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明天……明天就要送去……”他指着墙角的孩子说道。
老汉泣不成声。
老人家莫慌，这妖怪，我们帮你除了。”
“除……除了？”老汉愣住了，“几位师父，那黑熊精厉害得很！
以前也有道士和尚来除妖，都……都被吃了！”
孙悟空笑了：“老人家放心，俺老孙专治各种不服。”
他转身对师弟们说：“走，去黑风洞看看。”
黑风洞在半山腰，洞口黑雾缭绕，腥气扑鼻。
师徒五人来到洞前，孙悟空正要叫阵，唐僧拦住了他。
“悟空，这次让为师来。”
“师父？”孙悟空一愣。
唐僧走上前，双手合十，大声喊道：“洞里的施主，贫僧有事相商，可否出来一见？”
过了一会儿，洞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高两丈的黑熊精走了出来。它浑身黑毛，眼如铜铃，獠牙外露，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看起来凶神恶煞。
“哪来的和尚，敢打扰本大王清梦？！”黑熊精吼道。
唐僧面不改色：“贫僧从灵山来，路过此地，听闻施主每月要村民献上童男童女，特来问问缘由。”
“缘由？”黑熊精嗤笑，“本大王要吃人，需要什么缘由？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施主此言差矣。”唐僧摇头道，“弱肉强食是兽道，不是人道，更不是妖道。
施主既然已经开了灵智，修行成妖，就该明事理，知善恶，不该再行此恶事。”
黑熊精听后愣住了。
它当妖怪三百年，遇到过无数来除妖的——有喊打喊杀的，有布阵施法的，有哀求哭诉的。
但像这样，心平气和跟它讲道理的，这是第一个。
“和尚，你……你不怕我？”黑熊精问。
“怕。”唐僧诚实地说，“贫僧怕施主造下杀业，将来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黑熊精更懵了。
这和尚怕的不是被它吃，是怕它造杀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它警惕起来。
“贫僧唐三藏，法号玄奘，现在是旃檀功德佛。”
唐僧接着说，“这几位是我的徒弟：斗战胜佛孙悟空，净坛使者猪悟能，金身罗汉沙悟净，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黑熊精手里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它虽然在山里当妖怪，但也听说过西天取经的故事。
眼前这几位……就是传说中的唐僧师徒？都成佛了？
“你……你们真是……”它结结巴巴。
孙悟空跳出来：“如假包换！黑熊精，俺老孙问你，你为什么要吃人？”
黑熊精看着孙悟空，那火眼金睛，那雷公嘴，那桀骜不驯的气质……没错，真是齐天大圣！
它“扑通”跪下了：“大圣饶命！菩萨饶命！佛祖饶命！”
“起来说话。”孙悟空说，“问你话呢，为什么吃人？”
黑熊精不敢起来，跪着说：“我……我也不想吃人。
人肉又酸又柴，哪有蜂蜜好吃？
可是……可是我不吃人，别的妖怪就会欺负我，说我没本事。”
“就为这个？”猪八戒瞪眼，“就为面子，你就吃人？”
“也不全是……”黑熊精低着头，“三百年前，我刚开灵智的时候，住在山下。
有一天，一群猎户进山打猎，看见我，就说我是妖怪，要打死我。
从那时候起，我就恨人，觉得人都坏。”
它顿了顿：“后来我修为高了，能化形了，就想着报仇。
但又不敢去村里——村里有土地公保护。
我就想了个办法，让村民每月献童男童女，这样既能报仇，又能立威，别的妖怪就不敢欺负我了。”
唐僧听完，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
施主，当年伤害你的猎户，可能早就死了。
你现在伤害的，是无辜的村民和孩子。
这样报仇，有意义吗？”
它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几百年了，它一直活在仇恨里，觉得人都是坏的，都该死。
但眼前这几个“人”——不对，是佛——却来跟它讲道理，还关心它会不会堕地狱。
“我……我也不知道。”黑熊精茫然地说，
“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有团火，不发泄出来难受。”
孙悟空走到它面前，蹲下，看着它的眼睛：“黑熊精，俺老孙问你，快乐吗？”
黑熊精想了想，摇头：“不快乐。
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那些被我吃掉的孩子哭。
白天也不敢出洞，怕遇到更厉害的妖怪，怕天庭来剿灭我。”
“那你想快乐吗？”
“想……可是怎么快乐？”
孙悟空站起身，指着山下：“看见那个村子了吗？
你伤害了他们多久，他们也恨了你多久。
如果现在你去道歉，去补偿，去帮助他们，也许……你就能快乐了。”
“道歉？补偿？”黑熊精难以置信，“他们……他们会原谅我吗？”
“不一定。”唐僧说，“但至少，你尝试了。
尝试了，就有机会；不尝试，永远没机会。”
黑熊精跪在那里，想了很久。
最后，它抬起头：“我……我愿意试试。”
黑熊精跟着师徒五人下山，来到平安村。
村民看到黑熊精，吓得四散奔逃，关门闭户。
黑熊精站在村口，有些不知所措。
唐僧对黑熊精说：“施主，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跟村民说。”
他们去了那个老汉家。
老汉听说黑熊精来了，吓得差点晕过去。
“老人家莫怕。”唐僧安抚道，“那黑熊精已经悔悟，愿意赎罪。
你愿意给它一个机会吗？”
老汉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孙子，又看看唐僧慈悲的眼神，咬了咬牙：“如果……如果它真能悔改，我……我愿意给它机会。
但是……那些被它吃掉的孩子……”
“我们会超度那些孩子。”唐僧说，“也会让黑熊精用余生来赎罪。”
黑熊精看到老汉，跪下了：“老丈，对不起……这些年，我害了你们村那么多孩子……我……我愿意用命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