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天霜城内城与外城交界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在青黑色的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巷道两侧,是高耸的、铭刻着简单防护符文的石墙,隔绝了内城的喧嚣与繁华。这里平日少有人至,只有巡逻的城卫军会定时经过。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灰白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道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阴影中。正是玄苍。
他指尖微动,那颗被寂灭剑意重重禁锢、已然处理过的诡异黑石,悬浮于掌心。此时的“幽石”(姑且如此称呼),外表看来,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其中那缕“归墟”邪力与自爆禁制,已被玄苍以精妙绝伦的剑意手段,悄然“修改”了核心节点。此刻的它,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泄露气息的“污染源”与“定位信标”,而失去了瞬间爆发、制造大规模杀伤的能力。同时,玄苍刻意在其最外层,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寂灭剑意印记,这印记与附着在那名黑衣人身上的剑意标记,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玄苍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巷道两侧,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漫过方圆数百丈。此刻,附近并无行人,最近的巡逻队,也在一炷香前刚刚经过此处,按规律,下一次巡逻,约在半刻钟后。
时间正好。
他手腕轻抖,那枚处理过的“幽石”,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精准地飞向墙角一处因年久失修而产生的、毫不起眼的裂缝深处。在即将落入的瞬间,玄苍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剑气精准地击打在“幽石”表面某个特定的、被修改过的禁制节点上。
“嗡”
一声极其低微、如同蚊蚋振翅的轻响过后,“幽石”表面骤然亮起一层黯淡的、不稳定的灰黑色光晕,一股虽然被大幅削弱、但依旧令人不适的阴寒混乱气息,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这气息并不强烈,扩散范围也仅限这小小巷道,但其“质”却异常精纯、邪恶,带着明显的“归墟”特征!
做完这一切,玄苍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巷道中,只余下那从墙角裂缝中丝丝缕缕渗出的、不祥的灰黑气息,在寒风中缓缓飘散,与夜色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玄苍身影消失的同时——
“嗯?!”
距离巷道不过百丈之外,内城边缘一座高达七层的、通体由青色琉璃冰建造的塔楼顶层,一间布满精密阵盘、灵光流转不休的静室内,一位原本正在闭目打坐、气息深沉如海的白发老者,骤然睁开了双眼!
老者面容清癯,身着四海阁制式的、绣有海浪云纹的蓝色锦袍,正是坐镇天霜城四海阁分部的阁主——云澜真人,一位元婴中期巅峰的阵道与卜算大家。他主修的“冰魄玄机诀”与“天衍神数”,对天地气机、尤其是冰寒与混乱能量的波动,感应尤为敏锐。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突兀、精纯、且充满恶意的阴寒混乱气息,在外城与内城交界处一闪而逝!这气息,与近来困扰天霜城、让四海阁与城主府焦头烂额的“阴寒邪力”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是源头之一!
“终于忍不住露出尾巴了吗?”云澜真人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强大的神识已然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锁定了气息传来的大致方位——正是那条僻静巷道!与此同时,他袖中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玉符无声碎裂,一道隐秘的讯息,已传向城主府与阁中数位心腹。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霜城内城另一处,一座被厚重玄冰覆盖、风格粗犷、透着铁血肃杀之气的堡垒深处,一间弥漫着凛冽寒气的修炼室内,一位身着玄黑色重甲、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的中年男子,也猛地睁开了双目,眸中似有冰风暴闪过!
天霜城城主——厉寒山,元婴后期体修,主修“玄冰战体”,一身战力惊世骇俗,常年镇守北地,杀伐果断。他对杀气、战意、以及一切混乱、邪恶的气息,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邪秽之气!”厉寒山低喝一声,声如金铁交鸣。他甚至没有动用神识仔细探查,仅凭那气息一闪而逝带来的、如同芒刺在背的威胁感,便已判断出大概方位与性质。他豁然起身,厚重的玄冰重甲发出铿锵之声,一步踏出,身形已如炮弹般撞破修炼室厚重的冰门,化作一道黑色惊鸿,朝着外城方向疾驰而去!人未至,狂暴的煞气与冰寒威压,已如同暴风雪的前奏,席卷而出!
