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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肉与粪的价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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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川最近这几天,终于有了一点“日常”的感觉。

早上醒来,先伸个懒腰,出洞抬头看一眼洞口上方那棵硕大的果树——树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淡金色的果子挂满枝头,象一串串小灯笼。从树下随便摘两颗,当早餐。

吃完后,如果生命值前一天消耗得不多,就在洞里整理一下环境;如果消耗稍微大一点,就再补几颗果子,顺便带着岩鼹在山体内部挖挖侧洞、通风孔,给未来的扩建留点底子。

傍晚的时候,他会坐在树下,靠着粗糙又稳固的树干,看远处山谷在夕阳下慢慢暗下去,啃一颗果子当宵夜,看岩鼹在一边翻来复去打滚——那家伙最近吃得好,毛更蓬松了,体型也壮了一圈。

如果忽略掉森林里偶尔传来的魔物吼叫,和意识里那两行冰冷的数字,这样的日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悠闲”。

直到——

某个早晨,他蹲在岩石背后,捏着鼻子,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片已经被他“光顾”过很多次的土。

“……这样下去不行。”

两天前,他还在为“有房有树有粮”暗自自豪;此刻,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其现实却又极其“糙”的问题——

他总得排泄。

刚来这世界的前两天,他一直在生死线附近打滚,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文明人”的讲究?实在憋不住了,就挑附近隐蔽一点、不太碍眼的石缝、树丛解决。

可人不能只活两天。

现在他有了洞穴,有了“家”,又有了稳定的果树,再这么随便“解决”,用不了多久洞口附近就会被各种味道包围,别说他自己受不了,连岩鼹估计也得换窝。

更别提一旦天气潮湿、雨水冲刷,这些东西很容易渗出去,要是哪天不小心污染了溪流……想都不敢想。

顾行川蹲在原地,很少有地认真反思自己的“屎尿问题”。

“文明的起点之一,是卫生系统。”他脑子里冒出几句曾经上学时老师讲过的话,“厕所,对人类社会的重要性远超大部分人的想象。”

他以前当然知道这一点,可那是在有自来水、有下水道、有环卫工、有关得体面看不见的基础设施支撑的前提下。真正到了一个什么都要自己来、身边连一块象样瓷砖都没有的野外,他才深切意识到——

“人”这个生物,真是很会制造麻烦的动物。

“继续在附近找角落解决,是从‘苟且’角度的最省事方案。”

“但从长期生存和环境角度看,这是在往自己家门口埋雷。”

顾行川叹了口气,站起身,绕回洞口。

岩鼹已经醒了,趴在洞口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前爪搭着边缘,毛被晨光照得蓬松柔软。看见他回来,岩鼹“咚”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早。”顾行川应了一句,顺手摘了一颗果子丢给它。

岩鼹熟练地接住,一口咬下去半颗,嚼得很香。

顾行川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眼神从果树、洞口、山坡缓缓掠过,慢慢停在山体一侧略偏下的一块局域。

那是洞穴侧面的一段缓坡,往下延伸大约十几米,下面是一块略微凹下去的平台,再往外才是更陡的山坡和林子。

“厕所,得离居住区有点距离。”他在心里盘算,“不能太远,不然每次上个厕所来回跑半天,也不能太近,否则味道再怎么处理都难免有些传上来。”

“最重要的,是要‘下行’。”

所谓“上水下水”,水往低处流,人造的“下水道”本质上就是利用重力,把不想要的东西往下游、往远处带走,然后在那里用合理方式处理。

他在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一个简陋的“厕所系统”草图:

——山洞侧面略偏下的位置,挖出一个小型封闭空间,作为“厕间”;

——厕间底部开一个排出口,接一条略微倾斜向下的信道,下通山坡下方的一处坑;

——那坑再略微加宽加深,形成一个“化粪池”,平时刻意封闭,只留一个可以打开的检修口,将来真要用里面的东西做肥料,再视情况挖开;

——中间最好还有一两处透气的竖井,这样臭味不至于全部往居住区方向跑。

如果在城市,他只要上个厕所,按一下冲水键,这全部流程都被自来水和下水系统在背后自动完成。但在这片山脚,他得一步一步凭双手和一只挖洞兽搞出来。

他站在那块预定位置前,踌躇了一会儿。

“岩鼹。”

他呼唤了岩鼹的名字,同时在心底轻轻拽了拽那条生命丝线。

岩鼹正嚼着果子,听见呼唤“岩鼹”两个音节,耳边那条丝线轻微震动,它立刻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洞口小跑到了他身边。

“咚?”岩鼹歪头,眼睛里满是“有什么活儿要干”的老实神情。

顾行川忍不住笑了笑。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山坡,又在心里构想了一张比之前稍微复杂不少的“蓝图”,通过那条丝线一点一点传递过去。

