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东京涩谷toho影院。
晚上七点,首映场开映前三小时,影院门口已经排起蜿蜒的长龙。
年轻女孩们穿着印有“高进”日文名的t恤,男孩们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还有人戴着电影同款的玉戒指。
“直美,你真的看了三遍预告片就爱上了周润发?”排在前面的短发女生问同伴。
“不是爱,是崇拜!”叫直美的女孩眼睛发亮,
“你看到他洗牌时的眼神了吗?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我们日本男人根本没有!
还有他穿西装的样子,比《东京爱情故事》里的织田裕二帅十倍!”
队伍里传来善意的哄笑。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其实我更喜欢刘德华演的小刀。
从街头混混到赌神弟子,这种成长线很热血。”
“小刀最后为救高进差点死掉那段,我看中国台湾的盗版录像带时哭了!”另一个女生说,“听说今天刘德华会来现场?真的假的?”
“真的!”旁边有人插话,“我表哥在发行公司工作,说周润发和刘德华都会来,还有导演游所为!游导演超级年轻,才二十八岁!”
人群骚动起来。
这时,几辆黑色丰田世纪轿车缓缓驶来,停在红毯前。
车门打开,周润发第一个落车,黑西装,大背头,玉戒指,完全复刻了高进的造型。
“周さん!”尖叫声瞬间炸裂。
周润发微笑着向人群挥手,用刚学的日语说:“こんばんは(晚上好)。”
更疯狂的尖叫。
刘德华第二个落车,他穿了件皮夹克,头发随意抓了抓,走的是小刀的街头风格。
日本粉丝对他的欢呼声同样热烈。
最后落车的是游所为。
他穿了件黑色中山装,在一众西装中显得格外特别。
日本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这个一手缔造《赌神》奇迹的年轻导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神秘。
“游导演!请问您对日本市场有什么期待?”一个记者挤到前面。
游所为停步,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我希望日本观众能喜欢我们的电影。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赌片,它讲的是人性,是选择,是成长。”
记者们愣住了。
游所为的日语标准得象是东京本地人。
“您怎么会说日语?”
“为了今天。”游所为笑笑,继续往前走。
…
首映场内,座无虚席。
当高进第一次亮相,用两根手指夹着扑克牌的特写出现在大银幕上时,全场响起整齐的吸气声。
当高进失忆变成“巧克力”,在街头天真地吃巧克力时,有女生开始小声啜泣。
小刀为了救师父独闯龙潭那段,几个男生激动得握紧拳头。
最后师徒联手复仇的高潮戏,整个影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字幕亮起时,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后台休息室,日本发行商山田社长激动地抓住游所为的手:“游先生,成功了!绝对成功了!你看观众的反应!”
“山田先生,这只是开始。”游所为抽出手,“我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部电影的买卖。”
“当然!当然!”山田擦着汗,“我们已经谈好了,东京、大坂、名古屋、福冈,四大城市首周排片率百分之四十。
如果票房好,第二周加到百分之六十!”
周润发和刘德华在一旁接受日本媒体采访。
通过玻璃墙,游所为能看到闪光灯不停闪铄,两人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发哥现在是真的国际巨星了。”周润发的经纪人陈淑芬走过来,递给游所为一杯水。
“阿华也是。”游所为说,“小刀这个角色在亚洲年轻人中会很受欢迎。
街头出身,重情重义,为了师父可以拼命,这是所有年轻人都向往的兄弟情。”
陈淑芬点头:“刚才有日本经纪公司找我,想签阿华拍gg,开价五百万日元。”
“接。”游所为说,“但要筛选,不接低端产品。
阿华现在的形象,要往高端走。”
正说着,山田社长又凑过来,表情神秘:“游先生,有个特别的人想见您。”
“谁?”
“东宝株式会社的制片部长,小林先生。”山田压低声音,
“东宝想跟您合作,拍一部中日合拍片。预算……二十亿日元。”
游所为笑了。
他知道《赌神》在日本会成功,但没想到成功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
与此同时,首尔明洞cgv影院。
韩国首映场刚结束,观众涌出影院,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大发!周润发太帅了!”一个女大学生对朋友说,“他失忆后吃巧克力的样子,我想把他带回家养!”
“我更迷刘德华。”朋友反驳,“小刀为师父挡刀那段,我眼泪都流干了。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影院大厅的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画面里,香港记者正在街头采访:
“阿婆,您看了《赌神》吗?”
