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神父突然从各种骚扰虞杀的想法中探头,它转身想要从教堂里出去,“先生,原谅我暂且离开,外面有声音”
“我不原谅。”虞杀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他放下笔,语气毫无起伏。
其实有点死了,登阶者真不靠谱。
“哦?先生是舍不得我走吗?”神父笑着,又转回来,它低头想要贴贴虞杀的额头。
“”虞杀在它没有完全靠上来的时候用鹅毛笔抵住了它的动作。
“看来先生没有舍不得我”神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挪开这支笔,它盯着虞杀幽深的绿眼睛,无视了表面的死气沉沉,却也没有继续靠近。
属于这只黑毛羊的眼睛完全不直白,选择性只透露出爱的深红色,横杠瞳孔紧紧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虞杀的眼睛。
“看够了吗?”
“先生有什么秘密?要把小动作藏起来,却不愿意给我一点甜头吗?”
神父看起来是连捲毛都耷拉下来的委屈,说的话却不带半点柔软,“先生,连贴一下我的额头都不愿意吗?外面到底有什么?”
“你很在意?”虞杀反问。
“在意我在意的要死掉了。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神父半真半假,垂下眼去握虞杀的手,这次没被制止,虞杀握柴刀的另一只手只是紧了紧,还没有劈上去。
神父趁机按下虞杀手里的鹅毛笔,将他的手展开,把自己蹭上去取代鹅毛笔的位置。
把脑袋往虞杀掌心蹭时,它甚至想要预判虞杀:“先生,可以往这里打。”
虞杀没打算打它。
手下的触感是柔软的羊毛和干燥冰凉的皮肤,神父的脸有点像顺滑的羊皮纸,还能摸到细小的绒毛
神父把脑袋伸过来,似乎就没有想过能什么都不付出,甚至当虞杀的拇指按在它的左眼皮上时,它还在缓慢地眨眼睛。
眼皮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神父仍然不闪不避。
等那颗鲜红的眼球落到手上,虞杀又有点死了,他好痛恨这种不亮血条的傢伙!
“喜欢它吗?”神父苍白的脸上滚下一道刺目的血迹,它捲起虞杀的手指,含情脉脉地想让虞杀将它的眼睛收好。
“喜欢啊”虞杀将手抽回来,当着他的面张开满嘴利齿,把那颗眼睛塞进嘴里,“噗嗤”一声,血迸溅出来喷在神父脸上。
阴冷的怨气再遮不住,虞杀面无表情的咀嚼着这颗羊眼球——怎么样也不会比泥人的眼珠子难吃。
几乎是不浪费食物的本能支撑自己吃下去的,虞杀捡起一旁的羊皮毛擦手,然后继续划自己没划完的所谓“款式”。
他知道,外面登阶者的破绽过关了。
神父未必不知道还有登阶者活着,但只有一个,它不在乎。一个登阶者跑不掉,它留一个给虞杀看看希望,还有可能从虞杀身上得到点别的。
就像现在神父捂着眼睛,脸和耳朵红的不像话,袍子下面的触手全在躁动着,却仍然乖乖的不打扰虞杀。
它已经得到它想要的了。
没多久,神父忍不住问:“我好吃吗?”
“不好吃,腥味很重。”虞杀实话实说。
“这样啊”神父看起来很失望。
“你不会好吃的。”虞杀瞥它一眼,“我需要的不是血肉,也不是任何可以量化的东西,能让我填饱肚子的只有‘美’。”
“我这里不美吗?”神父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它一边慢慢擦着眼眶流下来的血,让那只眼睛长出来,一边反问虞杀,“我的羊群像云朵,我的教堂很精致,那些雪白的羊皮,那些彩窗,那些雕塑不美吗?”
“很丑。”虞杀毫不犹豫戳穿它的不甘心:“我闻不到美丽的气味。”
神父却好像捕捉到了错误的信息,它笃定:“只要这里足够美丽你会心甘情愿留下!”
“也许吧。”虞杀敷衍它,蘸着新鲜的羊血在纸上划下自己在巷子里穿了很久的那件长风衣。
其实不会留下,没有哪里比巷子好。
想了想,虞杀又划下靴子。
他脚上这双靴子浸透了水和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损无法使用,他是需要新靴子的,他不想光脚走回巷子里。
神父颇为意外:“先生想要羊皮靴?”
“嗯。”虞杀没有抬头,语气低沉平常,好像在谈论今天吃什么,“像那件衣服一样,要你的皮。”
神父笑得真心实意:“当然。”
可紧接着,它语调又暧昧起来:
“先生,您是等价交换的,对吧?”
“”
“沉默也代表回答,先生。”
神父一只手撑着脸蛋看他,“除了等价交换的逻辑,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您带着一个没用的东西四处跑他曾经起过作用,对吗?”
“所以你要什么?”虞杀终于抬眼看他。
“先生,我可以吻一下您的手吗?”
神父死死压制着本能的贪婪,盯着虞杀的眼里像是有鲜血流动,泛着微弱的波光。
当然,虞杀更愿意认为那是教堂里彩窗折射的,色彩驳杂。
“等价是我认为的等价,不是你认为的。”虞杀拒绝。
“这么一点也不愿意给吗?”神父眼里的光灭掉了,坐在椅子上直叹气。
“美神系的先生,您真狠心。”
“我一般不答应这种非等价的交易。”虞杀说,“除非我高兴。”
他将羊皮纸推给神父:“离开这里,我就高兴。”
“好的,那我晚上来亲吻您。”神父装傻一流,黑毛羊揣起这张羊皮纸就想把“离开这里”的主语悄悄换成自己。
虞杀不给它机会,开口迅速又直白:“我要离开你的领地才会高兴。”
“那不行。”神父摇头。
它摇着头走了,没有半分钟又回来。
“虞先生,我要亲自裁剪您的衣服,您要来看看吗?”
神父好像有着正当理由:“先生看着我的话,我会很高兴,裁出来的东西会更像先生希望的那样。”
“好。”虞杀答应,却伸手向它索取。
“我不能干看着,给我新的食物。”
全然不顾神父之前已经将所有牧羊人都搜刮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