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尽头,沙尘蔽日,三千铁蹄卷起死亡的帷幕,滚滚而来。
帅旗上的血色骷髅狰狞可怖——
来者,是“血屠”阿里海牙!
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屠城、灭族,以及对反抗者最残忍的虐杀。
“完了……我们死定了……”
“连城墙都没有,怎么挡?”
刚刚燃起的希望,在悬殊的兵力面前,被恐惧的阴影吞噬。
绿萼城只有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和几座摇摇欲坠的箭塔。
能拿起武器的壮丁不足五百,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我去杀了他!”杨过一把抓起玄铁重剑,剑锋划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独臂青筋暴起,杀气毕露。
“兵贵神速!我同李道长、法王联手,趁敌军立足未稳,直冲敌阵,取了阿里海牙的首级!主将一死,敌军自乱!”
“杨兄弟此法甚好!”金轮法王挣扎站起,虽伤势未愈,但战意不减。
“以我三人之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并非难事!擒贼先擒王,乃是险中求胜的上策!”
“不行!”林卿宣一开口,周围的嘈杂便平息下来。
他否决得干脆利落。
“阿里海牙是忽必烈麾下名将,不是蠢猪。他身边必有重兵拱卫,还可能藏着我们不知底细的黑水城高手。
“斩首计划,看似快捷,实则成功机会不足三成。”
他环视众人,声音冰冷:“一旦失败,杨大哥、李道长、法王你们三人陷入重围,我方便会折损所有顶尖战力。
“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全城皆亡!”
这番话,让热血上头的杨过冷静下来。
他紧握剑柄,默然不语。
他可以不惧生死,却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林卿宣立于临时搭建的沙盘前,那是一个用沙土堆砌的天坑模型。
“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去碰敌人的长处。”他拿起树枝,在沙盘上划动。
“阿里海牙有三千骑兵,我们只有五百步卒。硬碰硬,是找死。”
“我等的优势,不在人,不在武功……”他的树枝,重重点在天坑的边缘。
“而在地利!”
“传我命令!”林卿宣的声音陡然拔高,威严下令。
“所有还能动的男人,分三队!第一队,跟我来!”
他领着近两百人,直奔天坑北侧的一片沙地,那是敌军最可能冲锋的开阔地带。
“就在这里,往下挖!”林卿宣用脚划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挖空它,做成口袋!底部铺上枯草木板,上面用沙土伪装好!”
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在他口中成型——流沙陷阱!
要将敌人的先锋骑兵,活埋于此!
“第二队!”他转向神机营的老工匠,后者正满脸困惑。
“带上所有煤炭,去那三口水井!用巨石和黏土封住井口,只留窄缝!把煤炭给我烧起来,把井水烧开!”
老工匠愣住了:“林公子,这是……这是要煮水喝?”
“不,”林卿宣的神情透出几分疯狂。
“我要让这三口井,变成三座能喷发滚烫蒸汽的火山!
“等敌军靠近,就撬开巨石,我要让他们尝尝被活活煮熟的滋味!”
地热喷泉!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队!”他的视线落在杨过、李莫愁和金轮法王身上。
“杨大哥,师父,法王,还有赤练宫和圣教的弟子们,你们的任务最重!”
“守住天坑防线!”他指向天坑边缘,那里已用木栅栏和拒马简单围起。
“天坑,就是我们天然的城墙!它会逼迫敌军无法展开,只能小股冲上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敢冲到天坑边缘的敌人,全部给我打下去!
“神机营赶制出的神臂弩,全部架上箭塔!不要吝惜箭矢,瞄准了打!”
流沙陷阱、地热喷泉、天坑防线!
一个环环相扣的“非对称”阵地战方案,在短短一炷香内布置完毕。
原本陷入恐慌的众人,被这清淅而疯狂的计划重新点燃斗志,整个营地高速运转起来。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众人各自行动起来。
……
半日后。
阿里海牙立马阵前,轻篾地看着远处那个简陋得可笑的营地。
“一群土鸡瓦狗。”他身旁,一名千夫长不屑道。
“将军,末将愿率五百马匪,一炷香内,便可踏平此地,为您献上那林卿宣的人头!”
