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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王爷观账知玄机 群僚谋私藏鬼胎(1 / 1)

踏入漕运衙门的正堂,果见案几之上早已备好了茶点,摆置得一丝不苟。莹白的青瓷茶盏莹润光洁,盏中盛着明前龙井的新芽,沸水冲泡后,茶叶舒展,茶香清冽,袅袅绕梁;一旁的描金漆盘里,码着京中老字号福满楼的蜜糕,桂花味、玫瑰味层层分明,糕体莹润,甜香扑鼻。这般精致的茶点,与衙门内外的破败颓靡格格不入,倒像是刻意摆出来的戏台,演着一出标榜清廉的戏码,透着几分刻意的虚假。

赵宸目光淡淡扫过案几,并未动那茶点,只是依着宾主之礼,在主位左侧的紫檀木椅上落座。孙文礼与张显分坐两侧,姿态恭敬,眼底却各有盘算。

刚落座片刻,孙文礼便朝门外扬声吩咐:“把账册抬进来。”

话音落,四名衙役合力抬着三大口樟木箱走了进来,木箱沉重,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的青砖微微一颤。衙役将木箱在堂中摆定,躬身退下,孙文礼才笑着向赵宸拱手:“王爷,这一箱是近三年的漕运总账,账册皆是按朝廷规制誊写,条目完备。另外两箱,是江南、湖广、江浙等各省粮道报上来的收支明细,桩桩件件皆有记录。王爷奉旨督查漕运账目,这些便是最基础的凭据,您随时可查。”

他说着,伸手掀开最外侧木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尺来高的账册,皆是蓝布封皮,上面用小楷写着年份与类目,边角齐整,一看便知是精心整理过的。

赵宸微微颔首,抬手从箱中抽出最上面的一本账册,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缓缓翻开。账册采用的是大雍官府标准的四柱账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大类目分列清晰,每一笔收支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数字书写工整,笔画一丝不苟,就连经手人的签名与画押,也都规规矩矩落在落款处。粗粗翻阅一遍,从账面来看,竟挑不出半分错处,仿佛漕运衙门的每一笔开支,都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可赵宸心中却无半分放松。他穿越前,乃是现代审计署的精英,经手的账目数不胜数,什么样的假账、巧立名目的账目没见过?这般表面上完美合规的账本,恰恰是最典型的“合规性腐败”——数字看似两两相对,账目看似天衣无缝,可深究下去,其中的逻辑却经不起半点推敲,就像一层薄纸,看似遮住了内里的龌龊,实则一捅就破。

他缓缓合上账册,将其放在案几上,目光抬起,落在孙文礼与张显身上,那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刀,直刺人心,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漕粮从江南起运,一路到京城国库入库,前后要经过多少环节?”

孙文礼与张显闻言,皆是一愣,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显然,赵宸没有顺着查账的话头往下走,反倒问起了漕运环节,这是他们未曾预料到的。

孙文礼定了定神,脸上又堆起那副温润的笑,语气却愈发谨慎:“王爷,这漕运环节,各地粮道情况不同,数目也略有差异。就拿漕粮最多的湖广来说,大致流程是这样的:各县衙先将百姓缴纳的漕粮收齐,统一运至武昌漕仓核验、囤放,这是第一环节。之后由漕船装载,沿长江东下,至扬州转接入京的运河航道,这是第二环节。而运河之上,从扬州到通州,沿途要过十二道水闸,每过一道水闸,都要查验漕粮数量、成色,还要缴纳相应费用,这便是第三到第十四环节。等漕船到了通州码头,需卸船入仓,再由户部官员复验,最后转运至京城国库,这是最后两个环节。这么算下来,少说也有十六七个环节。”

他说着,刻意放慢了语速,仿佛在仔细回忆,实则暗中观察着赵宸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每个环节,都要产生费用?”赵宸又问,目光依旧锐利,不曾有半分偏移。

张显此时接过话头,他知道孙文礼心思缜密,却也怕其言多有失,索性沉声道:“是。运河行船,过闸要缴闸费,停靠码头要缴泊费,粮道查验要缴验米费,就连押运漕粮的官兵,也需发放辛苦钱,此外还有漕船的修缮费、纤夫的工钱……林林总总加起来,一石漕米从湖广运到京城,光运费就要一两二钱银子。”

话音落下,正堂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吹得窗棂轻响。

赵宸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冷笑。

一两二钱银子!他心中清清楚楚,大雍朝廷明文规定的漕运运费,每石米仅有二钱银子。这多出的一两银子,竟被沿途各个环节的官吏层层盘剥,尽数塞入了自己的口袋。如此明目张胆的克扣,却被他们用各种名目包装起来,记在账册之上,装作合情合理的开支,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恨!

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这些名目繁多的费用,账上都有详细记录?每一笔支出,都有票据为证,有经手人画押?”

“那是自然,王爷放心。”孙文礼连忙应声,脸上的笑意更盛,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漕运衙门掌管国之粮脉,岂敢有半分马虎?每一笔开支都有对应的票据,经手人、审核人层层画押,绝无半分虚报冒领之处,王爷若要查验,下官即刻命人取来票据存档。”

赵宸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真的相信了他的话:“既然账目清晰,票据完备,那本王也就暂且放心了。不过父皇命本王协理漕运,总不能只看账册,总得做些实事,为朝廷理清漕运的脉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这样吧,烦请二位大人,将漕运从江南收粮,到京城入库的所有环节,以及每个环节的经手人员、所需时间、花费银两,一一整理清楚,绘制成一份‘漕运经程图’。三日后,送与本王过目。二位觉得如何?”

