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心里太乱,兴许是屋里太吵,也兴许是路上睡的太多。
吴杰凌晨时分,才昏沉睡去。
再醒来时,除了依旧潮热的南方天气,还有一阵阵‘沙沙’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每日情报:松海信托商店淮国旧,有一枚乾隆帝冠顶东珠,收货价:伍万元,出货价:未知,暂无交易意向。】
【宿主接收情报得到实际好处,当前情报即为有效情报,系统升级条件4/10。】
看到乾隆帝冠顶东珠的情报,吴杰眯了眯眼,这件宝物倒是不用等几十年后变现。
说不准几年之后,这颗东珠就会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
毕竟最先富起来的就是那帮遗老遗少。
想到这一点,吴杰心里已经有了兜售这枚乾隆帝冠顶东珠的法子。
买上几颗差不多的,一一砸了,不信他们不倾家荡产求着被宰!
而且还可以再收几枚差不多的玩意儿,几十年后,谁特么知道,谁手里的是真的?
有了赚大钱的偏门办法,吴杰的心情这才好了点。
眯着眼瞄了一下发出噪音的方向,吴杰差点没乐出来。
这人跟他无关,但却是老吴的旧相识,亦师亦友的一个怪老头。
佯作翻身,将头转向门口方向,睁眼。
只见吴洪正在跟一个面容俊秀、稍带点娘娘腔的小青年,站着比军姿呢!
俊秀小青年虽说有点娘里娘气,但人家的腰杆子硬,开衩的中山装腰部位置鼓鼓囊囊,带着枪呢!
“哥,这是咱们花钱开的房,既没占公家便宜,也没浪费公共资源,你用不着讨好谁!”
吴杰这话虽然不客气,但却说的中规中矩,那边翻书的老头也吃这一套。
表明了态度,吴杰也没让吴洪坐下或是躺下,毕竟他能站在那,就证明老头是个有身份的人物。
起身,搓了下脸,将齐耳乱发捋到耳后,吴杰这才转向老头的方向。
印象依旧深刻的许老头,装扮却与老吴的记忆中大相径庭。
莨绸对襟汗衫,乌油油反光的紫檀手杖,挂在胸口的金怀表链,手上金镶绿翠的戒指,妥妥的民国风。
想到此老北洋时期留洋,三四十年代再次赴美,之后辗转老美各处任教。
这身民国装扮,倒是符合老头暮年归乡的愿景。
但理解归理解,吴杰还是做出了较为正常的反应。
“你特么……”
“放肆!”
“小杰,不要对许博士无礼……”
回看斥责他‘放肆’的娘娘腔小青年,吴杰阴沉一笑,对吴洪说道:
“弄死他!”
这活,也是许老头愿意看的热闹。
老许头、许宗道,留美化工博士,虽然没有太大的名号,但这老头治学却很全面。
只要涉及化工领域,鲜有他不懂的科目。
一生治学、教程,这老头虽然七十多了,但眼神儿、脾气,依旧跟刚出炉的大学生一样清澈愚蠢。
接下来的扬子石化,就是此老做的智囊,只是老许头低估了实业落地的复杂,被人当枪使了。
扬子石化的水太深,有老吴的记忆在,吴杰别说参与了,他听都不想听,看也不想看。
但如果能把此老,从复杂人性构筑的泥潭中拽出来,也不枉老头跟老吴,亦师亦友的相识一场。
吴杰放了狠话,先动手的不是吴洪,而是那娘娘腔小年轻。
可他跟参加过实战的吴洪肩并肩站在一起,别说枪了,即便有手榴弹,他也不会有机会拉弦。
“别冲动,你误会了……”
孙显哲强忍着恶心,看着抵在喉结位置的拇指。
只怕眼前这个疤瘌脸,再稍稍使点劲,他的喉结就会被戳碎吧?
“啥也不是!装你妈的大瓣蒜……”
斥了回去之后,吴杰再次转向许老头:
“老东西,我让你进来了吗?没让你进来,你咋进来的?”
按老吴的记忆,许老头年轻的时候,治学严谨,可不是这样。
兴许在老美那边受了什么刺激。
也兴许是留在国内的妻子儿女,早些年没了,许老头勘破世情,才有了这副老顽童的模样。
你正经对待他,他不愿搭理你。
你越是不客气,这老头反而上杆子。
当年的老吴,也是个勤学的苗子,上了四年大学,几乎没什么朋友、兄弟,孤僻的很。
因此才入了老许头法眼,结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只是这一老一少,都很单纯,扬子石化之后,也没有再见面的条件……
“小友夤夜造访,老朽却是慢待了,今晨特意早来,又不曾想被小朋友的书勾了兴致,唐突了贵兄……”
听着老许头略显生疏的拽词儿,吴杰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人老了觉少,可不是早睡又早起么?你倒是方便了,我们哥俩招谁惹谁了?”
调侃完老许头,吴杰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抬进房间的两个书箱说道:
“我的书,当年是从孔府抄来的,可不便宜,一箱换一栋松海的洋房,绝无二价!”
想及老吴记忆里,老许头放弃的祖产,吴杰又给他开了一个天价。
老许能在北洋时期留洋,家里当年也阔过,而且不是一般的阔。
当年上海滩价值千金的别墅洋房,他家有好几栋,而且在苏杭周边还另有祖产。
当年,老许头回国,松海方面特意腾退了属于他家的两栋洋房。
结果,老许头却没要,而是住在了当年妻子儿女居住的老破小里。
“小孙,你联系一下,发还的那两套独栋洋房,转给吴小友,我么,孑然一身,只留乡下祖屋就好。”
许老头口中的孑然一身也不尽然,当年老吴的主修课教授,就是他的堂属侄女。
只是那位许教授也是个孤僻的性格,如今借着老许头回国的便利,去小日子留学了……
“许老……”
娘娘腔小年轻怕许老被骗,赶忙出言阻止。
没曾想,老许头还是个识货的,真的认出了两箱旧书的来历。
“小孙,吴小友的这两箱书,确实是孔府旧藏,而且是明代典籍、价值不菲!”
“就其稀缺性而言,别说两栋,十栋也值,具体价值,我需要看过再说……”
看着每日情报关联到的老熟人,吴杰敲了敲床头柜,也有了把老头拖出泥潭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