意念里的图并不需要象工程图那样精确到毫米,只需要包括方向性、型状感和大致空间感——

这里挖一个可以容纳一人半蹲的小空间;底部留一个坡向更低处的孔洞;这孔洞要接一条向下、向远开的狭长信道;信道末端扩大成一大一小两个坑,大坑存储,小坑备用;再从大坑上方竖直向上挖一条细井,作为透气口,出口在下风向……

这些意念在他脑海里成型,再顺着生命丝线流向岩鼹。

岩鼹闭了一下眼睛,身体微微僵了瞬间,似乎在消化这一堆对它来说复杂得有点抽象的信息。

片刻之后,它抬头看了看山坡,又低头用爪子划了划地面,好象在比划。

“对。”顾行川顺势强化了“这里挖,往那边通”的几个方向性意念。

岩鼹“咚”了一声,转身就开始干活。

……

挖洞这种事,对岩鼹来说几乎跟人类“走路”差不多自然。

只见它在顾行川标记的位置摆好姿势,前爪往土里一插,整只身体就象一台开足马力的挖掘机——爪子交替挥动,泥土、碎石源源不断往后翻飞,短短十几分钟,就硬生生掏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坑。

顾行川站在旁边,一边帮忙把它甩出来的石块收走,避免堵在坑口,一边在心里不断微调设计——让坑壁略微内收,顶部略微弯曲,避免上方土层坍塌;底部不要挖得太平,要略微倾斜,利于排泄物往下流。

“就当我在现场监理。”他用一点自嘲缓解着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毕竟,再怎么说,他现在是在认真设计“厕所下水系统”。

大约两个多小时过去,一个临时厕间雏形便成型了。

岩鼹挖出的空间宽约一米半,深约一米七,顾行川站进去微微弯腰就能直起背,蹲下也不会觉得太压抑。顶和四壁大部分是坚硬的岩层,中间掺了一些较松的土层。

洞底预留了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正对着山坡更低处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下水道”的关键部分——从这个孔往下挖,沿着山体向外延伸,最后在更低更远一点的地方挖出化粪池。

这段挖掘比掏厕间苦。

一来要尽量保持信道坡度合适——不能太陡,太陡容易塌,难以维护;也不能太平,太平的话脏东西容易堆积在信道中间;二来得尽量避开主洞和山体承重局域,免得哪天挖着挖着给自己挖出个山崩来。

好在顾行川对岩鼹的控制并不是“远程遥控”,而更象是给出方向,它凭经验和本能去完成细节。

岩鼹对山体结构的感知远超他这种外行人。

每当小信道挖到某个岩层特别硬、特别紧密的地方,它就会本能地略微更换方向,或斜着绕开,或稍微上拱一点再下挖。遇到土层较松的局域,它会先把周围挖宽一点,让碎土有地方堆,也降低塌方概率。

顾行川则通过那条丝线实时感知它的位置变化,必要时在脑海里画一条简略的“路径线”,确保这条下水信道不会绕得太诡异,最后竟绕回自己家脚底下。

“往前一点,再右偏一点……对,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挖化粪池了。”

他站在山坡某一处,脚下是已经被岩鼹在地下挖到的信道大致终点。他用脚在地上踩了踩,感觉这块地下面的回音略空——显然下面已经被挖出了一点空间。

“这地方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块相对低洼,距住处有一定距离,又不至于远到超出他日常活动范围之外;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土层较厚,岩石在更深一点才出现,非常适合挖一个“坑”。

他通过丝线丢了个“扩大空间、挖大坑”的意念过去,岩鼹立刻会意,开始在地下刨出一个大致圆形、直径两三米、深度两米左右的坑。

那便是他心里设想中的“化粪池”。

当然,这东西名字听起来不太美观,本质却是极好的肥料仓库。

“粪便、残渣、厨房废料、动物下脚料……”他一边心算,一边跟着岩鼹的挖掘节奏移动,“这些东西堆在地面直接暴露,招虫、招病菌、招魔物。但如果都集中到地下这个坑里,慢慢发酵腐败,封好、在合适时间挖出来,简直就是最天然的有机肥。”

他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农村化粪池结构,也看过不少介绍“粪肥如何改良土壤”的视频,当时只当知识,现在终于轮到他亲自实践。

坑挖到一定程度后,他让岩鼹把坑壁尽量刮平,尤其是靠近信道那一小段,略微收窄,让那成为“进口”,而坑底略微凸起一点,避免液体积得太深不易分解。

大坑之上,他又通过意念示意岩鼹往上一点挖出一条细细的竖井。

“这个是透气孔,你可能不理解,但以后你也会感谢它的。”他拍了拍那块地面,给自己找点安慰,“没有它,这个地方早晚变成毒气池。”

