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之话音刚落，整个石室就地动山摇。
脚下的石板上下起伏，头顶的石块和灰尘不停掉落。角落里的线香烧着，黑烟笔直。
“杀光他们。”张敬之一声令下。
十几个傀儡武士关节轻响，齐齐转身，空洞的眼睛对准了林卿宣三人。
他们迈着僵硬又飞快的步子，举起兵器冲了过来。
“黄蓉，你和卿宣解决这些傀儡！”李莫愁声音一沉，人已掠出。
“这个姓张的，交给我！”
她话未说完，拂尘已甩向张敬之的面门。
张敬之不退反进，身体猛然扭开，避过拂尘，袖中滑出两柄蝎尾状的短刺，反手刺向李莫愁的肋下。
他的武功路数，狠辣直接，招招致命，和中原武学完全是两个路子。
李莫愁拂尘回卷，缠向他的手腕。
张敬之手腕一抖，短刺脱手飞出，由一条细丝连着，变了方向继续刺来。
两人转眼斗在一处，拂尘和短刺不断碰撞，气劲交击，闷响连串，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边，林卿宣和黄蓉被傀儡武士包围。
“当心他们后颈的冰针！”林卿宣大喊。
一个傀儡武士当头一刀劈来，力道凶猛。黄蓉不硬拼，矮身滑到他侧面，短杖点向其膝盖关节。
“铛”的一声，火星飞溅，那傀儡只是晃了一下，另一手的刀又横扫过来。
“他们不怕疼，关节也加固过！”黄蓉叫道。
这些傀儡就是杀戮机器，不懂恐惧，不计伤亡，唯一的指令就是杀死敌人。
林卿宣武功最弱，只能靠着身法躲闪。一杆长枪刺向他胸口，他狼狈滚开，枪尖擦着衣服划过，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刚爬起，另一把斧头又到了。
不能这样下去！李莫愁被拖住，他和黄蓉迟早被这些不知疲倦的傀儡耗死。
必须找到破坏机关的方法！
他一边躲，一边强迫自己观察整个石室。
石室很大，除了中央那个半人高的祭坛，四周空空荡荡。
祭坛上刻着看不懂的西夏文，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线香短了小半截。头顶掉落的碎石越来越多，一块人头大的石头砸在不远处，四分五裂。
时间不多了！
黄蓉那边也不好过，被三四个傀儡缠住，打得束手束脚。落英神剑掌拍在傀儡身上，只能让他们退几步，造不成实质伤害。
“卿宣，想办法！”黄蓉额角见了汗。
林卿宣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不能再只靠躲了。
一个傀儡冲来，他看准时机，不退反进，用刀身猛拍傀儡的侧脸。
傀儡的头一歪，露出了后颈的蓝色冰针。
就是现在！
林卿宣用尽全身力气，反转长刀，用刀柄狠狠砸向冰针！
“砰！”
冰针应声而碎。
那名傀儡武士身体一僵，停在原地。
他眼中的空洞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林卿宣，嘴唇动了动，直挺挺倒下。
有效！
“黄帮主！打他们后颈！”林卿宣大喊。
黄蓉立刻会意。她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再与傀儡正面交锋，而是绕着他们游走，查找攻击后颈的机会。
战局似乎有了转机。但林卿宣的心却越来越沉。
就算能解决掉这些傀儡，也需要时间。而那根黑香，已经烧掉一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另一边的战团。
李莫愁和张敬之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张敬之的武功确实诡异，时刚时柔，两种内力在他体内并存不悖。
李莫愁的太极混元真气虽能化解大部分力道，但也被这种奇怪打法牵制，无法取胜。
林卿宣一边用刀格挡，一边死死盯着张敬之的动作。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张敬之的身法很快，但所有的移动，都有一个看不见的圆心。
无论他怎么打，身体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李莫愁和石室中央那个祭坛之间。
有一次，李莫愁一拂尘将他逼退三步，他已退到祭坛边上。
他本可以再退一步，却硬生生止住，用短刺硬接了李莫愁的后续攻击，显得有些狼狈。
他在保护那个祭坛！
林卿宣看明白了。祭坛才是机关的内核！线香只是个障眼法，用来制造恐慌的计时器！
真正的能量源头，就在祭坛上！
“师父！”林卿宣用尽全力吼道，“祭坛！他的要害是那个祭坛！”
这一声喊，让场上三个人同时有了反应。
张敬之的脸色变了。
李莫愁立刻会意。她不再纠缠，向后一跃，拉开三丈距离。
“你逼我的！”李莫愁的声音清冷。
她手中的拂尘不再柔软，千百根尘丝根根倒竖。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她身上冒出，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里。
