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白,冷风卷着沙粒刮过,抽得人脸颊生疼。
绿萼城的城墙上,桑格手按刀柄,脸色难看。
他是吐蕃第一勇士,金轮法王的心腹大将。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底发寒。
城外,是黑压压的联军。
回鹘的狼头旗,沙陀的黑鹰旗,十几个部落的旗帜在晨曦中伸展。旗下是攒动的人头和兵刃的寒光。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前天探子还说他们各自为政,怎么一夜之间就集结成军,兵临城下?
城墙上的吐蕃守军骚动起来。这阵仗,比面对蒙古大军还让人心慌。
“慌什么!”桑格拔出弯刀喝道,“一群乌合之众!总盟主正在闭关,等他出关,这些人必死无疑!守住城墙,谁敢后退,杀无赦!”
他的话稳住了军心,但恐惧却在士卒中蔓延。
联军阵中没有战鼓声。
石头骑马出阵,身后一名工匠扛着喇叭状的铜管。
石头接过铜管,将内力灌注其中。这是林大人教他的法子,叫“扩音术”。
他的声音经过铜管放大,传遍了绿萼城头。
“城墙上的西域兄弟们!我叫石头,以前是绿萼城的总管!”
“我问你们,你们脚下的城池是谁建的?你们的家人能吃饱穿暖,是谁给的?是林大人!”
“可现在呢?金轮法王那个老秃驴,为了当蒙古人的走狗,换一顶蒙古国师的帽子,霸占我们的家园,把刀对准了我们自己人!”
“他已经和蒙古大汗蒙哥秘密立誓,要把你们,把整个西域十八部,都卖给蒙古人当牛做马!你们的妻女、牛羊,都会成为蒙古人的战利品!”
“你们还要为这么一个叛徒卖命吗?”
这些话,让城中守军人心浮动。他们大半是后来收编的各部族人,对金轮法王的忠诚远不如吐蕃嫡系。
听到这番话,不少人神色有异,握着兵器的手也松了。
“胡说八道!”桑格气得目眦欲裂,“妖言惑众!放箭,射死他!”
没等弓箭手搭箭。
“放!”
石头一声令下,十几名神机营工匠扳动机括。
他们面前是十几架改造过的暴雨梨花弩。弩箭没有对准城门,而是瞄准了城墙西北角防守薄弱的地段,那里由新兵把守。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数百支淬毒短矢朝着那段城墙射去。
惨叫声四起。
城墙上的新兵来不及反应,就被箭雨射倒,纷纷栽下城头。
箭矢钉入墙砖,发出“噗噗”的闷响。
只一轮齐射,那段几十米长的城墙就被清空。
一个缺口就这么打开了。
“杀!”
桑格还未调兵补防,一道黑影动了。
杨过手持玄铁重剑一马当先,脚在沙地一踏,人已跃上缺口处的城头。
“拦住他!”几名吐蕃武士怒吼着冲上,弯刀从四面八方砍向杨过。
杨过面无表情,玄铁重剑横扫。
“铛!铛!咔嚓!”
金铁交鸣,夹杂着骨裂声。那些精钢弯刀触及剑身便寸寸断裂。
冲在最前的两名武士胸骨碎裂,被拍飞出去,人在半空就没了声息。
杨过一人一剑,沿城墙前行,重剑挥舞,无人可挡。
靠近他的吐蕃武士,要么被剑风扫得筋断骨折,要么被那霸道的力道震碎内腑。
他没有刻意杀人,只是清出一条路。
被他重剑拍中的,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
城主府密室。
金轮法王盘膝而坐,正在参悟那份“能量循环阵图”。
他按照图上诡异的路线催动龙象般若功,内力在体内全新的经脉循环中运行。
每运转一周天,他都感觉力量精进一分,离天人之境更近一步。
他到了关键时刻,只要冲破最后关隘,就能功力大成。
城外传来的喊杀声与地面的震动,扰乱他的心神。
“一群废物!连几个时辰都守不住!”
他心中烦躁,强行压下杂念,汇聚所有内力准备冲关。
就在他试图突破关隘时,那股内力突然变得狂暴,不受控制地反冲回来,撞向他的心脉!
这股力量,比他全力施展龙象般若功还要刚猛。
“噗!”
金轮法王喷出一大口血液,洒满大红袈裟。他气息萎靡,面色煞白。
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与暴怒。
他明白了。
这阵图是真的,武学至理也是真的。
但它也是世间最恶毒的陷阱。
图纸最后那句“需以至阳至刚之内力为引”,不是提示,而是诅咒!
这哪里是什么无上阵图,分明是一道为他龙象般若功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
绿萼城的城墙上,杨过已杀穿半个城防。
联军精锐顺着他打开的信道涌上城墙。
城内守军本就军心涣散,看到杨过神威,又见大势已去,终于有人崩溃。
一名非吐蕃嫡系的军官尤豫片刻,怒吼一声,带手下冲向城门,砍倒守卫,从内部拉开吊桥。
“降了!我们降了!”
“轰隆隆……”
绿萼城的城门从内部打开了。
等侯在外的联军发出一阵欢呼,涌入城中,控制了各个要道。
桑格带着几百名死忠卫队退守城主府前的广场,做着困兽之斗。他勇不可当,弯刀护住周身。
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
小龙女手持双剑,剑光交织,将桑格罩住。她的剑法灵动,不与桑格硬拼,只是缠绕粘点,让桑格一身蛮力无处可使,憋屈万分。
桑格连声咆哮,却无法突破剑网。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杨过一剑拍下。
桑格只觉一股巨力压来,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弯刀断裂,玄铁重剑的剑身拍在他的胸口。
桑格喷出一口血箭,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主将被擒,最后的抵抗也瓦解了。
石头将一面绣着赤焰黑龙的“护国监”大旗升上绿萼城头。
旗帜在西域的风中作响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金轮法王步履蹒跚地走出。
他看着满城乱军,看着城头那面旗帜,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满布,眼神怨毒疯狂,望向遥远的东方,望向临安的方向。
他口中喃喃,声音沙哑,满是不甘与怨毒。
“林卿宣……好!好一个林卿宣!”
城中欢呼四起,西域的内乱平定。
众人欢庆胜利时,重伤的金轮法王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城中最高的钟楼。
他要做什么?
一个走火入魔、被逼入绝境的宗师,在最后时刻,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