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生意是彻底没法做了!”
“钢管厂五区小郡肝串串香”的老板武志,将手里那个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空烟盒,狠狠地朝角落里扔了过去。
烟盒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象他此刻那颗被现实无情碾压的心,又瘪又无力。
店里,那几个女服务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禁若寒蝉。
她们不敢再象前几日那样,上前去安慰这个日益暴躁的老板。
只是相互之间,用眼神飞快地交流着,那眼神里,既有对老板的同情,更有对自己那岌岌可危饭碗的担忧。
她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穿过那扇油腻的玻璃门,投向斜对面那家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全城食客的“赢娃串串香”。
那里的灯火,那里的喧嚣,那里面每一个忙碌的身影,都象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景,充满了她们无法企及的热闹与希望。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她们的心。
向往,则象野草,在她们心底疯狂地滋长。
她们不止一次地在私下里议论,要是……要是自己也能去那家店里上班,该有多好……
——————
“武哥,你……你别这样嘛……”
站在武志身旁的何静,看着合伙人那副颓丧得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模样,心头也是干着急。
她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那因为愤怒而绷得紧紧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生意不好,咱们可以再想办法嘛。打折促销,或者……或者咱们也学对面,搞点什么新花样……”
然而,她这番好心的劝说,听在武志的耳中,却是不痛不痒,甚至有些刺耳。
“办法?还能有什么狗屁办法?!”武志猛地转过身,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狮子,在那片空荡荡的店堂里来回踱步,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焦躁和不甘,“打折?当初‘刘二手’那龟儿子被老子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他疯狂打折,有个屁用?
“咱们现在,就是在走‘刘二手’的老路!不过是在捡人家吃剩下的馊饭!”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刺猬般的短发,一脚踢翻了一张碍事的塑料凳。
“哐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段时间,随着对面那家“赢娃串串香”的持续火爆,他这家曾经的“街道霸主”,便如同被抽干了水的池塘,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原本,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自我催眠地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那不过是打折带来的虚假繁荣,是食客们喜新厌旧,爱贪小便宜的劣根性在作崇!
等那股新鲜劲儿一过,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然而,现实却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当昨天,对面的打折活动彻底结束后,那火爆的人气,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就连那些曾经经常在他店里消费,见了他都得热情地喊声“武老板”的老主顾,在去过对面尝过一次鲜后,便如同中了邪一般,再也没有回来过。
甚至,当他昨天在街上碰到其中一个,想热情地打个招呼时,对方竟然……竟然把脸转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那一刻,武志才如梦初醒,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打折的问题!
这是……味道的问题!
是他这家“正宗省城加盟店”,在最内核的技术上,被人……降维打击了!
“何静!”武志猛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合伙人,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闪铄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今天中午,你带两个员工——算了,就带刘梅一个。生意不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你们两个,给我客客气气地,装成顾客,去那家‘淫娃串串’点一锅!
“给老子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尝!
“用你们女人的那条刁钻舌头,把他们家锅底里到底放了些啥子鬼名堂,全都给老子尝出来!”
自从对面火了之后,武志嘴里的“赢娃”,就自动变成了恶毒的“淫娃”。
“啊?!”何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那张画着精致淡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武……武哥,你……你要我去对门当‘间谍’啊?”
“你不去,难道让我这个当老板的去?”武志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
“中午的时候,你就跟……刘梅一起去。
“给老子仔仔细细地尝,每一口,都给老子尝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老子一个在省城闯荡了好几年的人,还能干不过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看着合伙人那副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何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其实,她的心里,也对那家充满了“魔力”的竞争对手,充满了好奇……
——————
不打折的第二天,中午,生意依旧火爆。
不到十二点,店里那十张桌子便已全部坐满。
这让一直悬着心的王赢,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自己的“赢娃串串香”,在方亭,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就在他心情大好,准备去后厨看看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的时候,一桌刚刚在唐佳丽引导下落座的客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客人有两位,都是女的。
其中一个,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拘谨。
而另一个……
王赢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一个身材苗条,身高约莫一米六出头,皮肤白淅,容貌姣好秀丽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款式新颖的红色连衣裙,那鲜艳的红色,将她本就白淅的皮肤衬托得愈发雪白,象一朵在盛夏阳光下肆意绽放,充满了诱惑力的火红玫瑰。
“啧啧,正点!”
王赢在心里吹了声口哨,那双本该专注于帐本的眼睛,此刻却象装了自动巡航的雷达,不受控制地就在那女人身上来回扫描起来。
他得承认,单论五官的精致程度,店里的唐佳丽和袁玫,都不比这个女人差,甚至唐佳丽那份独特的、糅合了纯与媚的气质,还要更胜一筹。
但是!
这个女人的身上,却有一种无论是唐佳丽还是袁玫,都没有的“气质”。
那是一种迥异于小县城女孩质朴与羞怯的,独属于大城市女孩的、充满了自信和见多识广的气场。
那画着精致淡妆的丹凤眼,那涂着亮红色唇彩的饱满嘴唇,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仿佛早已习惯了被男人注视的从容……
这一切,都象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了王赢那颗三十几岁“老男人”的心尖上,痒痒的,麻麻的。
打望美女,是男人的天性。
如果是上一世的王赢,面对这种气场强大的“都市丽人”,他肯定连多看两眼的勇气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用眼角的馀光偷偷瞟两眼,然后心跳加速地低下头,假装看风景。
但这一世,两世为人,心理年龄三十好几的他,自然没了上辈子的胆怯和顾虑。
在他看来,美女,就是用来欣赏的!
而且,必须是近距离的、全方位的、“肆无忌惮”的……欣赏!
在那女人落座后不久,刚吃了没几串,他便以“老板”的身份,端着一个装着两瓶冰镇“唯怡豆奶”的托盘,径直走了过去。
他将豆奶放在桌上,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笑眯眯地问道:
“两位美女,我们店新开张,招待不周哈。
“这两瓶豆奶算是我个人请客,给二位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在那“火玫瑰”的脸上扫过,继续说道:
“看两位美女面生得很,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吧?
“味道……还合胃口噻?
“不够辣或者不够麻,都可以直接说哈,我可以让后厨再给你们加点花椒和辣椒……”
他的出现,显然有些出乎两女的意料。
那个穿着衬衫长裤的女孩还好,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连声道谢。
而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火玫瑰”——何静,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里,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闪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过分热情的“小老板”。
“味道……还不错。”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脆,却因为心虚,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的颤斗。
细心的王赢当然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那丝慌乱,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美女面对陌生男人搭讪时的正常反应。
他要的,就是打破这层距离感!
他象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一般,继续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那就好!两位美女慢吃哈,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他便不再逗留,转身,潇洒地离开。
近距离欣赏完了,目的达到,再待下去,就显得有些刻意和轻挑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充满了回味和一丝丝“学术探讨”意味的声音,却在他心底,悄然响起:
“恩,这‘火玫瑰’,确实不错,近看比远看更有味道。
“就是不知道……卸了妆之后,还能不能有这个水准?
“还有,那嘴唇上的口红,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会不会掉色?
“要是亲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吃一嘴的化学添加剂?
“唉,真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啊……”
————————
ps:快30万字了,还没500个收藏,向兄弟们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