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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账册堆山藏弊影 目光如炬辨丝瑕(1 / 1)

漕运总督衙门的账房设在西侧偏院,与前堂的雕梁画栋不同,这里只有三间青砖砌成的大屋,院墙爬满枯藤,门楣上无半分装饰,唯有两扇斑驳的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朽响,仿佛不堪重负。

踏入屋中,最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的异味——陈年纸张受潮发霉的酸腐气,磨墨日久留下的焦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鼠尿味,那是常年无人彻底清理,老鼠在账册堆里打洞做窝留下的痕迹。三间屋子无一例外,都被账册堆得满满当当,从地面一直垒到房梁,如一座座巍峨的纸山,层层叠叠的账册边缘泛黄发脆,有的甚至粘连在一起,稍一触碰便簌簌掉渣。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钻进来,照见空中浮动的灰尘,如同漫天飞雪,落在账册上,又积起薄薄一层,显见得这里的账册,大多是被束之高阁的摆设。

赵宸抬手挥开面前的灰尘,回头对身后的周准沉声道:“你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随意入内。”周准躬身领命,反手关上木门,身形如松般立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偏院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赵宸这才转身,示意孙文礼和账房主事随他入内。账房主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林,身形微胖,脸上总是堆着谄媚的笑,此刻却笑得比哭还难看,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一路小跑着,从最里侧的纸山中搬出三大摞账册,每摞都有半人高,搬放时动作稍大,便有灰尘扑簌簌落下,呛得他连连咳嗽。

“王爷,这就是弘昌二十一年至二十三年的漕运总账,按年份分好的,每一笔收支、每一趟漕运都记录在案。”林主事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禀报,眼神却不敢与赵宸对视,只一个劲地用袖子擦着汗。

孙文礼站在一旁,手心也沁出了汗,目光在那些账册上扫过,心中暗自祈祷:这些账册都是周师爷精心打理过的,表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靖安王就算再厉害,也未必能看出端倪。

赵宸却未言语,只是缓步走到桌前,随手拿起弘昌二十二年的总账,缓缓翻开。书页因年代久远而变得僵硬,翻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纸页上的蝇头小楷写得极为工整,一笔一划规规矩矩,条目更是列得清晰明了:某年某月某日,第几号漕船,自何处起运,载粮多少石,途经哪些关卡,缴纳多少厘金,何时抵达京城,经手人是谁,押运官是谁,甚至连船工的人数都一一标注,最后还有经手人的签名画押,红泥印章盖得方方正正,看起来天衣无缝,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赵宸前世乃是现代审计署的精英,经手的账目不计其数,什么样的假账、烂账没见过?这种表面上完美无缺的账本,在他眼中,正是最典型的“合规性腐败”——数字看似严丝合缝,逻辑却经不起细细推敲,就像一件绣得华丽的锦袍,里面却藏着破洞。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账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记录。屋外的蝉鸣声声,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唯有账册翻动的声响,还有孙文礼和林主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赵宸的指尖便停在了一行字上,目光骤然变冷,抬眼看向孙文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弘昌二十二年四月,三百艘漕船自扬州起运,载粮三十万石,账上记载七月抵京,耗时整整三月。本王记得,弘昌二十二年运河畅通,既无洪涝水患,也无战乱阻路,按漕运的正常航程,扬州至京城,顺水而行,最多两月便可抵达,为何这批粮船却多走了一个月?”

孙文礼心头猛地一紧,如同被人揪住了心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他强装镇定,躬身道:“王爷明察,那年春夏之交江南多雨,运河水位时涨时落,行船格外谨慎,故而稍慢了些,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赵宸冷笑一声,随手翻到账册的另一页,指尖点在一行记录上,“同月,杭州有二百艘漕船起运,载粮二十万石,杭州距京城比扬州远了足足二百里,按孙大人所说,那年多雨行船慢,可这批船,同样是七月抵京。远路的船与近路的船,同时出发,同时到达,孙大人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情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孙文礼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额角的冷汗越渗越多,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林主事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心中暗道:这位王爷怎么看得这么细?连扬州和杭州的航程距离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哪里是查账,这是把漕运的底细都摸透了!

赵宸并未理会二人的窘迫,继续低头翻看账册,指尖划过一页页记录,目光越来越冷。不多时,他又发现了一处破绽,将账册摊开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开支记录,看向林主事:“每艘漕船的载重量,朝廷定的是一千石,这一点,账上记录得很清楚。可你看,船工、纤夫、护卫的饷银开支,却都是按一千二百石的标准计算的。多出的这二百石饷银,名目是什么?又去了哪里?”

林主事的身子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他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王爷,这是……这是漕运上的惯例。漕船运输途中,难免有损耗,比如粮食受潮、被水浸泡,或是遭遇风浪洒落,总要留些余量,这多出的饷银,就是为了填补这些损耗的。”

“惯例?”赵宸缓缓合上账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中却如同惊雷。他抬眼看向林主事,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他心中的所有算计:“朝廷明文规定,漕运粮食的损耗率不得超过百分之五,一千石的船,损耗最多五十石,可账上却按百分之二十计算,足足多出了一百五十石。单艘船一年多出一百五十石的损耗开支,三百艘船就是四万五千石,折合成银子,便是数千两。三年下来,这笔钱累计起来,十万两都不止。林主事,你倒是说说,这多出的百分之十五损耗,究竟是真的损耗了,还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

“扑通”一声,孙文礼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慌忙用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位靖安王根本不是来走过场、装样子的,他是真的懂账,而且看得极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哪里是查账,这分明是在剥皮!一层层剥去漕运衙门伪装的外衣,露出底下贪腐的真面目。

“王、王爷息怒!”孙文礼颤声说道,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地掉在账册上,晕开了纸上的字迹,“下官不知此事,定然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账目出了差错。下官这就派人彻查,一定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给王爷一个交代!”

“不必了。”赵宸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孙文礼心中更加惶恐,“过去的账,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看,一笔一笔,总能查清楚。孙大人现在要做的,不是查旧账,而是办好眼前的事——运粮。陛下给的一月期限,不多了,孙大人可别让本王,也别让陛下失望。”

说完,赵宸便不再看二人,转身迈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守在门外的周准低声道:“方才在里面,你看出什么了?”

周准立刻上前一步,同样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地回道:“王爷,账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反而可疑,就像刻意修饰过一般。而且方才林主事回话时,眼神一直不自觉地瞟向东墙第三个书架,属下留意过,那书架的缝隙与其他不同,里面应该有个暗格。”

赵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抬脚向外走去。

明面上的账册,看似毫无破绽,可越是完美,就越说明背后藏着猫腻。既然明账没问题,那东墙书架后的暗格里,又藏着怎样的暗账?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贪腐痕迹,想必都藏在那里了。

偏院的风穿过窗棂,吹动了桌上的账册,纸页翻飞,如同一只只想要挣脱束缚的蝴蝶,而账海之中的那一丝蛛丝马迹,已然被赵宸牢牢抓住,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扯出背后的整张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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