事,讲究的是什么?
是情调!
是刺激!
是出其不意!
“唉,代沟啊……这跨越了二十年的代沟,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王赢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和几分凡尔赛的语气,为自己和母亲之间的“认知差距”,下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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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租屋,王赢刚换上拖鞋,便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和两个表妹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客厅里,唐佳丽和袁玫正并排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低声聊着什么。
见王赢回来,唐佳丽立刻站起身,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的俏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王赢,”她走到他跟前,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卧室门,“你……能进来一下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王赢看她脸色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那间属于唐佳丽和袁玫的卧室。
唐佳丽跟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袁玫,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唐佳丽脸上那前所未有的严肃,冰雪聪明的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抿嘴一笑,走上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对着那扇半开的房门,捉狭地说了一句:
“佳丽姐,小赢,你们……慢慢聊哈,不急……”
说完,也不等里面的人有什么反应,便十分“贴心”地,伸出纤秀的小手,将那扇门,轻轻地,从外面带上了。
“呵呵,啥事儿啊,佳丽?”
王赢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女人铺着崭新床单的下铺。
他本想直接躺下,又担心自己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汗味和火锅味会把女人的新床单弄脏,便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王赢,”唐佳丽她走到他面前,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挣扎,“我……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于是,就在这间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呼吸声的卧室里,唐佳丽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将刘家人的阴谋——从她婆婆周开秀昨天下午对她的“劝说”,到今天她公公、婆婆和丈夫联袂“拜访”的真实意图,再到刚才刘轩在她耳边悄悄说的那些要她“好好干”,等把技术偷学到手就跟她一起开“夫妻店”的无耻计划——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了王赢。
说完之后,她便一脸紧张地,等待着王赢对她的“审判”和“处理”。
毕竟,她拖了一天才向他坦白。
这一点,在她看来,很可能已经成了她无法洗刷的“污点”……
王赢听完,先是震惊,但震惊过后,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女人的为人,但人性,却是最易变,最令人无法琢磨的,尤其是在被考验,面临选择的时候:
比如,到底是去当老板娘还是甘当一个“打工仔”?
那颗因为担心她某一天,有可能会真的被刘家人说动,从而离自己而去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还有什么,比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亲情与爱情之间,最终选择了自己,更能让一个男人感到满足和幸福的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最猛烈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把将眼前这个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审判”的女人拉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馀生般的庆幸:
“佳丽……谢谢你……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感谢搞懵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从他那坚实的胸膛里抬起头,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解:
“你……你不生气?不……不怪我吗?”
“怪你?”王赢一愣,随即失笑,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女人那挺翘的鼻尖,“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我没有第一时间就告诉你……我……我还替他们……隐瞒了一天……”
说到这里,唐佳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将自己的衣角都快要揉碎了,声音里充满了心虚和自责,象个做错了事,等待家长惩罚的孩子。
王赢听了,顿时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将那颗还在纠结、自责的小脑袋,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
他轻轻地拍着女人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后背,下巴在她柔顺的头发上蹭了蹭,闻着那醉人的馨香,这才用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和宠溺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傻瓜!‘亲亲相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天经地义!
“你毕竟还是刘家的儿媳妇,在那个家里也生活了一两年,他们……也算是你的亲人。心里有尤豫,有挣扎,这太正常了——你要是想都没想,就跑来跟我‘告密’,那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小老板’,另有所图了呢,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温热的气息吹得唐佳丽耳根发痒,心头发麻。
“你能最终选择告诉我,而不是选择背叛我,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小男人的话,象一股最温暖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唐佳丽的四肢百骸。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羞怯,直接扑进了小男人的怀里,一边用小粉拳捶打着他的胸膛,一边“呜呜呜”地,小声地哭了起来……
而王赢,一边小声地安慰着怀里这个终于彻底“弃暗投明”的女人,感受着她那因为感动而微微颤斗的身体,一边,在女人看不到他脸色的情况下,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庆幸和……冰冷的、充满了掌控感的得意。
他心道:
“好哇,刘缺德,周开秀,还有刘轩!
“你们一家子‘影帝’,还真把老子当成不谙世事的傻小子了?
“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无间道’,想偷我的秘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啊……你们千算万算,怕是也算不到,你们派来的这个最得力的‘卧底’,她的心,她的人,都早已经……姓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还在抽泣的、乌黑亮丽的脑袋,眼中的得意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好吧,这下好耍了,鸡飞蛋打了吧?
“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吧?
“嘿嘿……跟老子斗?
“你们……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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