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三轮摩托在漆黑的村道上颠簸前行。
车头灯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两侧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影影绰绰的树丛。
音书榆挤在江询岄左侧,微凉的夜风灌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江询岄见此,单手控着车把,另一只手扯开外套将她裹住。
“冷吗?来,你躲哥外套里。”
“还好。” 音书榆挤近了一点。
苏语绵和陈知旭则坐在后面车板上,底下找了块硬纸板垫着。
开了大概七八分钟,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骤然亮起几道晃动的光柱。
没等辨别,那几束光柱就毫不客气地直射过来。集中在车头,晃得人眼前发花。
江询岄抬掌挡光,通过指缝,看见前面路上,歪歪斜斜站着四五个人影。手里似乎还拎有酒瓶,一看就喝了不少。
人影中有个精瘦的小子,大声撺掇道:“虎哥,你看前面这两个小妞行不行?”
“哟呵!这大晚上的,还有送上门的乐子?正愁憋得慌呢?哈哈哈……”
虎斜往前踏了一大步,挤开旁边跟跄的同伴,眯缝着眼,凝视音书榆。
“这个俊……”
他咂咂嘴,眼中的邪念和凶光毫不掩饰,“细皮嫩肉的,城里来的学生妹吧?”
一扭手腕,手电光又扫向车斗里的苏语绵,“啧啧,这个也是极品!运气真好,兄弟们,今晚有的玩儿了!”
音书榆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江询岄的衣角。苏语绵往后缩了缩,紧挨住陈知旭的后背。
江询岄捏住刹车,判断形势。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地痞流氓,他绝不会后退半步。非撕了他们的嘴不可……
但现在情况特殊,必须赶紧离开这,并且这帮人出现的实在是太巧了。
没时间尤豫。
他手腕一拧,三轮车头猛地调转,试图从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绕过去。
“想跑?”
虎斜啐了一口,晃着身子往前追了两步,“拦住他们!”
那几个醉醺醺的同伙也嗷嗷叫着围了上来。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精瘦的黄毛小子,不知何时隐蔽在了路边阴影里。
正按着藏在衣领下的耳机,压低嗓子急促地说:“他们调头了!正在往岔路走……”
耳机里传来草帽男冰冷的声音:“恩,我们已埋伏好,你钉子注意别撒歪了。”
“放心吧!”
黄毛猫下腰,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火速抄近道朝指定位置窜去。
一会儿后。
江询岄刚把车头拐进岔路,还没来得及加速,就听见车下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紧接着三轮猛然一顿,方向开始不受控制地偏移。挣扎几米后,前轮瘪了下去,车子彻底趴窝不再动弹。
“草!车胎又被扎了!”
音书榆有些慌神,“哥,这是怎么……我们不会是遇见了抢劫的吧?”
“来不及解释了!之后再说。”
江询岄急忙催促所有人落车。
陈知旭翻越出车架,稳稳落地,大拇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点按了几下。
“老江,支持马上到,但我们得先撑一会儿。”
话音未落,苏语绵也跳落车,一回头,吓得轻呼一声:“后面……后面也有人!”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头戴草帽的男人正缓步走来。帽檐压得极低,辨不清脸。
他手里拖着一根铁管,管头刮过沙石地面,发出“呲呲呲”的摩擦声,瘆得人头皮发麻。
其身后还跟随两个同样装扮的身影,手里也抄着家伙。
前有狼后有虎!
四人从未没想过事态会变成这样。
陈知旭出言安抚:“不怕,咱们先撤退。”
江询岄瞥向道路右侧的稻田,“书榆,语绵,跟紧我!我们往田里跑,快!”
音书榆和苏语绵脑子里一片空白,见他们这如临大敌的表现。想问两句情况吧,此刻也顾不上了。
两女咬紧牙关,跟着他们跃下路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
四人沿着田埂,拼命朝远方跑路。并未注意到后方的追赶逐渐停下。
而此刻,岔路口。
黄毛小子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又瞅两眼地上开始打滚呻吟的虎斜等人。
他们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草帽男肩扛铁管,走到黄毛身边,鄙视地瞄了一眼丑态百出的醉汉们。
“确定药效够吗?”
“够够!进口货,烈得很……”
黄毛连忙点头,“ 我还特意掺白酒里了,后劲大着呢。没一天一夜绝对好不了,而且……保证他们醒来后什么也记不清楚。”
草帽男蹲下身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扔给黄毛一张卡。
“现在去村口吧,有人接应你。出去避避风头,没通知你就不要回来。”
“好好!谢谢哥!山哥那边……” 黄毛双手捧过卡,担心道。
“山哥那边我自有交代。快走,警察应该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