透气孔出口刚好位于山体下风向的一处灌木丛后面。将来稍微用石块堆遮一遮,就能既保证空气流通,又避免味道直接飘回洞口或果树处。

整个工程忙到日头偏西的时候,总算告一段落。

顾行川站在新挖出来的“厕间”里,屋顶还只是粗糙的岩土,没有加盖,他暂时用几块大石板架在上方,留下一个人能钻进出的洞口。洞内光线有点暗,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洞底那小孔直通向下游的信道,信道尽头的大坑则被岩鼹从内部用石头尽量支起了几处支撑点,减少坍塌风险。

他想象了一下使用流程:

人从洞顶或侧面进去,在预定位置解决,然后用土或灰覆一点,排泄物顺着略微倾斜的地面自行流向那小孔,再沿着信道滑落到化粪池里。臭味大部分会在下方停留,并从远处透气孔散出,住处这边只会有一点非常淡的馀波。

“如果能有水就好了。”他忍不住想,“做个简易的冲水厕所。”

但这暂时是奢望。

他现在连一根象样的水管都没有,更别说做蓄水、引水、冲洗这一整套系统。眼下这种“半干式、靠重力自然流”的方案,已经是他在现有条件下能想到的最优解。

“起码,比随地乱拉强太多了。”他拍拍手心,笑了一下,“恭喜,我拥有了这个世界第一座私人厕所。”

岩鼹却似乎对这个新挖出的空间有点嫌弃。

它站在坑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已经从残留的气味和他的意念里拼凑出“这个地方以后会很臭”的事实,于是毫不尤豫地往后缩了两步,表示“你高兴就好,我就不进去了”。

“放心,让你挖的地方,不会让你住。”顾行川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以后可是用来养肥料的。”

他拍拍岩鼹的头,顺手又从背篓里取出一颗果子丢给它当“工钱”。

至此,他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设施清单里,多了一项——厕所(带简易下水道与化粪池)。

看起来不体面,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一个不体面但致命的问题。

……

忙活了大半天,顾行川回到洞前的时候,已经有些饿了。

他靠在果树下缓了一会儿,把手伸向枝头,摘下一颗果子,正准备咬下去,耳朵忽然一动。

果树另一侧的草丛里,似乎有细碎的声响。

“沙沙……沙——”

那不是风吹叶子的声音,也不是岩石滚落的声音,而是某种重量不算太大的生物在草丛中移动时发出的声响。节奏轻快,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停顿。

他放轻呼吸,慢慢收回手,把果子塞进怀里,悄悄往树干另一侧绕了半步。

树影之下,几道灰褐色的身影正趴在地上。

那是一群他从未见过的小型兽类。

它们体型大约一只中型狗那么大,四肢短而粗壮,身体略呈修长的椭圆形,看起来很结实。全身覆盖着一层浓密而柔软的毛,颜色以浅灰为底,夹杂少量淡黄和奶白,毛尖在夕阳照射下隐隐泛着暖光。

它们的耳朵不大,略圆,贴在头两侧;眼睛则偏大,黑色的瞳孔占据了大部分眼白,看起来无辜又机敏。嘴巴略长,上腭有一圈很适合啃咬植物的门牙,往里则是可以碾碎东西的臼齿。

此刻,这几只小兽正聚在果树下方的一小片空地上,埋头啃食掉落地面的果子。

有些果子自己从树上掉下来后滚得稍远一点,它们就追着去,用鼻子拱回来,再用前爪按住,低头啃咬。

果肉被啃开时,汁水四溅,空气里的香味比平时更浓了几分。

顾行川屏住呼吸。

它们的身形,有点象被放大版的野兔,又有点象没长尾巴的小熊,动作却偏向啮齿类——前爪会抱着果子,嘴巴啃得飞快。

更要命的是,这几只似乎只是小队。

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几道略显瘦小的影子,时不时探头探脑,似乎是幼崽。它们胆子小,不敢直接过来,只敢在边缘等那几只成年兽吃相对少一点的时候,捡点残渣。

“群居动物,吃果子的。”顾行川心跳骤然加快,“肉看着不少,脂肪也不薄,毛皮也很不错。”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第二反应则更偏向理性——

“这玩意儿能不能养?”

