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结束的瞬间，秦烬就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焦土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脚下不是石板，是龟裂的黑色土地，裂缝中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晶体——那是被高温熔炼过的砂石。
抬头看，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三颗血色的星辰排成一线。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几座残破的黑色高塔，塔身倾斜，像是随时会倒塌。
这就是上古战场。
“好重的煞气。”
苏九儿脸色发白，即使有面纱遮挡，也能看出她的不适，“这里的天地灵气都被污染了，充斥着暴戾和杀戮的气息。”
雷倒是很兴奋，紫眸扫视四周：“上古战场啊……我老祖宗当年就参加过这种大战。
听说这里埋着不少好东西，残破的法宝、上古功法、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秦烬拿出净世殿主给的内层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
“我们现在在战场的‘边缘区’。”
他指着地图，“往东三百里是‘法宝残骸山’，往西两百里是‘古修士墓群’，往北……是战场核心‘陨落之渊’。”
“混沌丹在哪儿？”
雷问。
秦烬翻到地图背面，那里有个红色标记：“在陨落之渊深处，标注着一尊‘混沌鼎’的虚影。
应该是当年混沌鼎主人在此炼丹留下的遗迹。”
“三百里……以咱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一天。”
苏九儿估算道，“而且途中肯定有危险。”
“那就走。”
秦烬收起地图，“抓紧时间。”
三人朝着东北方向前进。
战场的土地异常坚硬，踩上去像踩在铁板上。
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骨骼。
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显然生前都是大能。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一座倒塌的宫殿，只剩几根断裂的石柱还立着。
石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虽然经历了万年岁月，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停。”
秦烬抬手。
他盯着废墟中央——那里有块石板，石板下压着半具尸骸。
尸骸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储物戒。
“我去拿。”
雷舔了舔嘴唇。
“别动。”
秦烬拉住它，“有阵法。”
他手指轻弹，一颗石子飞向戒指。
石子飞到离戒指三丈距离时，突然炸成粉末！
紧接着，废墟四周同时亮起六道血色光柱，光柱交织成网，将那片区域彻底封锁。
“六合绝杀阵。”
苏九儿倒吸一口凉气，“上古杀阵，就算元婴修士陷进去，也撑不过三息。”
“不止。”
秦烬眯起眼，“阵里还有东西。”
话音刚落，阵法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爬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
甲虫巴掌大小，背上有六只复眼，口器如剪刀般锋利。
“噬灵甲虫！”
雷惊叫，“这玩意儿不是绝迹了吗？”
噬灵甲虫，上古异种，专吃修士灵力。
一只就能吸干金丹修士，一群连化神都能耗死。
还好，只有一只。
甲虫六只复眼锁定秦烬三人，翅膀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如黑色闪电般射来！
速度太快！
秦烬只来得及侧身，甲虫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被咬中的地方，灵力瞬间流失了三成！
“小心！别被咬中！”
雷喷出紫雷，但甲虫灵活地躲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再次扑向苏九儿！
苏九儿重伤未愈，动作慢了半拍。眼看甲虫就要咬中她的脖颈——
“定。”
秦烬口中吐出一个字。
不是冰封，也不是火焰，而是——混沌之力。
一股灰蒙蒙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笼罩甲虫。
甲虫动作突然僵住，六只复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然后……开始溶解！
不是融化，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散。
三息后，甲虫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这……”
雷瞪大眼睛，“混沌之力还能这么用？”
“刚领悟的。”
秦烬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强行催动混沌之力消耗极大，刚才那一下，耗了他一成灵力。
他走到阵法边缘，仔细观察。