五行真气，火属全开！
“红莲剑舞！”
拂尘化作一柄由赤红色真气构成的火焰之剑。她没有冲向张敬之，而是在原地舞动。
剑光如莲花，层层绽放。转眼之间，数十朵由剑气组成的赤色火莲在她身周盘旋，整个石室的温度都升高了。
“去！”
李莫愁轻喝一声，右手前指。
数十朵旋转的火莲，汇成一股赤红色的剑气风暴，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卷向张敬之。
张敬之脸色惨白。他感受到了那股剑气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他知道，这招，他接不住。
唯一的选择，就是躲！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向侧面急射而出，避开了剑气风暴的正面。
他这一躲，他和祭坛之间，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空隙。
“就是现在！”林卿宣和黄蓉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黄蓉短杖连点，逼退面前的两个傀儡。
林卿宣则不管不顾，任由一个傀儡的长刀在他后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借着这股推力，向前猛冲。
两人直指石室中央的祭坛！
“不！”张敬之想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莫愁的剑气风暴虽未正面击中他，但散逸的剑气封锁了他所有路线。
他刚一动，就被一股灼热的剑气扫中肩膀，衣衫尽碎，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而李莫愁也已跟了上来。她欺身而近，拂尘恢复原状，速度更快。
“噗！”
拂尘的木柄，结结实实地印在张敬之的胸口。
张敬之被打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坠地。
与此同时，林卿宣和黄蓉冲到祭坛前。
祭坛顶部，镶崁着一块巨大的暗红色金属，足有磨盘大，表面布满奇异纹路，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一道道粗大的金属线路从它底部延伸出去，连着祭坛内部。
“火浣铁！”黄蓉失声叫道，“这就是能量源！”
林卿宣没时间研究。他看到，在火浣铁侧面，有一个明显的凹槽，是能量线路的接口。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根被震断的、支撑穹顶的钢筋。
他冲过去，用尽全力抱起那根钢筋，入手滚烫。
林卿宣一声低吼，无视后背伤口的撕扯，回身冲刺，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最后一击上。
目标，凹槽！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钢筋的断口，捅了进去！
刺眼的电光从凹槽中炸开，一股烧焦羽毛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块巨大的火浣铁，表面红光猛地一闪，随即迅速黯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石室的震动，戛然而止。
张敬之挣扎着爬起，靠着墙壁，胸口处有一明显凹陷，鲜血染红前襟。
他看着黯淡的火浣铁，又看看林卿宣，脸上没了疯狂，只剩死灰。
“呵呵……呵呵呵……”他笑了起来，血沫从嘴里不断涌出，“你赢了……林卿宣……你又赢了……”
他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可是……你以为……这就完了？黑水城的真正秘密……不在襄阳……在天都……找到……天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危机解除了。
林卿宣扔掉手里的钢筋，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的剧痛才清淅传来。
然而，还没等三人松一口气。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虽然机关停止了，但地道网的结构已被破坏。
崩塌，还在继续。
一块马车大小的巨石，从穹顶的裂缝中脱落，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三人砸了下来！
三人刚刚力战之后，精疲力竭，眼看巨石落下，竟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的箫声，从头顶传来，穿透厚厚的岩层，清淅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