“看了看了!”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对着镜头笑,
“我儿子带我去看的。那个周润发啊,跟我年轻时的梦中情人好象哦!”
韩国观众看着电视笑成一片。
这时画面切到香港某中学,一群男生在教室里模仿高进洗牌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
“我们也来学吧!”一个韩国男生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当晚,首尔梨泰院的夜店里,多了很多梳大背头、穿黑西装的年轻人。
酒保看着吧台边一排“高进”,无奈地摇头:“今天已经第五个点‘赌神特调’的了。”
所谓赌神特调,是夜店临时推出的鸡尾酒!
威士忌加巧克力酱,味道诡异,但因为是“高进同款”,卖得飞快。
…
十月二十日,香港启德机场。
游所为刚下飞机,就被记者堵在出口。
“游导演!《赌神》在日本首周末票房突破三亿日元!您有什么感想?”
“游导演!韩国院线要求增加拷贝,您会加印吗?”
“游导演!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都发来贺电,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阿杰和两个保镖护着游所为往外走。游所为在车门前停住,转身面对镜头。
“感谢所有亚洲观众的支持。《赌神》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体演员、工作人员的功劳。”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拍好电影。
十一月底,《赌圣》上映。
明年,还会有更多好作品。”
“游导演!有传言说好莱坞公司在接触您,是真的吗?”
游所为拉开车门,回头笑了笑:“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大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上,陈淑芬已经在等。
她递过一份文档:“游生,日本东宝那边发来正式合作意向书。
韩国cj娱乐也想谈《赌圣》的发行权。
还有,邵氏方小姐来电,说好莱坞华纳兄弟亚洲区总裁想约您吃饭。”
游所为翻看着文档,手指在“二十亿日元预算”那行停了停。
“全部答应。”他说,“但条件要谈。
东宝的合作,我要最终剪辑权。
cj的发行,分帐比例不能低于四成。
华纳的饭局,安排在两周后,等我从戛纳回来。”
“戛纳?”陈淑芬愣住,“游生,您要去戛纳?”
“《赌神》报名了明年的戛纳电影节非竞赛单元。”游所为看着窗外,
“虽然只是展映,但这是个信号,西方电影圈开始关注我们了。”
车驶入海底隧道,灯光在车窗上快速闪过。
“淑芬姐,”游所为忽然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什么意思?”
“《赌神》在亚洲的成功,证明了香港电影可以走出去。
但走出去之后呢?
是继续拍迎合亚洲口味的电影,还是尝试新的东西?”游所为转头看她,
“我最近在写一个新剧本,不是赌片,不是黑帮片,是个爱情故事。”
陈淑芬惊讶:“爱情片?游生,您现在最擅长的就是商业片,突然转类型会不会……”
“所以才要试试。”游所为笑了,“观众喜欢高进,喜欢小刀,但总有一天会腻。
我要在他们腻之前,拿出新的东西。”
车驶出隧道,阳光刺眼。
游所为眯起眼睛,想起昨天在东京,一个日本老影评人跟他说的话:
“游先生,你的电影让我想起了六十年代的日本电影黄金期。
那时候我们也有这样的导演,敢想敢拍,不怕失败。但后来……大家都变得保守了。”
保守。
游所为最怕的就是这个词。
车在铜锣湾“光影世纪”公司楼下停住。
游所为落车前,对陈淑芬说:
“告诉所有想合作的人,我游所为不只会拍赌片。
我能拍爱情,能拍喜剧,能拍武侠,能拍所有我想拍的东西。
如果他们只想复制《赌神》的成功,那请找别人。”
他推开车门,走进大厦。
电梯里,阿杰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游生,刚才停车场有可疑车辆,跟了我们一路。”
“什么人?”
“还没查到。但车牌是靓坤名下的公司注册的。”
游所为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理了理衣领。
“让他跟。”他说,“等《赌圣》上映,等我去完戛纳,等我拿到东宝的合同……到时候,再跟他算总帐。”
电梯门打开,游所为走出去。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赌神》在各国上映的海报、日文版、韩文版、泰文版、英文版。
高进的脸在每一种文本下,都显得同样霸气,同样神秘。
游所为在一张日文海报前停步。
海报上周润发的眼睛,象是在看他,又象是通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发哥,”他轻声说,“我们走得很远了。”
“但还不够远。”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窗外,香港的天空很蓝,云在缓慢移动。
而在云层之上,飞机正飞向世界各地,带着《赌神》的拷贝,带着高进和小刀的故事,带着香港电影的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