内城,靠近城主府的一片精致华美的冰晶府邸深处,一间燃着淡淡檀香、温暖如春的静室中,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中年文士,正手持一卷古卷,就着夜明珠的光芒细细品读。他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雪花纹路的令牌,正是北地三大宗门之一“寒冰谷”派驻天霜城的执事长老——玉真人,元婴中期修为,以儒雅多智、长袖善舞着称。
!就在那丝气息出现的刹那,玉真人执卷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他并未如云澜真人、厉寒山那般反应激烈,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温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幽光。他轻轻放下书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是谁的手笔?试探?还是警告?”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行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冰蓝色的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轻轻一捏,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随即,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书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内城,某处不为人知的隐秘地下冰窟。冰窟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蓝色的冰灯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阴寒刺骨,弥漫着淡淡的、与“幽石”同源、但更加阴冷沉凝的气息。冰窟中央,盘坐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其气息晦涩深沉,时而如万载玄冰般死寂,时而又透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疯狂。
就在玄苍激发“幽石”气息的瞬间,这道黑影猛地一颤,霍然抬头!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恶鬼的眼睛!
“圣石被触动了?!怎么可能气息泄露了?!”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冰碴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位置在外城边缘?是那废物失手暴露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黑影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冰窟内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他猛地抬起一只枯瘦、覆盖着灰白色冰晶的手掌,掌心中浮现出一枚与玄苍所得类似、但更加小巧精致的黑色晶体。晶体中心,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正指向某个方向,微微闪烁。
“标记还在移动还在内城?不对,是分身?还是被捕获了?该死!”黑影低吼一声,猛地捏碎了手中晶体,猩红的双眼光芒暴涨,“不管是谁敢动圣石,坏我圣教大事都要死!传令下去,启动‘寒鸦’,立刻去事发地点,查看情况,抹除一切痕迹!若遇阻拦杀无赦!”
冰窟角落的阴影中,数道模糊的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齐声低应:“遵命,寒渊尊者!”声音冰冷,毫无感情。随即,这几道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玄苍“投石”后的数息之间,天霜城几大势力的最顶尖人物,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寒渊圣教”,皆被惊动!平静的夜幕下,暗流瞬间变得汹涌澎湃!
霜雪商行小院,静室。
苏小碗盘膝而坐,星陨戒散发着微弱的混沌光晕,将她笼罩。她正全神贯注,以星辰之力与混沌星核,仔细感应、分析着玄苍留下的、关于“幽石”结构与气息的详细神识印记。古灯光芒在紫府识海静静照耀,让她心神澄澈,不受那邪力气息的干扰。
忽然,她心神微动,星陨戒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这悸动并非警示危险,而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与牵引?仿佛在极远处,有什么东西,与这“幽石”的气息,或者说,与“归墟”的某种特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她试图抓住这丝感应,仔细辨别方向与距离,却发现这感应极其飘忽、遥远,仿佛隔着层层迷雾与时空,难以准确定位,只能大致判断,其源头似乎在天霜城的东北方向,而且,不止一处?有的感应极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有的则相对清晰,但似乎被某种力量遮蔽、干扰
“东北方向是内城核心区,还是更远的北冥?”苏小碗心中思忖,将这发现默默记下。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那些产生微弱共鸣的地点,很可能与“幽石”的炼制、储存,或者与“归墟”侵蚀的节点有关。
就在这时,静室空间微微荡漾,玄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如何?”苏小碗立刻问道。
“饵已投下。”玄苍言简意赅,随即,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目光似乎穿透屋顶,望向外城某处,“反应很快。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内城不同方向,朝事发地点赶去。其中一道,煞气极重,应是体修,且修为不弱,可能是城主厉寒山。另一道神识凌厉,带着阵道与推演气息,应是四海阁的云澜真人。还有一道,气息温润内敛,却藏锋于内,是寒冰谷的玉真人。嗯还有几道隐匿功夫不错、但带着明显阴寒邪气的身影,也从内城几个隐蔽角落窜出,目标似乎也是那里。应该是那幕后之人的爪牙。”
“果然引出来了!”苏小碗精神一振,“我们现在过去?”