从习性看,它们不具有明显的攻击性,此刻的注意力全部在果子上,对周围环境的警剔虽然存在,却不至于紧绷到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马上逃跑。

显然,果子的诱惑对它们来说非常大。

“甜味、能量、易消化,再加之这树离山脚不远……”他很快意识到,“这棵树对我来说是福,对它们来说也是天堂。只要树在,它们多半会重复光顾。”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打草惊蛇。

那样最多打死一只,吓跑一群,还可能引来同类的更谨慎防备,得不偿失。

真正对他有价值的,不是一顿肉,而是持续的“肉产出”。

“如果能把这一群留在这附近,甚至诱导它们在洞口附近繁殖……”顾行川在心底快速权衡,“那我就不止有果子,还有肉、脂肪和毛皮。”

这可不是小事。

果树解决了“糖”和部分“维生素矿物质”的问题,鱼虾解决了部分蛋白质,岩鼹理论上也可以作为最后的应急肉源——当然,除非他疯了,否则短期内不会考虑吃掉自己唯一的“工程队”。

而这些果食小兽,如果真能稳定驯化过来,就代表着他在这个世界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畜牧业雏形”。

他往树干后撤了一点,尽量让自己的气息不要直接吹到那几只小兽身上,同时在心里飞快想对策。

“生命力。”

这个词几乎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他曾用生命力点亮树苗,让它们起死回生;用生命力强化岩鼹,使其成为自己的“工具伙伴”。现在这些果食小兽嗅着果香跑来,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对其中一两只灌注生命力,创建新的联系。

不同的是——

它们不是用来挖洞的工具,而是潜在的“牲畜”。

“牲畜的关键,是繁殖和服从。”

顾行川闭了闭眼,稳住呼吸,让自己的存在感尽量淡一些。

他观察了一会儿,很快从那群小兽中辨认出了大概的“地位结构”:

有一只稍微大一点的成年兽,毛色偏深,肩背肌肉更厚,吃果子时站位总是靠近树干,别的个体靠近它时会下意识往旁边靠一点,似乎有一点“首领”意味。

而几只幼崽不太敢离它太远,时不时抬头看它,象是在确认安全范围。

“先从你开始。”顾行川的目光锁定了那只体型略大的。

他缓慢地、非常缓慢地从树干后面挪出一小半身体,保持着尽量放松的姿态,双手空空,身形不显攻击性。

可即便这样,那几只小兽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一只成年兽抬头的同时,其他几只几乎同时僵住,耳朵一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还叼着半颗果子,微微露出紧张的牙。

下一刻,最靠外的一只幼崽“唰”地一声钻进草丛,紧接着带动了连锁反应,几只体型略小的成人兽也往边缘退开两步,随时准备撤退。

唯独那只体型最大的成年兽,虽然明显紧绷,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身跑。

它警剔地半蜷着身子,低下头,护着脚下剩下的果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警戒音。

“果然,越靠近‘首领’位置的个体越有胆量。”顾行川心里道。

他没有再往前,而是在原地缓缓蹲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小一点。

同时,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颗果子——比那几只小兽正在啃的都要大一圈的成熟果子——轻轻抛到距那只大兽不远的位置。

果子落地,滚了两圈,停在它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果香顿时更浓。

那几只退开的成年兽明显有一点蠢蠢欲动,却被首领那一声低低的“咕—”压制住,只能踌躇地站在原地。

那只首领兽盯着顾行川,又看了一眼面前滚来的果子,两边来回看了三四次,显然在衡量风险和诱惑。

顾行川则静静看着它,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不具威胁,同时在心里慢慢调动生命力。

这一次,他不能象给树核那样放得太狠,也不能象第一次连岩鼹时那样,几乎不计后果地“撒出去”。他需要的是一条稳定但强度适中的联系——能够让这只首领兽在本能层面承认他是“上位”,但又不会把它变成完全丧失野性的木偶。

只有保留一定本能,它才能带群、繁殖,维持整个小群体的健康状态。

生命之火在胸口被轻轻拨动。

一缕比给岩鼹时略细一点,比给树核时更温和的火线,被他从那团火里抽离出来,顺着手臂缓缓流向掌心。

数字略微一动。

顾行川把手掌缓缓摊开,向着那只首领兽的方向伸出去,但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也不显得象要进攻。

那只首领兽鼻子抽动得更频繁了。

它警剔地盯着他几秒钟,最终还是被果子味彻底勾动了食欲——或者说,在它的原始认知里,“眼前这个两脚怪”的威胁值在这一刻被果香暂时压了一头。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仍旧不离开顾行川,却已经用鼻子去触碰那颗果子。

就在它鼻尖轻触果皮的一瞬间,顾行川在心里轻轻一拽那缕火线。

一丝极细极细的生命力流,趁着那短暂的接触,通过空气中的某种“气息交换”,沿着果子的表面跃入了那只兽的鼻翼,然后顺着粘膜和它自身的生命流,缓缓进入它的身体。

那感觉很玄妙。

不象之前直接贴着手掌传输那样直观,而更象是往空中撒出一根极细的丝线,让它自己飘曳着落在目标身上。

首领兽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显然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热感,从鼻腔深处往脑后蔓延,又顺着脊柱滑向四肢。那温热与果子的甜味混在一起,在它简单的生命感知里形成一种极其愉快的复合体验。

