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沈方锦近乎不可置信地感受着快两天没有感受过的手脚。
她不断的律动着手指和脚趾,不敢完全站起来,怕吸引到敌人,只好就蹲在羊群里,一寸寸摸索着自己的躯体。
习惯了羊的蹄子,再次拥有人类手指的灵活真是一种奇妙又让人后怕的感觉。
好一会儿,沈方锦才拿起嘴里叼着的盒子,她没有尝试打开,而是张开嘴让那颗小泥丸爬出来。
“你变回人啦!”泥丸从她嘴里探头,小小的手脚在她舌头上跳了一下,整颗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她膝盖上,如果它有屁股的话。
指甲盖大的泥丸完全没有自己算不上一个正常泥人的自觉,它跳了跳,差点滑下去,又爬回来坐好:“感觉怎么样?”
“嘘”
沈方锦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开始摸索盒子开启的开关。
“干什么不说话?笨蛋!有我伟大美丽的主人在,谁会注意你一只羊?这里的boss恨不得贴在我主人身上!”
泥丸胆大包天地拍拍她,又摸摸自己。
它很快发现自己化了一点,而且这次怎么蹭都擦不干净。比奇中闻王 首发
“你的口水又把我弄臭了!”泥丸尖叫,可它太小了,哪怕大喊大叫声音也快要被风吹散,“我主人看到一定会嫌弃我的!”
沈方锦只好压低声音:“我们先去完成你主人交代的任务”
“哼,好吧。”泥丸拍拍圆鼓鼓的自己,小脑袋装不下太多事,它没几秒又忍不住催促,
“你什么时候把我擦干淨?前面不远处有人晒羊皮,你去那里拿来穿,然后把我擦干淨!”
“马上。”沈方锦终于打开盒子,她低声问,“帮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泥丸跳到盒子里瞅了瞅,回答:“看起来很幸福的东西。”
“幸福?比如?”
“照片,首饰,钱财,一些食物”
“这是很平常的东西”沈方锦没觉得这些东西能有什么幸福,人类社会对存活登阶者的公共福利已经完善到基本没有登阶者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不过她作为一只羊时从某些遭遇得知了牧羊人的身份,那她又能理解所谓的“幸福”了。
——耗材们贫瘠又浅薄的自我感动,除了耗材自己,没人会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那些牧羊人是耗材,既然是耗材,那就必然痛恨登阶者,人类社会的人际矛盾根深蒂固,无法剔除,沈方锦手里的东西揣测一下虞杀的意思,她认为这只能是和牧羊人交流,亦或是谈判的工具!
得出结论,沈方锦轻轻说出来,“这是对耗材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白白送给他们。小税s 耕新最全”
小泥丸点点头:“对,很重要,可以作为我伟大美丽主人的食物,我感觉到主人会爱吃这些!我们别给他们了。”
“傻孩子”沈方锦一言难尽地摸摸小泥丸。
你主人让咱把东西送过去,你是怎么能说出给你主人送回去的话的?
真糟心啊这小玩意儿!
沈方锦轻轻翻了个白眼,很快发现自己没有眼睛,只有眼球隐隐作痛。
她只好在心里哀叹,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比如泥丸所说的“食物”。
心爱之物,谁舍得送出去变成盘中餐?
这些东西真是好筹码,如果加上一些承诺,应该足够策反这里的牧羊人基本都宰杀过登阶者,他们本来就有登阶资格,不回到人类社会是有什么顾虑?
沈方锦慢慢推敲着,她的登阶要求还没有变更,说明“上到天上”这个条件是合理的,可完成的。
牧羊人她眼皮跳了跳,牧羊人们会不会是取代登阶者的那块“拼图”?
“别想有的没的了!”泥人一跳一跳地催促她:“你快去偷点东西来穿!我要被自己臭死了!yue——”
“马上!马上!”
沈方锦没法再拖延,她一边鬼鬼祟祟地根据泥丸的指示偷牧羊人晾晒的羊皮,一边琢磨怎样让牧羊人和自己思想一致,至少要暂时一致。
“快拿你左手边那块羊皮!那个绕一圈半刚好遮住!”泥丸抱着沈方锦的耳垂,咋咋呼呼。
“手往右边些,这样包起来好看。”
“腰往上扯一下,旁边有长条的皮毛边角料,可以系住。”
沈方锦折腾半天才把自己赤裸的身躯挡住,虽然身边都是没有眼睛的羊群,但人类失去衣服的羞耻感从来不是取决于身边有什么。
泥丸看她穿好,扑上去把自己身上蹭干淨,直接剐下了一层泥来。
“痛痛痛痛”泥丸擦完就四处跳脚!
沈方锦将这颗小泥丸举起来放到耳边:“既然很痛,为什么还要擦那么狠?”
泥丸恼了:“讨人厌的傢伙!你以为你的口水很干净吗?”
“咳咳。”沈方锦尴尬得轻咳两声,又摸索着俯下身来,轻轻钻回了羊圈里。
泥丸抱住她的脖子:“你钻回去做什么?我们不送东西了吗?”
“不到时候。”沈方锦觉得这东西很难送出去,她把声音压得更低,
“牧羊人很可能是‘飞到天上’的最后一环,昨天有人尝试失败了,飞到一半失败的,我听到了他们坠落的声音我怀疑,失败原因是他们集结起来的不是完全的‘同类’。”
“不是同类,就不可能发出同一个声音。”
沈方锦拧着眉头勉为其难的竖起手指点了一下自己,又往羊圈外指了指,“我和牧羊人,是同类。”
可是沈方锦的态度一点都不像,她是没有注意自己脸上的嫌弃和厌恶吗?泥人想半天,指甲盖大小的身体哪怕全是脑子也想不明白,只好说:
“你真奇怪,坐在地上就想上天了。”
“”
这话说的,你伟大美丽的主人不也是在要求坐在地上的人上天吗?
沈方锦还想再说,然而,几句话功夫,羊圈外的偷盗行为已经败露,从外面传出呼喊声。
“这里的羊皮怎么不见了?”
沈方锦一惊,但她再趴下去已经变不回羊,只好抓着盒子尽力压低身体。
“嘘”她想要告诫泥丸不要出声。
“嘘——”“嘘——”“嘘——”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同样的声调,周围那群畜生这时候像是抽了风一样,不断重复她轻到极致的声音
泥丸瞅瞅她骤然惨白的脸色:“我们好像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