“不急。”玄苍微微摇头,在苏小碗对面坐下,闭目凝神,指尖那缕与黑衣人相连的剑意标记,正微微闪烁着灰白光芒,显示着目标的移动轨迹与状态,“让鱼先咬钩,让水更浑些。我附着在那黑衣人身上的印记,感应到其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气息波动剧烈,且正朝着与事发地点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似乎在躲避什么,或者说,收到了紧急撤离的指令。”
他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剑意标记,远距离感知着那名黑衣人的情况。同时,他的主神识,如同高高在上的苍鹰,遥遥“俯瞰”着那条僻静巷道附近的风吹草动。
巷道处。
最先抵达的,并非城主厉寒山,也非四海阁云澜真人,而是三名身着黑衣、脸戴惨白色冰晶面具、气息诡异飘忽的身影。他们如同三道没有重量的鬼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道入口、屋顶以及另一侧的墙头,呈三角之势,封锁了巷道。
其中为首一人,面具额头处,铭刻着一道血色的、如同扭曲寒鸦般的纹路。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巷道,瞬间锁定了那处散发着微弱灰黑气息的墙角裂缝。没有半点犹豫,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裂缝前,伸出覆盖着灰白冰晶的手掌,就欲抓向那枚“幽石”。
“何方宵小,敢在我天霜城撒野!”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伴随着恐怖的气血威压与凛冽寒风,从天而降!一身玄冰重甲的厉寒山,如同战神降临,重重砸落在巷道中央,将地面坚硬的石板都踏出蛛网般的裂纹!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三名黑衣人,尤其是正要伸手抓取“幽石”的鸦面人。
没有任何废话,厉寒山直接一拳轰出!纯粹的肉身力量,裹挟着磅礴的玄冰战气,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拳罡,如同冰山横移,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奔那鸦面人而去!拳罡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发出刺耳的爆鸣!
鸦面人似乎对厉寒山的出现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们本就打算速战速决。面对这足以轰杀寻常金丹的一拳,鸦面人不闪不避,另一只空着的手掌猛然握拳,同样一拳轰出!拳锋之上,灰黑色的冰晶凝聚,带着浓郁的阴寒与混乱气息,悍然迎上!
“轰!!!”
两拳相交,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诡异的、沉闷的爆鸣!厉寒山那至刚至阳、冰寒纯粹的玄冰拳罡,与鸦面人那阴寒混乱的灰黑拳劲剧烈冲突、抵消、湮灭!狂暴的气浪将巷道两侧的墙壁都震出了裂痕!鸦面人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数步,覆盖拳头的灰黑冰晶寸寸碎裂,露出下面苍白、布满诡异灰黑色纹路的手掌,显然吃了暗亏。但他也成功借着反震之力,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裂缝,抓向了那枚“幽石”!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幽石”的刹那——
“镇!”
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巷道中响起!伴随着声音,无数淡蓝色的、由精纯水灵力构成的符文锁链,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大网,不仅笼罩向三名黑衣人,更是抢先一步,要将那裂缝与“幽石”一并封锁、镇压!
云澜真人到了!他并未亲身降临,而是以强横的神识配合阵法之力,隔空施为!显然,他也看出了那“幽石”是关键,绝不能落入不明身份者手中!
