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思来想去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要早点把认干亲的事情说了。
至于爹妈是否同意?陈玉想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因为自打老陈家来到这,只有金秃子是无偿付出、不求回报,虽说赵老憨也帮老陈家在此落脚了,但他看的是周海滨的面子
如果能通过认干亲这件事,把陈、金两家牢牢绑在一块,那么老陈家在村里生活能更轻松一些。
外来户是需要认可的,而在山沟中生活必须要抱团取暖,做任何事情单打独斗都是行不通的。
如果要想在小县城里活的滋润有馀,那就得有关系和人脉……
陈玉曾看过一部现实主义的连续剧《马大帅》,其中范德彪先生就说过:生活就象一团乱麻,总有解不开的死疙瘩。
若想解开死疙瘩,那就得找专业人办专业事!
“今儿听我金大爷总是念叨没儿没女,我这心里边挺不是滋味的。”
见老爸老妈没言声,陈玉继续说:“正好我大爷大娘都挺稀罕三儿,我寻思不如让三儿认他们当个干亲?”
陈树林挠着头望向张淑兰,见她紧皱着眉头,先表态说道:“我倒是没意见,这两年大哥大嫂确实帮咱家挺多,哪怕不认干亲,该让三儿去帮忙干点活也得去。”
张淑兰撇了陈树林一眼,心里几番斟酌,问:“三儿乐不乐意啊?”
陈三儿就等这话呢,他猛地举手呲牙道:“肯定乐意啊!有了这层关系,那我大爷传授我俩跑山经验不得更是尽心尽力啊?”
“你心眼可真多……”
陈树林吧唧着嘴说罢,扭头听着张淑兰的意思,她点下头:“倒是也行,但咱可不能图人家房子和钱。”
陈玉穿上凉拖鞋,咧嘴笑道:“咱家也不是那样人啊!先这么定下,等我大爷大娘来,让我爸直接提一嘴,他俩要是同意,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个就认了。”
“行!你仨去外头把锅架起来,待会搁外头炖鱼。”
陈三儿摆手一挥:“得令!”
此时正是中伏,虽说已经是下晚4点多钟,但这太阳的光依旧很刺眼。
天气炎热,便只能穿薄衫或光膀子,陈玉在院子角落垒完灶台,刚直起腰汗珠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王秀英见他大汗淋漓,便递来她自己的擦脸布,陈玉倒是没客套,接下就狠狠一抹。
见到王秀英两只大眼珠滴溜圆,陈玉歪头盯着她干裂嘴唇,问:“你嘴唇咋爆皮了?”
“让风吹干巴了。”
在城里的时候嘴唇干巴能抹香油、润肤脂,但在这别说香油了,连荤油都难整。
“你先抹点荤油,等哪天我去镇里给你和我妈买点润肤脂。”
“不用,可别瞎花钱了。”
王秀英嘴上如此说,其实内心也很期待,毕竟人人都爱美,她也不例外。
陈玉抿嘴笑了笑:“别跟我装假了……”
这时听闻张淑兰的喊声,王秀英甩着燥红脸蛋,一把扯过擦脸布便进了屋。
外屋地,张淑兰正在和面,锅里炖着土豆豆角,她让王秀英帮忙添把柴火,然后张淑兰就团着面贴在了锅边,等个10来分钟,土豆豆角熟了后,苞米面饼也就熟了。
老陈家原先就有炒菜的小锅,所以在院里炖鱼就方便多了,陈树林炖鱼是把好手。
他只往锅里放了点荤油,先将草鱼煎了两面,放入一把葱姜蒜,待鱼皮有金黄色之后再放入大酱,然后倒入一瓢水没过鱼身,等水完全沸腾,又在锅边淋了一圈白酒。
盖上锅盖,陈树林极为得意的拍手说:“搁这么多料,这鱼能不好吃?”
外屋地,给灶坑添上柴火的张淑兰,指使着陈三儿去喊金秃子,并嘱咐老太太眼神不好让他扶着点。
待陈三儿跑出院外,张淑兰便注意到王秀英正在和陈玉在凉棚下窃窃私语,她见到此一幕,对着蹲在房檐下守火的陈树林眨眨眼,老两口无声交谈,好似再说:瞅瞅咱大闺女和小玉多般配!
