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的夜晚格外寂静,路灯稀疏。
仔细听还能听到远处的狗吠,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小卖部和麻将馆还亮着灯。
宾馆,303号房。
21:57。
在城市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在这里,整个镇子都好象按下了暂停键。
音书榆入乡随俗,困意袭来,洗漱后便直接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江询岄不急,坐在窗户边盘算着婚礼的事。
小丫头马上就要满20了,现在提前安排是最合适。
想着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
隔壁304房间,数道模糊的交谈声出现,打断了江询岄的思索。
“你家里……母老虎不知道吧?你车停下面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我提前跟她说了要出差……而且楼下那台小货车是朋友的,她从没见过……”
江询岄听着谈话内容,被雷得不行。一听就知道隔壁这情况不正经。
他本来也懒得搭理,反正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索性离开墙边接着想婚礼的事。
可旁边逐渐进入正题,那嗯啊的动静巴不得全世界都听见。
操了!
这踏马不是害人吗!
江询岄很是无语,他想过隔音差,没想到隔音那么差!简直是隔了个寂寞!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根本受不得一点刺激。
更不用提婚期将近,早就要压抑不住。这给他害得,只能躲进卫生间里冷静冷静。
随着声响越来越大。
音书榆被吵醒了,昏昏沉沉地起身。
一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嫌吵。
可渐渐她反应过来了,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心跳莫名快了起来。那些不堪入耳的叫喊声穿墙而过,无比清淅地钻进耳朵里。
她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从未如此直接地听到。
意识到隔壁是在……
羞得捂住耳朵,又忍不住去听。
床板的嘎吱声频率越发地快,还夹杂着销魂的怪叫……
她的身体莫名有些发僵,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而卫生间里。
江询岄难受得直跳脚,实在是受不了了,寻思到楼下去清净一下。
他拧开卫生间的门,从里头走出。
音书榆听到脚步声刚想装睡,可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音书榆慌忙移开视线,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
江询岄挠挠头,僵硬地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夜色。
房间里回荡着那头暧昧的声音,时间过得极为漫长。
音书榆感觉自己浑身燥热难耐,有种异常强烈的亲热冲动。她掀开被子边缘,偷瞄了江询岄一眼。
突然,走廊里传来数道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砰!” 一声巨响,有人用力踹门。
“开门!王八蛋!给老娘开门!” 一个尖锐的女声炸响,带着哭腔和滔天怒火。
304房的动静戛然而止。
江询岄抓住机会,撇头说了一句去看看就溜出了门。
音书榆也不愿留在房里,顾不上羞涩赶忙下床跟去。
走廊里已经聚了好些个住客,都探头探脑地看向304门口。
一个挂着花短袖,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正疯狂拍打着304的门,歇斯底里地怒吼:“李大坤!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种偷人没种开门是吧?!给老娘开门!”
304的房门迟迟不开。女人气红温了,后退两步,抬起脚又要踹。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了条烂裤衩的矮胖男人慌慌张张地出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他怯怯地张嘴:“老婆,你听我解释……”
女人一巴掌就抡了过去,直接给男人抽到地上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人挤开他冲进房间。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另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还配着拉扯声,东西摔碎的声音,闹得鸡飞狗跳。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周围的住客纷纷围上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有人现场开直播。
前台那个大姐急匆匆跑上来劝架,但根本拉不住。
最后不知是谁报了警。
十几分钟后,两个派出所民警赶来,才把扭打在一起的男女分开。
穿着警服的民警板着脸,把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带走了。骂骂咧咧的原配也跟着下了楼。
看热闹的住客们议论纷纷地散开,江询岄二人也回到房间。
刚才那场闹剧冲散了之前的暧昧尴尬,但此刻独处,那种微妙的氛围又悄然回流。
音书榆坐在床边,摆弄睡衣的衣角。
江询岄清了清嗓子,“那个,书榆啊……你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恩。”
音书榆应声,躺回床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彼此的粗喘声,布料摩擦声,包括心跳声,都清淅可辨。
之前那些限制级的叫喊,不受控制地在两人脑海里回放。
音书榆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感觉到,江询岄那边也没睡着,身体紧绷,一动不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江询岄知道小丫头明天还要去村里,她需要休息。
又过了不知多久,音书榆身边一轻。江询岄摸索着拿起外套,似乎要出门。
“哥,你去哪儿?”
他无奈地说:“我……去车上拿个东西。你睡吧。”
音书榆知道,他不是真要拿东西。
只是想出去透口气,或者干脆在车里凑合一夜,好让自己能安心睡觉。
但哪有半夜把未婚夫赶下床的道理啊!
何况这是她最爱的男人,自己再难受也不能去委屈他呀!
就在江询岄的手碰到门把时,音书榆心疼地呜咽道:
“哥,你别走,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