顾行川感觉消耗还在持续,赶紧稳住心神,控制住流速。

生命线刚创建的那一瞬间,他便清淅感知到那只首领兽体内存在的“空洞”——不完全是病,而更象是长期觅食奔波、警剔防御、繁殖哺育之后累积的疲惫。

他的这点生命力填进去,象是给那条疲惫不堪、却一直咬牙撑着的小河注入了一点清泉。原本略微干枯、淤泥累积的地方,被冲刷开一点点缝隙。

他果断停手。

随即,一条比连接岩鼹时更细、更柔的生命丝线在他和首领兽之间落了下来。

那条丝线不象岩鼹那样,立刻清淅地反馈情绪和状态。更多的是一种隐约的“被标记感”——他能感觉到,这只兽在某种规则层面上,将他归到了“高一层的存在”那一类里。

——施予生命者,为上位。

那句感知之语再次在他脑海深处轻轻闪了一下。

不同在于,岩鼹是“单线连接”,他几乎可以实时感受到那家伙的情绪变化;而这只首领兽,因为仍旧四周有同类、有幼崽,心智更多被族群结构占据,现实层面的反应更加复杂,不可能完全被这条生命线拉着走。

这正合他意。

他只需要它承认一个事实——

“眼前这个两脚生物,是一个值得亲近、可以提供好东西、同时必须尊敬的存在。”

果子香味和生命力的双重作用下,那只首领兽的敌意明显缓和了下来。

它低头咬下那颗果子的一大口,汁水沿着嘴角淌下,很快便顾不上继续盯着顾行川,开始专注享受果肉。身体的紧绷一点一点松开,甚至在吃完半颗之后,还本能地把剩下半颗推向旁边——那边有一只比其他幼崽略大一圈的半大小兽,显然是它的孩子。

那只半大小兽怯生生地上前,用鼻子碰了碰这半颗果子,又抬头看了看顾行川——眼里警剔多于好奇——最终还是在首领兽的轻轻“咕”声催促下,低头啃了起来。

它并没有直接接受生命力灌注,但通过这半颗果子里残留的一点点“温热”,也受到极细微的滋养。

顾行川借着那条丝线,顺势往首领兽那边送了一个模糊意念。

“这里——安全。”

“果子——有。”

“我——给予。”

意念很粗糙,就象用极少的词汇拼出的简单句。

首领兽不可能理解“安全”“给予”这些抽象概念,但它能理解那背后的方向性——“此处有大量食物,来自这个高位存在,这个高位存在没有在你吃的时候咬你”。

那就够了。

群居动物的领袖,对群体行为有显著影响。

果然,在首领兽放松下来后,其他几只原本退远的成年兽开始陆续靠了回来。它们先是谨慎地在外围捡一些掉落的果肉残渣吃,见顾行川一直没做出攻击动作,也许是闻到了那条隐约存在的生命力气息的一点馀波,逐渐不那么紧张起来。

幼崽们也从草丛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围在成年兽周围抢着啃果皮和果肉碎渣,动作一阵比一阵大胆。

顾行川看着这一幕,心中某根弦慢慢放松。

“这就是第一步。”他在心里说。

“第一步,不是抓住它们,而是让它们愿意自己来。”

之后几天,他刻意调整了自己的作息。

每天清晨和傍晚,他都会在果树下方铺一点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不是全部成熟的,而是挑几颗半熟和几颗已经熟透、香味更浓的混着,既不至于消耗太夸张,又能保证香味对那群小兽有足够吸引力。

同时,他刻意在这段时间里“存在但不太打扰”。

也就是说,他会坐在稍远一点的石上,做自己的事情:削石片、整理洞内、思考未来的规划……偶尔抬头看一眼果树下,却不主动靠近那群小兽。

时间长了,首领兽对他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习惯。

有时它会抬头看他一眼,发出一声低低的“咕”,象是某种问候,也象是对同伴的一个信号——“上位还在”。

其他成年兽渐渐学会了在它发出那声“咕”后,放心地走向树下啃食;幼崽们更是把“果树下有好东西”“那两个脚的不会随便杀我们”这两个经验刻进了自己的本能。

顾行川则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通过那条生命丝线往首领兽那里输入一些更细微的暗示——

“在这附近停留时间更久一些。”

“不要一直往更远地方迁移。”

“附近有危险时,往这棵树附近退。”

这些意念并不会立刻变成它的决策,而更象是“添一根稻草”。

在几次“外面有魔物吼叫、群体本能想远离”的状况下,首领兽本能地带着族群往某个方向撤退时,那道丝线中传来的“另一方向也安全、有果”的暗示趁机发挥了一点作用,使它尤豫了几秒,最终选择了距离果树相对较近的一条路线绕走。

顾行川很清楚,这样的“驯化”过程不会一蹴而就,也不可能完全依靠生命力强行压服——那样只会把这群本可以作为长期资源的生物变成四不象的“僵尸牲畜”。

真正稳定、健康的驯化,是诱导,是诱惑,是在它们本能寻求食物和安全的道路上,悄悄把自己坐到更合适的位置上。

当然,作为一个在末尾轻微带一点“资本家”属性的人类,他也不得不在某个晚上,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什么叫‘肉的稳定来源’?”