陈玉手里握着一根长约一米六的棍子,此棍便是陈三儿在山上砍的,也就是墩入侵刀中的水曲柳。
他已经用石头将水曲柳的枝杈打磨平整,让王秀英拽着一截碎布,在中间握手位置缠了几圈,然后又从王秀英手里取来四根长钉子。
这钉子锈迹斑斑,有弯曲弧度,一瞅就是从栅子上拔下来的,经过敲击变直。
陈玉抬头瞅了眼王秀英,见两人脸蛋贴的比较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便笑说:“你不热啊?”
王秀英闻言紧忙向后挪了挪,她慌乱的眼神让陈玉觉得有些好笑。
虽说两人已经定下婚事,但说到底突然转变的关系,还是让王秀英有些不太适应。
陈玉倒是好说,前世与她生活四十多年,然而王秀英却是白纸一张。
若是平时闲唠嗑都能接上话,一旦俩人之间产生暧昧情愫,让她这个常以姐姐自居的姑娘,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陈玉相处了。
陈玉呲牙调侃道:“没事,你往我这靠靠,我身上凉快。”
王秀英翻着眉眼,眼睛一剜,说:“我瞅你是欠揍!”
“刚才我说给你买润肤脂,你还挺羞涩呢,这咋就要揍我啊?”
王秀英攥着拳头轻怼他一下:“刚才没缓过神,进屋仔细一寻思才知道你是逗我。”
“谁逗你了,我说真的呢。但咱家这才要开始有变化,你得等些日子。”
王秀英点点头:“我这还有挺多钱,你要不够用就跟我说。”
陈玉将手里的布条勒紧,一杆鱼叉就算制成了,叉头是四根长钉,大约有10公分,弯曲略有弧度。
他起身照着辣蓼草堆猛刺两下,点头:“现在不是需要钱的时候,需要的是票和关系!”
这时,栅子外传来响动,四口人扭头齐齐望去,便见陈三儿扶着金老太缓缓走来,金秃子手里拎着一圈铁丝跟在后边。
陈树林和张淑兰一同迈步迎去,相当热情的将老两口迎进院中,虽说金秃子偶尔也会来串门,但只是偶尔,毕竟金老太的眼睛看不清楚,所以他也不能离开家太久。
进了院必然要进屋坐会儿,哪怕屋内异常炎热,张淑兰接过金老太的骼膊,将她迎进屋内,嘴上一刻没闲着与其唠家常。
金秃子手握着铁丝将其挂在门把手上,他瞅见陈玉一直在眨眼睛,顿时心里明镜了。
脸上老褶一挤露出笑容,却没着急询问,只和陈树林坐在炕沿随便唠着。
长辈唠嗑的时候,陈玉和陈三儿都没闲着,先是倒了两茶缸凉白开,然后便把桌子拎到了凉棚下。
王秀英取来碗筷,陈玉已经把木墩子摆放好了,陈怀制作的炕桌比较大,能轻轻松松容纳七人同时就餐。
在屋内闲唠五六分钟,顿感炎热,金秃子等人便移步到院中来到凉棚下。
随即,王秀英将院中小锅的草鱼盛出来,张淑兰在外屋地盛着酱焖小杂鱼和土豆炖豆角,陈三儿很有眼力见的把菜端上桌,陈树林也取来了昨日剩下的散白酒。
不用询问金秃子喝不喝,该倒就得倒,金秃子坐在木墩上心情很畅快,越瞅陈三儿越顺眼。
待小葱拌豆腐上桌,一桌四道菜就算齐了,金老太闻着味夸赞张淑兰手艺好,小味喷喷香。
陈树林不甘示弱的笑说:“大嫂,这鱼是我炖的,你尝尝。”
“诶呦,树林炖的鱼啊?这小味儿闻着就香,都快赶上做席的大厨了。”
陈树林得到夸奖,顿时大笑:“哈哈哈,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