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这次盯着虞杀看了很久才答应：“当然。
“不过”它没有再笑，表情耐人寻味，“先生，如果您以为这样能让牧羊人对我不满，那可有些欠考虑了，他们不会因为一条命对我不满，我也不会因为他们的不满感到害怕。”
“哪怕这样，您还是坚持索要您不需要的食物吗？”
牧羊人最重要的那些东西已经完全交付给神父，现在还要搜刮，他们能献出的就只有最宝贝的生命。
“我不吃人。”虞杀只是为难它，“你杀死他们，我也不会得到食物。”
“好吧”神父叹气，“您没有想要他们的命，您是想要我的命啊！”
“？”
“先生不喜欢登阶者，那么您的意思就是要我出去给您寻找食物？我的荣幸。”
神父将手上的羊皮纸和材料放下，神情又重新谦和温顺起来：“先生，除非前往的场景特殊，否则我无法离开自己的场景。”
它为自己讨要回报：“所以，我出去了，就不会很快回来。先生，您的头发有些乱，请容许我”
虞杀仰头，语调简短：“梳。”
梳完了滚！
他本来不过刁难神父，但凡对方拒绝，他就会提出其他要求，转移注意也好，别有用心也罢层层递进逼迫神父满足【可吞噬】的条件。吴4墈书 无错内容
结果刚开了个头，神父自己愿意“离开”，那实在是再好不过。
神父也很满意，它走到虞杀身后，取出一把羊角梳，心情很好的发出一些“圣歌”的曲调。
皮包骨的惨白手指落到虞杀的黑发上，微微托起，梳子紧随其后，从下一点点梳，再往上
虞杀确实很久没有梳过头，在巷子里头发根本不会有打结的烦恼，连绵的阴雨只会让头发一直保持半濡湿的顺滑状态，到泥人的镇子上时，他又把头发都泡开了。
头发的杂乱是虞杀现在才出现的问题。
神父慢条斯理地为虞杀梳了很久，直到所有黑发都顺利地从头顶倾泻而下，神父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从一开始挨碰一下就可能被砍，到现在可以触碰虞杀的头发，它有足够的耐心。
“阿夫撒。”神父轻轻说，它弯腰，将这把羊角梳子递给虞杀：
“记住我，名字是最短的咒。先生，您拿着我的角，又知道了我的名字，您可以随时通过它来诅咒我。”
听到“诅咒”，虞杀想拒绝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将羊角梳子取过来，放到桌上。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他不会诅咒，但没关系，他可以学，早晚有一天把这些纠缠自己又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全诅咒了！
神父见他收了，也不久留，很是善解人意地离开教堂，并且带上了教堂门。
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虞杀缓慢将门打开，盯着它。
摆明了要看它怎么离开这里。
神父阿夫撒挑眉：“您这样看着我也是没用的先生，如果您想要离开的话，不如等那些登阶者降临？”
“有用没用，我看了才知道。”
神父和他对视，突然咧开嘴笑了。
它站在教堂门口，逆着光，两只皮包骨的大手合十，张开嘴，嘴里舌头绷直，好像戏弄般对虞杀“咩——”了一声。
神父的声音还没有落下。
外头的牧羊人们紧接着唱起长短不一的“圣歌”调调，不一会儿，所有的羊都发出了古怪长短不一的叫声。
杂乱，烦躁，七嘴八舌一丛丛声浪打来，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自己想要捕捉的。
虞杀头昏的一个晃神，神父不见了。
——声浪会裹挟它的主人离开。
虞杀抿唇。
好吧，那么现在，要趁它没回来，解决掉自己的问题。
杀神父可以缓缓，这里绝对不能再待！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步就向附近牧羊人的位置走去。
那位牧羊人身姿较为魁梧，但不细看也能发现黑布包裹下的长辫子，以及一些其他特征，显然是位女性。
她蹲在羊圈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打羊群，看见虞杀来，有些惊喜，连忙站起来：“美丽的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虞杀摇摇头，正想问她刚才有没有抓到什么，旁边羊圈里突然窜出来一颗圆滚滚的泥丸。
泥丸比指甲盖还小，窜得快又急，三两下从虞杀脚边往上爬。
它还没爬上来，牧羊人脸色剧变，迅速将它拍了下去！
“先生，这里有只虫子。”牧羊人若无其事地抓住泥丸，塞进黑布里藏好。
虞杀有些好奇了，他看着牧羊人那双闪躲的红眼睛，解释：“不必藏，那是我的泥人。”
“是是先生的？”牧羊人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她把泥丸捧回掌心里递给虞杀。
“那真是太好了！”
“发生了什么？”虞杀接过泥丸捏了捏。
牧羊人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她舔舔嘴唇：“我们想回家，有人承诺”
“我来说！我来我来！”泥丸抱住虞杀的拇指一直叫，明明虞杀没有给它捏出任何五官，却叭叭叫的起劲，
“我伟大美丽的主人先生！我一直践行您的意志，终于成功策反了那个卑微邪恶的假神父的爪牙”
虞杀毫不留情地把它捏扁了，看牧羊人：“你继续。”
“有人承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牧羊人犹豫着，“我本来没想答应，可是先生，这是您授意的吗？如果她不履行，您可以诅咒她吗？”
虞杀不会诅咒，所以他略过了这个话题：“什么条件？”
牧羊人看向羊圈。
沈方锦艰难地裹着羊皮从那里爬出来，险些被羊圈篱笆划伤——泥丸跑得太快，她现在彻底没有“眼睛”了。
“先生。”沈方锦摸索着，不敢站，那样比羊高，她怕被发现，于是盘腿坐在地上，学泥丸的称呼，“伟大美丽的先生，我请您见证我的承诺。”
“我要求部分牧羊人帮助我，和我一起离开，作为交换我将保证他们衣食无忧，同时不会有人因为他们身份变化来找他们的麻烦。”
她一字一顿：
“以及，我承诺，等我回到现实，我会解救他们生育部的父母，并交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