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大眼爆做事后。
晚上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游所为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张东南亚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几条航线:香港-马尼拉-曼谷-新加坡。
洪兴的坐馆“蒋天生”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
旁边坐着社团的财务“陈耀”,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社团里负责海上生意的“太子”。
“阿为,你的想法我明白了。”蒋天生慢悠悠地说,
“电影要卖到东南亚,不能只靠那些发行商。他们抽成太高,结算又慢。你想自己建渠道,我支持。”
游所为点点头:“大佬理解就好。但海上运输这块,我不熟。所以请太子来,想听听专业的意见。”
太子——本名陈四海,五十出头,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据说是年轻时在海上跟越南海盗干架留下的。
他说话声音沙哑,像被海水泡过:
“游生,电影拷贝这东西,跟走粉不一样。
走粉是货越少越值钱,你这拷贝是货越多越值钱。但问题是——它重。”
“一箱拷贝多重?”游所为问。
“标准35毫米胶片,一箱大概30公斤。”陈耀插话,“《赌神2》的拷贝,东南亚那边要了200个。就是6吨。”
“6吨不多。”太子说,“我的船能装500吨。
但问题是——这东西怕潮,怕热。海上湿度大,温度高,胶片容易发霉。发霉了,就废了。”
游所为皱眉:“怎么解决?”
“特制货柜。”太子说,“加防潮层,恒温控制。
但这样的货柜,一个就要五万。200箱拷贝,需要五个货柜,就是二十五万。
而且货柜占了空间,就不能装其他货了。”
“成本呢?”
“香港到曼谷,正常海运,一吨货运费是八百。”陈耀拨着算盘,“6吨是四千八。但用特制货柜,加之保险,一趟下来至少三万。”
“时间呢?”
“正常要十天。”太子说,“但如果要走‘快线’。
就是不走正规港口,在海上换小船,直接送到指定码头——最快五天。不过风险大,贵。”
“快线多少钱?”
“翻倍。”太子伸出两根手指,“六万。而且要打点沿途的关系。
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每个地方都要有人接应。不然货到了没人卸,更麻烦。”
游所为沉默了。
他在算帐。
《赌神2》在东南亚的预期票房是三千万港币。
如果走正常发行渠道,要被抽走四成,剩下一千八百万。
扣除制作和宣传成本,利润大概八百万。
但如果自己建渠道,运输成本增加,但不用被抽成。
而且一旦渠道建成,以后所有电影都能用。
“太子,”游所为抬起头,“如果我要建一条固定的快线,专门运电影拷贝。需要投入多少?”
太子眼睛眯了起来:“游生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太子和陈耀对视一眼,又看向蒋天生。
蒋天生点点头:“阿为,你跟太子详细说。”
“好。”太子搓了搓手,“首先,要两条船。一条跑,一条备用。
二手货轮,能装一百吨左右的,大概八十万一条。两条一百六十万。”
“船员十二个,月薪加起来两万五。船长要好的,月薪八千。大副六千。水手三千到四千。”
“然后是改装。货舱要改造成恒温防潮的,加装通风系统。一条船改装费大概二十万,两条四十万。”
“最重要的是——关系。”太子加重语气,“菲律宾的马尼拉港、泰国的曼谷港、新加坡的巴西班让港,都要有人。
不是普通的关系,是要能搞定海关、搞定码头、搞定当地帮派的关系。”
“一个港口,打通关系至少要五十万。
三个港口,一百五十万。
这还是初次打点的钱,以后每个月还要‘上供’,一个港口大概一万。”
游所为在心里快速计算。
第一年总投入:416万。
第二年开始,每年固定成本66万。。
相比被发行商抽成四成,这个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问题是——前期投入太大了。
“游生,”陈耀看出他的尤豫,“这笔钱,社团可以出一部分。
但最多只能出一半。
另外一半,得你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游所为问。
“因为这是新生意。”蒋天生接过话,“社团的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
投在赌场、马栏、走私这些稳赚的生意上,没问题。但电影运输……没人做过。风险太大。”
游所为理解。
江湖人最看重的是稳定。电影运输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运作中会遇到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大佬,”游所为说,“如果我自己出钱建这条线,成功了,社团能给我什么支持?”
蒋天生笑了:“阿为,你这是要跟社团谈条件?”
“是谈合作。”游所为说,“我出钱,我承担风险。
成功了,利润我拿七成,社团三成。
但社团要保证,这条线在东南亚不会被当地帮派骚扰。”
“三成太少。”陈耀摇头,“至少四成。”
“三成半。”游所为说,“不能再多。我还要分给太子和兄弟们。”
太子眼睛一亮。
蒋天生想了想:“好,三成半。
但有个条件——这条线,也要帮社团运其他货。当然,会另外算钱。”
“什么货?”
“合法的货。”蒋天生说,“服装、电子产品、日用品。社团在东南亚有些生意,正愁运输渠道。”
游所为松了口气。
这反而更好。
如果只运电影拷贝,船大部分时间是空的。
能捎带其他货,可以摊薄成本。
“成交。”游所为伸出手。
蒋天生握住他的手:“阿为,你很好。有胆识,有眼光。洪兴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
台北深夜十一点,台北五股工业区。
废弃的仓库区在夜色中象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只有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风吹过锈蚀的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两辆黑色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3号仓库两百米外的阴影里。
大眼爆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眼睛死死盯着仓库方向。他左手握着大哥大,右手搭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黑星手枪。
“爆哥,看清楚了。”开车的阿志低声说,“仓库门口两个人,侧面的消防信道还有一个人。总共三个。”
大眼爆点点头。
阿志是他来中国台湾后收的小弟,二十岁,机灵,车技好。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三联帮的人,是大眼爆自己培养的心腹。
“里面呢?”大眼爆问。
“不知道。”阿志摇头,“阿彪应该在里面。按照三联帮的习惯,这种仓库会留四个人看守。门口两个,里面两个。”
大眼爆看了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