六合绝杀阵虽然凶险，但万年过去，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他找到阵法最薄弱的一处节点，冰火剑连斩三次，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三人进入阵法中央。
秦烬取下那枚银色戒指，神识探入——不愧是上古修士的遗物，空间比他的储物戒大了十倍。
里面堆着小山般的灵石，还有十几件残破的法宝、几瓶丹药、几枚玉简。
“发财了。”
雷眼睛放光。
秦烬将东西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只留下玉简——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他拿出其中一枚，神识探入。
《六合剑诀》，上古剑道传承。虽然残缺，但威力远超现在的剑法。
第二枚，《噬灵甲虫培育法》……这个就算了。
第三枚……
秦烬瞳孔一缩。
这不是功法，是……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位上古修士，名叫“玄机子”。
他在日记里记载了当年那场大战的起因——
“天外邪魔入侵，修真界联手抵抗。
但邪魔太强，我们节节败退。
最后，九大宗门的九位大能联手，以混沌鼎为核心，布下‘九转炼魔阵’，将邪魔主力困在陨落之渊……”
“阵法需要九位大能以身为祭，他们……都死了。”
“邪魔虽灭，但战场被污染，成了绝地。
混沌鼎也在那一战中受损，分裂成九块碎片，散落四方……”
“后世若有人得此日记，切记：混沌鼎碎片中，藏有邪魔复活的关键。
绝不能让碎片合一，否则……浩劫将再临。”
日记到此结束。
秦烬握着玉简，心中翻江倒海。
混沌鼎碎片？邪魔复活？
他想起自己那尊残鼎，想起父母留下的线索……
难道爹娘当年发现的秘密，和这个有关？
“怎么了？”
苏九儿看他脸色不对。
秦烬将日记内容简单说了。
雷听完，眉头紧锁：“混沌鼎碎片……我好像听老祖宗提过。
他说上古大战后，九块碎片被九大宗门分别保管，但后来战乱不断，碎片陆续遗失。
其中一块……好像落到了秦家手里。”
秦家？
秦烬心头一震。
难道爹娘就是因为发现了秦家藏有碎片，才被追杀？
“走。”
他收起玉简，“去陨落之渊。那里应该有更多线索。”
三人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煞气越重。
天空中的血色星辰光芒更盛，将大地染上一层诡异的红晕。
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巨大坑洞——那是当年大能交手留下的痕迹。
又走了五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峡谷。
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插满了残破的飞剑、断掉的长枪、碎裂的法宝……像一座巨大的兵器坟墓。
“这里是‘葬兵谷’。”
苏九儿说，“当年战死的修士，他们的兵器大多被收集到这里埋葬。
据说谷中还有兵魂不散，会攻击闯入者。”
秦烬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谷中传来打斗声。
他示意两人隐蔽，悄悄摸到谷口，探头看去。
谷中，三拨人正在混战。
一拨是金鹏族的，一拨是玄冰宫的，还有一拨……竟然是秦红衣带领的秦家队伍！
三方争夺的，是一杆插在谷中央的黑色长枪。
长枪通体乌黑，枪尖泛着幽蓝寒光，即使相隔百丈，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气。
上古神兵！
秦红衣此刻很狼狈，她带来的十几个族人已经倒下大半，只剩她和两个长老还在苦撑。
金鹏族和玄冰宫的人虽然也伤亡不小，但人数占优，明显处于上风。
“秦丫头，交出那杆枪，我们可以放你走。”
金鹏族的领头是个独眼中年，狞笑道，“否则，你们秦家今天就要少一位天才了。”
“做梦！”
秦红衣一剑逼退一个玄冰宫弟子，咬牙道，“这枪是我先发现的！”
“先发现又如何？”
独眼中年挥手，“杀！”
三方再次混战。
秦烬在谷口看着，眉头紧皱。
救不救？
如果救，就会暴露行踪，后续麻烦不断。
如果不救……秦红衣毕竟是二叔的女儿，而且刚才还给了自己《混沌丹经》。
就在他犹豫时，场中局势突变。
秦红衣被独眼中年一爪击中后背，吐血倒地。
两个长老想救援，被玄冰宫的人拦住。
独眼中年走到秦红衣面前，抬脚踩在她脸上：“天才？不过如此。”
他弯腰，要去拔那杆黑枪——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独眼中年猛地回头，看到秦烬从谷口走出，身后跟着苏九儿和雷。
“是你？”
独眼中年认出秦烬，眼神一冷，“怎么，想多管闲事？”
秦烬没理他，走到秦红衣身边，将她扶起。
“表弟……”
秦红衣咳着血，“你……你快走……”
“闭嘴。”
秦烬塞给她一颗疗伤丹药，然后转身看向独眼中年，“人我要带走，枪……我也要。”
独眼中年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小子，你一个人，想从我们二十多人手里抢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秦烬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开始凝聚。
“既然你们不想走，”他淡淡说，“那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