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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殿内君臣争漕计 阶前风雨酿危局(1 / 1)

京城七月,热得像口蒸锅,连宫墙上的琉璃瓦都泛着白晃晃的光,仿佛要熔化了。烈日当空,金瓦流光,赤红的宫墙在灼热中微微扭曲,如同熔金浇铸的牢笼。崇明殿内,玉阶如雪,却跪了一地的官员,个个汗透重衫,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动龙颜。

早朝已过一个时辰,殿内闷热如蒸笼,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龙涎香与百官身上蒸腾的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殿顶的蟠龙藻井仿佛也因高温而微微颤动,光影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像一张张欲言又止的嘴。承德帝端坐龙椅,脸色铁青,手中一纸奏折被捏得发皱,指节泛白,忽然狠狠摔在御案上——“砰!”一声巨响,震得殿梁上的尘灰簌簌落下,惊起梁间栖息的蝙蝠,扑棱棱地掠过金漆彩绘的斗拱,投下短暂而凌乱的影子。

“江南的米呢?湖广的粮呢?”他声音如雷,砸在众人耳膜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朕再三催促,漕运衙门回回都说‘已在途中’,这途中一走就是两个月!粮食能长腿自己走丢?还是被河神吃了?啊?!”

阶下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殿外槐树上知了嘶声力竭的鸣叫,一声声,像在催命,又像在哭诉。风穿廊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玉阶前打着旋儿,无人敢拾。

户部尚书张启年颤巍巍出列,胡子抖得像风中的芦苇,手中捧着的笏板微微发颤:“启禀陛下,今岁漕粮应于五月底抵京,然淮安至通州段运河多处淤塞,漕船阻滞……已有三十余艘沉于浅滩,粮袋泡水,霉烂过半。昨日通州仓报,开仓验粮,十袋中有七袋生霉结块,鼠虫横行……”

“淤塞?”承德帝冷笑,眼底泛起血丝,像被激怒的猛兽,声音低沉而危险,“去年朕拨银八十万两疏浚河道,这银子是沉到河底喂鱼了不成?还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连河底的泥都懒得挖?啊?朕问你们——这漕河,到底是运粮的河,还是埋棺的沟?”

殿中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有年轻官员额角渗汗,顺着鬓角滑下,也不敢抬手去擦。殿角铜壶滴漏,水声滴答,一下,又一下,像在倒数着京城的存粮之日,也像在敲打众人心头那根绷到极限的弦。

太子赵恒瞥了一眼身侧的二皇子赵睿,率先出列,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父皇息怒。儿臣以为,漕运淤塞乃天灾所致,今夏南方多雨,江水暴涨,泥沙俱下,非人力可阻。当务之急是另辟蹊径,可从陆路转运部分粮食以解京城燃眉之急。儿臣愿督办此事,三日内调集车马。”

“陆路转运?”二皇子赵睿立刻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如刀,划破沉闷,“皇兄此言差矣!从江南陆路运粮至京,耗费数倍于漕运,且车马有限,每日不过千石,杯水车薪!更别说沿途盗匪横行,粮队若被劫,岂非雪上加霜?儿臣以为,当严查漕运衙门失职之罪,命其限期疏通河道,方能治本!”

“你这是要追责到底?”赵恒脸色一沉,目光如冰,“漕运总督李嵩乃朝廷老臣,多年来恪尽职守,岂能因一时天灾便问罪于他?你这是借题发挥,意在夺权!”

“一时天灾?”赵睿嗤笑,从袖中抽出一叠纸,哗啦一声展开,“据儿臣所知,运河淤塞已非一日,去年便有征兆。李嵩不思未雨绸缪,待到粮船全堵在河道上才上报,这便是恪尽职守?这分明是尸位素餐!更有人报,李嵩之子在扬州置办良田千顷,银钱来路不明,恐与漕帮勾结,中饱私囊!”