若只是看着它们来来去去,啃果子、晒太阳、繁殖幼崽,他当然也能从那种“家门口有小动物”的氛围里得到一点精神慰借——但真正要活得久,单靠果子和偶尔摸鱼,未免还是缺点什么。

蛋白质、脂肪、某些脂溶性维生素,以及寒冷天气里保温的毛皮。

这些东西,在未来某一天,很可能意味着“活得好”和“活下去”的差别。

于是,在观察了这些果食兽大约七八天,确认它们的习性大致温顺、排泄主要集中在果树下方某片局域、不太乱跑、不太咬人之后,他在某个傍晚,悄悄多摘了几颗果子。

那天日落时分,果树下照例挤满了小兽。

首领兽和几只成年兽守在靠近树干的位置,幼崽则在外围跑来跑去。一切都跟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

顾行川这一次在自己坐的石头旁边,刻意放了一颗果子。

果子很大,熟透,香味浓得象是要从果皮里溢出来。

那些小兽不可能闻不到。

最先察觉的是一只半大小兽——大概是首领兽的子嗣,它胆子一向稍微比其他幼崽大一点。这会儿啃完了脚下的果肉,抬头一嗅,就嗅到了那股更浓的香味。

它迟疑地朝顾行川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仍在低头吃的首领兽,似乎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顾行川看着它,嘴角略微翘起一点,刻意将视线稍微移开,假装自己根本没注意到。

那半大小兽终于在美味与谨慎之间选了前者。

它慢慢挪到顾行川不远处,两只前爪交替着挪动,离那颗果子三四步时停下,鼻子狠狠抽动了几下,实在忍不住,最后一步扑上前去,用嘴叼住了果子的一角。

就在它转身想叼着果子回到安全区那瞬间——

顾行川伸手,按住了果子的另一端。

半大小兽整个人一僵。

它咬着果子那一头,被他的力道微微拉住,牙齿抖了抖,差点咬松。它本能地想松口逃跑,可牙齿就象被粘在果子上,又有一股从果子内部散出的热气紧紧抓住了它的味觉,让它不舍得松。

顾行川并没有立刻用力一拽——那样非常容易吓跑它,甚至在它幼小心灵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人类=抢吃的坏东西”的印象。

他只是轻轻按着,制止它继续把果子往回拖。

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向那半大小兽的头顶。

这一刻,他调动了极少量的生命力。

不同于对首领兽那样通过“气息”渗透,这一次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掌心轻轻按在它的头顶,在毛发和皮肤接触的刹那,放出一点温热。

那温热没有深入它身体,只在皮下浅浅滑了一圈,象是一只温柔的手在它脑门上摸了一下。对于刚刚受到“食物被按住”惊吓的它来说,这意外的温暖抚慰让它的僵硬稍稍缓解。

“别怕。”顾行川在心里默念,“你吃,我摸。”

他一边安抚,一边慢慢放开按住果子的手。

那半大小兽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啃果子。

只不过这次,它没有转身把果子叼走,而是在原地趴下,一边啃一边眼睛斜着往顾行川手掌那边瞟,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当然什么也没做——除了继续轻轻顺着它头顶的毛摸。

那毛意外得柔软。

比岩鼹粗硬的外毛舒服多了,有点象小时候摸泰迪玩具那种微微弹性的触感。

“毛皮柔软,肉看起来也不柴。”他一边摸,一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首领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它抬头,看见自己的半大崽子在离那个两脚怪如此近的地方啃果子,背上的毛不由自主地炸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咕——”。

那声“咕”让半大小兽身体又是一抖。

顾行川顺势在那条与首领兽相连的生命丝线上投去一个意念——

“安全。”

“果子在我这。”

“我在喂你的崽。”

同时,他低头朝首领兽那边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抬手晃了晃另外一颗果子。

那颗果子比半大小兽眼前的那颗还大一圈,香味更浓。

首领兽的警剔明显被打断了一瞬。

它尤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压下喉咙里的“咕”,低头继续吃自己脚下的果子——只是耳朵仍微微竖着,随时准备在情况有变时冲过来。