几乎同时,一道温润平和的剑光,如同皎洁月光,无声无息地自斜刺里飞来,目标并非黑衣人,也非“幽石”,而是那裂缝上方的一小片空间!剑光过处,虚空仿佛被冻结、凝滞,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束缚力,干扰着任何试图靠近裂缝的动作。
玉真人也出手了!他选择了一个最“巧妙”的角度,既表明了立场(阻止不明身份者夺取“幽石”),又未与任何一方发生直接冲突,只是“恰到好处”地制造了障碍。
三名黑衣人,瞬间陷入三大元婴高手的围攻与牵制之下!厉寒山正面强攻,云澜真人阵法封锁,玉真人侧面干扰!饶是这三人功法诡异,配合默契,此刻也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为首的鸦面人眼中红光大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浓郁的灰黑雾气,雾气翻滚,其中似乎有无数的怨魂虚影在挣扎嘶吼,散发出令人神魂剧痛的尖啸与混乱意念!这是纯粹的、污秽神魂的邪术!
厉寒山冷哼一声,体表玄冰重甲光芒大放,气血如烘炉,将侵袭而来的邪音与混乱意念强行驱散!云澜真人的神识大网灵光流转,符文闪耀,也暂时抵住了灰雾的侵蚀。玉真人的月光剑光,则如同游鱼般在灰雾中穿梭,不断削弱、净化着邪力。
“留下!”厉寒山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轰出,直取鸦面人面门!这一次,拳势更加狂暴,显然动了真怒,欲将此人立毙拳下!
鸦面人似乎知道不可力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他猛地将手中抓到的、刚刚触及的“幽石”,狠狠朝着地面掼去!同时尖啸一声:“爆!”
他竟然想直接毁掉“幽石”,玉石俱焚!
“尔敢!”厉寒山与云澜真人(神识)同时怒喝。
然而,那“幽石”撞击地面的瞬间,并未如鸦面人预想的那般猛烈爆炸,只是“噗”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漏气的气球,内部被玄苍刻意修改、削弱的禁制瞬间崩溃,更加强烈的灰黑邪气混杂着一丝寂灭剑意,如同浓墨滴入清水,轰然扩散开来!同时,一缕极其隐晦的、指向某个方向的微弱波动,也随之一闪而逝!
这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邪气爆发虽然不强,却也干扰了众人的感知与行动一瞬。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名为首的鸦面人,竟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漆黑血液,血液迎风化为一团浓郁的黑雾,将他与另外两名同伴一裹,黑雾翻滚,三人身影竟随之迅速变淡、虚化,仿佛要融入阴影遁走!
“血影遁?休走!”云澜真人的神识大网猛地收缩,无数符文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黑雾!厉寒山也一拳轰向黑雾中心!
“嗤啦——!”
黑雾被拳罡与锁链撕开大半,其中两道较弱的黑衣人身影惨叫一声,当空爆成两团黑冰,神魂俱灭!但为首那鸦面人的身影,却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在黑雾掩护下,猛地炸开,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朝着不同方向激射而逃!其中一道,赫然是冲向了内城深处!
“追!”厉寒山暴怒,身形化作黑光,直追那道逃向内城的虚影而去。云澜真人的神识也牢牢锁定那道虚影,同时更多的符文锁链从虚空中探出,配合厉寒山进行围堵。玉真人则微微皱眉,月光剑光一转,斩向另一道逃往外城方向的虚影,却也未尽全力,似乎有所保留。
巷道中,灰黑邪气渐渐被厉寒山的拳罡与云澜真人的阵法之力驱散、净化。那枚“幽石”已彻底碎裂,化为齑粉,只留下一地灰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远处,霜雪商行小院静室内。
玄苍缓缓睁开双眼,指尖那缕灰白剑意标记,已然彻底消散。在“幽石”被激发、气息泄露,尤其是鸦面人施展血影遁的瞬间,他附着在那名黑衣人身上的剑意印记,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或反噬,已经无法追踪其具体位置,只能模糊感知到,其最终消失的方向,指向内城某片区域,那片区域,似乎包括了城主府、四海阁、以及寒冰谷驻地的一部分?