阿里海牙摆了摆手,残忍地笑着,眼神满是戏谑。
“不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本将听说,那营地里有不少西夏女子。”
“传令下去,让马匪们先冲一阵,杀光男人,女人……留活的。”
“遵命!”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近千名马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弯刀,冲向绿萼城。
马蹄翻飞,沙尘弥漫。
眼看马匪前锋就要冲到木栅栏前,异变陡生!
最前排的数十骑脚下大地陡然一空,塌陷下去!
战马悲鸣,骑士们一同掉进一个巨大的流沙坑。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纷纷栽了进去。
沙坑内,人喊马嘶,松软的沙土向内倾泻,迅速淹没口鼻。
绝望的惨叫被黄沙堵住,化为沉闷的呜咽,挣扎越剧烈,下陷得越快。
不过几十个呼吸,数百名马匪便被沙漠无声地吞没,只剩下几只抽搐的手臂,也无力地沉了下去。
后面的马匪魂飞魄散,急忙勒马转向,试图从侧翼绕行。
然而,林卿宣早已算到。
就在他们转向的必经之路上,三道惨白的蒸汽柱毫无预兆地从地面喷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
滚烫的蒸汽夹杂着灼热的泥浆,迎面喷在马匪脸上。
冲在最前的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皮肉被烫得卷曲,冒着白烟从马背上滚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后续部队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阵脚大乱。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混帐!”阿里海牙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拔出弯刀怒吼:
“废物!蒙古的勇士们,随我冲锋!碾碎他们!”
战鼓擂动,蒙古正规军出动了。他们绕过陷阱区,直扑天坑边缘的主防线。
“放!”
箭塔之上,林卿宣冷静下令。
“嗖!嗖!嗖!嗖!”
数十架加强版的神臂弩同时发出沉闷的机括声!
粗大的弩箭带着尖啸,精准地复盖了冲锋的蒙古士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在神臂弩面前不堪一击。
“噗嗤!噗嗤!”
弩箭贯体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锋的士兵一排排倒下,惨叫着滚入身后的万丈天坑。
许多人被巨大的力道连人带甲,钉在了地上。
一轮齐射,便有上百人殒命!
阿里海牙的第一次强攻,在付出了数百人的惨重伤亡后,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残存的士兵狼狈退回阵中,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座利用天险和诡异机关防御的营寨。
阿里海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收起了轻视,终于明白,对手并非待宰羔羊,而是狡猾的猎手。
绿萼城一方,取得了几乎零伤亡的胜利!
简陋的城头,震天的欢呼声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
他们竟然真的打退了“血屠”阿里海牙!
士气空前高涨!
林卿宣立于箭塔上,望着退去的敌军,脸上并无喜色。
这只是开始。
阿里海牙吃了个大亏,下一次的进攻,必将更加疯狂。
“传令下去,让黑水城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过来!”阿里海牙对着身边的亲卫低吼,眼中满是怨毒。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天罚,能不能劈开这个乌龟壳!”
夜幕降临,阿里海牙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
帐外传来通报:“将军,黑水城的几位长老到了。”
阿里海牙目露狠厉,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滚进来!”
片刻后,几名身披黑袍、气息阴冷的老者进入大帐。
为首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在灯火下闪着幽光。
“阿里海牙将军,”老者发出沙哑的笑声,“听说,你在一群西夏馀孽手里,吃了不小的亏?”
“放肆!”阿里海牙身边的千夫长拔刀怒喝。
阿里海牙抬手制止了他,盯着老者说道:“少说废话,本将军要的东西呢?”
“当然准备好了。”黑水城长老阴恻恻地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啪嗒。”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根由特殊金属打造的尖锐长针,针体刻满细密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引雷针。”
长老的手指抚过金属针身,语气中透着疯狂的得意。
“将军,明日攻城,你只需派死士将这些引雷针,插入那天坑周围的岩壁之中。”
“我们的人,会助将军引动天坑上空的雷云,降下天罚!”他咧开嘴,露出枯黄的牙齿,声音嘶哑而阴毒。
“将那座蚂蚁窝……连同里面的每一只蚂蚁,都烤成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