“漕运经程图?”张显闻言,不由得一愣,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目,眼中满是疑惑。

孙文礼也是神色一滞,随即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赵宸见状,心中了然,这个时代尚无流程图的概念,他只得稍加解释,语气平淡:“所谓经程图,便是将漕运的所有步骤,按先后顺序一一画出,如同行路的图谱一般。每个步骤旁,都标明负责人是谁、耗费多少时日、花销多少银两,越详细越好。如此一来,漕运的整个流程便一目了然,日后若想查找问题、梳理脉络,也能事半功倍。”

孙文礼心中暗惊,面上却不敢表露,只飞快地思索着这经程图的利害。他知道,若是真的绘出这般详细的图谱,漕运沿途各个环节的猫腻,便会被摆到明面上来,虽可刻意遮掩,却终究是个隐患。可赵宸奉旨而来,又提出这般合情合理的要求,他根本无从拒绝。

片刻后,孙文礼脸上重新堆起笑意,拱手应道:“王爷这个法子实在精妙,一目了然,远比翻看账册更为直观。下官这就命人连夜整理,定然在三日后,将漕运经程图呈给王爷过目。”

“不急。”赵宸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王袍,语气淡然,“今日一路过来,也略感疲惫,查账、绘图之事,皆可从长计议。本王今日前来,除了看账,还想去通州码头看看实情。既然账册之事已有眉目,那便先到这里吧,本王告辞了。”

说着,他便迈步向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显见状,连忙起身:“王爷要去通州码头,下官熟悉漕运实务,愿陪同王爷同去,为王爷讲解码头情况。”

“不必了。”赵宸摆了摆手,头也不回,“二位大人皆是新官上任,衙门内事务繁忙,想必分身乏术。本王只是随意看看,不必劳烦二位,自有亲卫陪同即可。”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走出正堂,只留下孙文礼与张显二人,站在堂中,面面相觑。

直到赵宸的马车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衙门外的街道尽头,孙文礼与张显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阴鸷。两人走到正堂中央,看着那三大箱账册,沉默了许久。

“这个靖安王,绝不简单。”孙文礼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忌惮,“什么漕运经程图,说得好听,实则是想借着这图谱,把漕运上下的所有关节、所有经手之人,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根本不是来看账的,是来查根的!”

张显冷哼一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微微晃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自负:“摸清楚又如何?漕运制度运行百年,内里的规矩早就定死了,沿途的官吏,也都是咱们的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闲散王爷,空有王爷之尊,懂什么漕运实务?难不成还能凭着一张图谱,就改了祖宗传下来的成法?”

“你还是太过大意了。”孙文礼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你忘了陛下的旨意了?陛下明言,靖安王有权督查漕运衙门一应账目、文书,地方官衙皆需配合调查。这权限,可不是一般的大,他若真要深究,咱们未必能全然搪塞过去。”

张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陛下的旨意他自然记得,只是心中始终觉得,赵宸不过是个初涉漕运的外行,翻不起什么大浪。

“更何况,”孙文礼忽然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恻,如同毒蛇吐信,“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漕运副使王晏遇刺之事?那晚,靖安王的护卫恰巧路过,救下了王晏,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你是说……靖安王早就料到,有人要刺杀王晏?所以特意让护卫守在那里?”

“或许,事情比这更复杂。”孙文礼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场刺杀,根本就是靖安王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王晏素来对漕运中的贪腐之事多有不满,靖安王便借着刺杀一事,让王晏有机会在陛下面前哭诉,逼得陛下下定决心,派他来协理漕运,整顿漕务。若是如此,那这个靖安王的心机,就太深不可测了。”

张显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从未想过,此事背后竟还有这般算计,若孙文礼所言属实,那他们面对的,便不是一个简单的闲散王爷,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对手。

“总之,此事必须小心为上。”孙文礼拍了拍张显的肩膀,语气沉凝,“如今你我二人,同坐漕运这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与二皇子那边,如今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我们。在这个位置上,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守住手里的利益。”

张显定了定神,缓缓点头,眼中重新燃起阴鸷的光:“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那漕运经程图,咱们还要画吗?”

“画,为何不画?”孙文礼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要,咱们便给他画。只是这图谱之上,哪些东西该画,哪些东西不该画,哪些东西要模糊处理,就得由我们说了算了。他一个养在王府、从未接触过漕运实务的王爷,就算拿到图谱,又能看出什么端倪?随便糊弄过去,也就罢了。”

张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还是大人想得周全,是我多虑了。”

两人又在正堂中计议了许久,细细敲定了如何绘制经程图,如何在账目中继续遮掩,如何应对赵宸接下来的查探,直至日头西斜,才各自离去。

只是他们二人都未曾察觉,在正堂的屋顶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紧贴着屋脊,呼吸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被这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影待二人离去后,才缓缓起身,身形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漕运衙门的屋檐之后,朝着靖安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赵宸,早已抵达通州码头,立于码头边的寒风之中,望着滔滔河水,望着往来的漕船,目光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了漕运背后的层层阴霾。

他知道,账册是假的,环节是腐的,人心是贪的。而这漕运经程图,不过是他抛出的第一块石头,想要激起这潭浑水之下,潜藏的无数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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