“如何?”苏小碗问道。
“鱼咬钩了,水也浑了。”玄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为首的黑衣人,功法诡异,保命遁术了得,且对天霜城内城似乎极为熟悉,最后逃向了内城核心区。厉寒山与云澜真人已追去,玉真人也象征性地出手,但有所保留。至于我追踪的那个黑衣人印记在方才的混乱中被干扰消散,最后消失的方位,也在内城,与那鸦面人逃遁的方向,有部分重合。”
“内城核心区”苏小碗沉吟道,“看来,这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隐藏在内城三大势力之中,或者,与其中某一方,有着极深的勾结。厉寒山、云澜、玉真人,这三人,谁的可能性更大?”
“难说。”玄苍微微摇头,“厉寒山煞气重,行事霸道,但看似磊落,且是体修,与那阴寒邪诡的功法路数似乎不太相符。云澜真人精于阵道推演,神识强大,但四海阁是商会,似乎更重利益,与这种制造混乱、灭绝生机的邪教行径,动机上有所矛盾。玉真人温润内敛,心思难测,寒冰谷是北地大宗,与北冥渊源最深,嫌疑或许最大,但也只是猜测。”
“而且,那黑衣人最后逃向内城,也可能只是祸水东引,或者其据点本就隐秘,甚至可能利用了某些传送阵或密道。”玄苍补充道,“不过,经此一事,天霜城这潭水,算是彻底搅浑了。四海阁与城主府,必定会加大对内城的搜查力度,对‘阴寒邪力’的调查也会更加深入。那幕后之人,行事也会更加谨慎,或者狗急跳墙。”
“那我们”苏小碗看向玄苍。
“静观其变,同时准备北上。”玄苍果断道,“我们的目标在北冥,不宜在此过多纠缠。经此试探,至少确认了几点:其一,确有神秘组织(自称‘圣教’?)在暗中活动,投放‘幽石’,图谋甚大。其二,其势力已渗透天霜城,甚至可能盘踞内城。其三,四海阁与城主府已高度警觉,必将有所动作。其四,寒冰谷态度暧昧,需加提防。”
“我们只需静待一两日,看看这场风波,能掀起多大浪花。同时,利用韩立的渠道,尽快搜集、补充北冥所需物资,尤其是抵御极寒、防护神魂、以及应对‘归墟’侵蚀的特殊物品。一旦准备就绪,立刻出发,远离这是非之地。”
苏小碗点头赞同。天霜城已成旋涡,他们作为外来者,又是肩负重任,确实不宜久留,更不宜在情况不明时,贸然卷入几大势力的明争暗斗。
“另外,”玄苍看向苏小碗,“你方才以星陨戒感应,可有其他发现?”
苏小碗立刻将自己感应到的、东北方向那几处微弱的共鸣波动说了出来。
玄苍听罢,眼中精光一闪:“东北方向内城核心,以及更远的北冥共鸣莫非,那些地点,是‘幽石’的炼制工坊?储存点?或者是类似‘信标’的接收点、甚至是那所谓的‘寒渊圣坛’的方位指引?”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苏小碗感应到的大致方位与距离标注其上,与天霜城地图、以及韩立提供的情报相互印证。其中几处感应点,竟然与内城几处有名的、有强大阵法守护的禁地,以及城外几处传闻有异常的险地,有所重叠!
“这些地点,需重点留意。或许,在我们北上途中,可以‘顺路’查探一二。”玄苍将玉简收起,目光幽深。
窗外,夜色更深,风雪更急。天霜城内,因“幽石”事件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而玄苍与苏小碗,已如置身风暴边缘的礁石,冷静地观察着风浪的走向,并为即将到来的、更加艰险的北冥之行,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