兄弟二人针锋相对,殿内文武百官纷纷低头,无人敢插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殿角铜壶滴漏,水声滴答,像在倒数着京城的存粮之日。

承德帝看着两个儿子当庭争执,眉头越皱越紧,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战鼓,也像丧钟。

他何尝不知漕运积弊已久?自大胤开国以来,南粮北运全赖这条京杭运河,百年经营下来,早已是盘根错节。漕运总督、河道总督、各省粮道、沿途州县,层层关卡,层层剥皮。运粮的“漕帮”更是半官半匪,与地方豪强勾结,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去年拨下的八十万两治河银,真正用到河道上的,怕是不足三成——其余的,早被层层克扣,化作某位大人的宅院、某位夫人的珠钗、某位公子的赌资。

可他不能轻易动漕运。这不仅是粮食通道,更是朝堂势力的平衡点。太子一党的李嵩把持漕运总督之位已有五年,二皇子一派的势力则渗透在沿途各省粮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朝局崩塌。

“够了!”承德帝一声厉喝,声如惊雷,震得殿内烛火齐摇,光影乱晃。

赵恒与赵睿同时噤声,低头退下。

“张启年。”承德帝看向户部尚书,声音低沉如渊,“京城现存粮米,还可支撑几日?”

张启年额上渗出细汗,声音发颤:“若按寻常消耗……不足半月。且如今城中粮价已涨了三倍,百姓怨声载道,昨日西市已有抢粮骚乱,幸得五城兵马司及时弹压,才未酿成大乱。但……但民间已有‘米贵如金’之语,市井流传童谣:‘漕船堵,米价鼓,皇帝坐殿愁如虎’……”

“半月……”承德帝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抖,仿佛听见了京城百万百姓的哀嚎。

他登基二十三年,经历过边关战事,经历过朝堂党争,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到京城脚下的土地都在摇晃。

民以食为天。若京城断粮,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怕也坐不安稳了。

“传旨。”承德帝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如利剑出鞘,“漕运总督李嵩、河道总督周文柏,即日起停职待查。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漕运贪腐、河道淤塞之事。十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一个都不能少!”

“陛下!”太子赵恒急道,声音微颤,“漕运事关重大,若此时撤换主官,恐生动荡,漕工若闹事,百姓若暴动,京城恐将大乱!”

“恐怕什么?”承德帝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如刀,“恐怕你太子党的银子来路就断了?啊?朕的江山,不是你们父子的私产!”

这话说得极重,赵恒脸色瞬间煞白,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儿臣不敢!”

承德帝不看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如鹰视群鸟:“至于漕运监管之权——”

他顿了顿,殿中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太子党与二皇子党的人都在暗中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这是块肥肉,也是把双刃剑。若能拿到监管权,便能掌控大胤的经济命脉;但若处置不好眼前的粮荒,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百姓唾骂,被史书记载为“误国之臣”。

“朕要亲自指派一人,总揽漕运清查与粮运疏通之事。”承德帝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此人须得懂实务、晓民生、不畏权贵,更要与朝中各派素无瓜葛。朕,要一个干净的人,办一件脏事。”

他话音落下,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懂实务、晓民生已是难得,还要与朝中各派素无瓜葛?这样的人在京城里,怕是凤毛麟角。

赵恒与赵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父皇这话,意味着不会从他们两派中选人。

那会是谁?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宸微微抬起头。

他今日身着四爪亲王蟒袍,站在一众皇子中并不显眼。从安平回京已有半月,除了入宫请安,他大多时间都在王府中闭门读书,极少参与朝议。他手中一卷《农政全书》,衣袖沾着墨香,与这满殿的权谋气息格格不入。

可此刻,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是龙椅上的承德帝,正看似无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

赵宸心头一动。

不,不可能。漕运这浑水太深,父皇不会让他一个刚回京的皇子去蹚。

但下一刻,承德帝的声音响起:

“此事容朕再思量一日。退朝。”

随着太监尖利的唱喏声,百官行礼退出崇明殿。殿门缓缓合上,像一张闭合的巨口,吞下了今日的风暴,却吐不出明日的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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