顾行川把手里的第二颗果子轻轻抛过去,精准落在首领兽面前不远处。

如此一来——

他同时在“喂首领”和“喂首领的崽”。

这种做法在任何一个族群动物的本能认知里,都会被归类为“极其值得信任的存在”。

短短十几天内,他凭借果树和生命力创建起的那点“上位”印象,在这一刻又被加深了一层。

……

那晚之后,果树下的小兽们对他的恐惧明显降低了一个等级。

至少,那只半大小兽已经敢在他附近活动,不再只在远处啃果子。其他几只幼崽见状,也开始学着靠近,虽然仍旧会在他突然咳嗽一声时吓得四散逃开,但回来的时间比以前快得多。

顾行川终于觉得可以迈出下一步。

“要创建真正意义上的‘肉食稳定来源’,我得真正动一次刀。”他坐在洞口,手里把玩着一块削得越发锋利的石片,自言自语。

杀生这事,他不是没干过——鱼他已经杀了好几条,甚至那头魔狼也间接死在他的行动下。可这些都带着“敌人或猎物”的标签,他的心理防线相对容易跨过去。

而现在,他要对付的是一群在他的果树下吃果子的小兽,其中还有他亲手摸过头的半大小兽,某种情感上的障碍不可避免。

“但不杀一只看看肉质、油脂、内脏情况,我也没法确认它们到底适不适合当长期食物。”他深吸一口气,“而且,就算不杀,未来它们老了、病了、过剩了也得处理。”

他给自己找了不少理性理由。

最终,在一个夕阳将尽、族群聚在果树下啃果子、山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的傍晚,他选择了动手。

目标不是首领兽,也不是那只半大小兽,而是族群中一只年轻的成年雄兽——看起来健康,体态匀称,不太瘦也不太胖。

他在心底向首领兽那条生命丝线丢了一个模糊的意念:

“我要拿一只。”

那意念不包含“残忍”“威胁”等信息,只是一种像族群内部“分配”时常见的意图。首领兽在那一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理解和本能的不安。

但那条丝线最终轻轻一震,传来一种隐约的“接受”倾向——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在它现有认知框架内对上位行为的默认”。

顾行川心里一沉,知道这个“默认”是因为这段时间他持续赋予果子、赋予安全感、赋予生命力带来的“权威感”累积使然。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算是对那个年轻雄兽也算对自己说。

动作上,他却异常干脆。

他先用果子把那只雄兽引到自己附近,又趁它啃食时悄然靠近,掌心顺着它背上的毛轻轻抚了几下,让它从紧张转为享受。待它稍稍放松,眼神不再死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另一只手已经悄声无息地摸上了石片。

真正下手的那一刻,他选择了最迅速、最干脆的方式——朝颈后动脉和脊柱交界处狠狠一划。

血温热地喷出,却被他事先准备好的大叶子和土很快复盖,避免气味扩散过远。

那只雄兽只是短暂抽搐了两下,便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群体里的其他个体惊慌地四散逃开,首领兽也在第一时间紧绷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不过,在那一声吼里,除了惊惧之外,还有一丝极其隐约的克制——在它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两脚高位在做它不懂的事情,但并没有带着无差别杀戮的味道。

顾行川没有追击其他个体。

他只是迅速把那只雄兽拖到一侧,用最快速度完成放血与简易剥皮、内脏分离——这些技术他在前世只在书上和视频里见过,如今只能靠记忆和本能拼凑,上手难免手忙脚乱,但唯有“快”,不能拖。

血肉的腥味混着果香在小小的山谷间弥散。

岩鼹缩在洞口一角,不太敢靠近这边,鼻子尖不停抽动,显然有点被血腥味吓住,又被肉香和脂肪的味道吸引得纠结。

那群果食兽躲在稍远的草丛里,探头看这边的场面。

它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却没有立刻离开——首领兽站在前方,用身体挡在幼崽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顾行川,意图显然:如果这个上位生物杀了那一只之后继续扑向它们,它会不计后果地冲上去拼命;而如果他杀完就停下,它也会强压本能的恐惧,带着族群慢慢退到稍远一些的位置,而不是从此离开这片果树之地。

这正是他这些天以来,用果子和生命力换来的那一点点“约定俗成”。

——我提供安全与食物,你提供一定程度的服从与容忍。

顾行川在处理那只雄兽的时候,心里极其清楚这一点。

也正因此,他在剥皮那一刻,没有再去调用生命力。

生命力可以赋予,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加速凋谢过程。但在这一瞬,他不想再让这种本就带着文明倾轧意味的行为再添一层更深的“规则绑定”。

他只是用自己的双手,把这一具躯体拆解成肉块、骨头、脂肪和皮。

肉被他用树枝串起,挂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用烟熏;脂肪则被他收集起来,打算日后熬成类似“油脂”的东西,用于烤食物、做灯;骨头被清理干净后打碎一部分,留待将来研磨成粉当钙源或撒在化粪池里加速分解,剩下一部分则被扔进化粪池,算是一种“归还”;皮被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内膜,清洗干净,摊在洞内一个较干燥的侧台上晾晒。

那张皮摸上去柔软细腻,毛半长不短,暖意十足。

“冬天的被子,有着落了。”他一边处理,一边心里发沉。

等他忙完这些,再抬头看向果树那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果食兽群并未离开。

它们只是退到距离果树稍远的草丛里,聚成一团,首领兽警剔地守在外圈,眼睛在夜色中泛着一点冷光。

顾行川靠在树干上坐下,点起一小堆火,照亮自己身前的一小片局域。

火光将他的影子推向树干,又把树干上的影子推向果树下那片空地。

他没有刻意去看躲在草丛里的那些眼睛,只是在心里轻轻沿着那条与首领兽相连的生命丝线,传递了一个极简单的意念。

“我——需要。”

“你们——活着。”

“只偶尔——拿一只。”

这几个意念连起来,对方不见得能完全“理解”,但能感受到一种大体方向——不是灭族,不是疯狂屠杀,而是一种类似自然界中的“捕食”,只是这个捕食者比其他天敌更稳定、更可控。

首领兽喉咙里低低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恐惧,也有一种无奈的接受——弱小的族群在强者脚下苟活,本就是这个世界很常见的生态模式。不同的是,这个强者给了它们果子和生命力,给了幼崽成长的机会,也给了它们一定程度远离更可怕魔物的庇护权。

如果代价只是每隔一段时间被拿走其中一只,且这种拿走有节制、不至于动摇族群根基,那这笔帐,从纯粹生存角度看,并不算亏。

——这些,或许是它那简单的动物直觉能做到的最接近“计算”的理解。

……

肉被慢慢烤熟。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浓得让岩鼹绕着火堆转了整整三圈,喉咙里发出控制不住的咽口水声。

顾行川撕下一块,递给它。

岩鼹先是愣了一下,显然不太适应从果食跃迁到肉食的转变。但嗅了两下那股肉香和油脂味之后,它还是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它眼睛圆了圆,飞快把剩下的肉吞了。

肉类带来的恢复比果子更直接、更猛烈。

顾行川自己吃了一块,立刻感觉到一股比果子更炽烈的暖流冲进体内,沿着四肢百骸开枝散叶般扩散。

与果子的清甜、温润不同,肉的能量更粗犷、更燃烧性。

他甚至能感觉到胸口那团生命之火被这股能量推了一把,火焰一瞬间跳得更旺了一点。

“这东西……不能天天这么敞开吃。”顾行川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要不然,光长命不长脑。”

但不可否认,这顿肉给他带来的满足与踏实,是那几天里无数果子和鱼都堆不起的。

他看了看洞里晾晒的那张皮,又看了看洞外漆黑的山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在他手里,终于有了植物、工具之外的第三种稳定生产力——

牲畜。

粪便都会被导入化粪池,慢慢成为将来可以浇灌土地的肥料;果树制造糖分和维生素,动物提供肉、脂肪、毛皮;岩鼹负责挖掘和建筑;而连接这一切的,是他胸口那团可以被给予、可以被收获的生命之火。

“肉有了,粪有处去了,肥也有了。”他靠着洞壁坐下,伸腿朝前一摊,“生产资料这几样主要的,是不是算凑齐一小半了?”

意识里那两行数字安静地浮在视野角落。

这一天,他消耗了生命力,也从果子和肉里补了回来,总体略有盈馀。

他闭上眼,耳边是果树叶子在夜风中细微的摩擦声,是化粪池透气孔那边隐约传来的空气流动声,是岩鼹吃饱后发出的满足鼾声,还有那群果食兽在草丛中轻轻挪动的声音——它们终究没有离开。

顾行川在心里对这个世界轻声说道:

“厕所修好了,肉也吃上了。”

“下一步——”

“就是把这些屎尿和骨头,都变成给更多生命力的肥料。”

火光在洞内跳跃,把他脸上的倦意与坚毅一起照亮。

山脚下,一个带着简陋下水道措施的小厕所静静躲在岩壁侧面;山坡下的化粪池开始一点一点积累这个世界里最原始的“养分”;洞口前的果树下,一群毛软肉肥的小兽在果香与肉香之间徘徊;而山腹深处,那条看不见的生命丝线网,正从他这个外来者开始,缓缓向周遭的森林、岩石、土壤蔓延。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四根支柱——

住、果、兽、粪。

在这四样东西之上,他将慢慢搭起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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