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中年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
因为秦烬掌心的混沌之力开始扩散，灰蒙蒙的气息笼罩方圆十丈。
被气息覆盖的金鹏族和玄冰宫弟子，全都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像是陷入了泥沼。
“这是什么功法？”
独眼中年脸色大变。
“要你命的功法。”
秦烬说着，右手一推。
混沌之力化作一道灰色洪流，汹涌扑向独眼中年！
独眼中年不敢托大，双翼合拢，金光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色盾牌——金鹏族绝学“金鹏护体罡”！
“轰——！！！”
混沌洪流撞上金色盾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火花四溅。
金色盾牌……在被吞噬。
像冰雪遇到烈阳，从接触点开始，一寸寸消融。
短短三息，厚达三尺的金色盾牌，就被吞噬出一个大洞！
独眼中年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感觉到自己与盾牌的联系正在飞速断绝——那不是被击破，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抹除了！
“撤！”
他嘶声吼道，同时双翼猛扇，化作一道金光暴退百丈。
玄冰宫的人反应慢了一拍。
为首的是个白眉老者，元婴中期修为，修的是冰魄一脉。
他见混沌之力袭来，双手结印，身前浮现一面冰蓝色棱镜：“冰魄——折射！”
镜面光芒流转，试图将混沌之力折射偏转。
但没用。
混沌之力接触镜面的瞬间，镜面直接碎裂！
白眉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的本命法宝“冰魄棱镜”，就这么碎了？
“快走！”
他也顾不上面子了，转身就逃。
金鹏族和玄冰宫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
谷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秦烬收回混沌之力，脸色又白了几分。
刚才那一击，又耗了他两成灵力。
混沌之力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太恐怖了。
“表弟……”
秦红衣在两个长老的搀扶下走过来，看向秦烬的眼神复杂，“你刚才用的……是混沌之力？”
秦烬点头，没多解释。
他走到那杆黑色长枪前，伸手握住枪杆。
入手冰凉，枪身沉重如山。
他能感觉到枪内蕴含着一股狂暴的杀意，像是要挣脱束缚，屠戮众生。
“小心！”
秦红衣急道，“这枪有兵魂，会反噬……”
话没说完，黑色长枪突然剧烈震动！
枪尖幽蓝光芒暴涨，一股恐怖的杀气从枪内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扑向秦烬！
“吼——！！！”
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那是上古战死者的怨念所化，专攻神魂！
秦烬识海剧震，眼前浮现尸山血海的幻象。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同时运转《冰魄凝神诀》，冰蓝色光芒护住识海。
但鬼脸太多了，层层叠叠，不断冲击。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嗡。”
怀里，那枚太虚令突然发热。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令牌中涌出，笼罩秦烬全身。
鬼脸撞上白光，像冰雪消融，惨叫着消散。
黑色长枪的震动逐渐平息，枪身的杀意也收敛了许多。
秦烬松了口气，将长枪拔出地面。
枪长一丈二，通体乌黑，枪尖呈三棱状，刃口寒光流转。
枪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破军。”
“破军枪……”
秦红衣走过来，看着长枪，眼中闪过敬畏，“上古神兵榜排名第七，传说中曾饮过真龙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秦烬掂了掂枪，确实很沉，至少三千斤。
以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挥舞起来都有些吃力。
“你会枪法吗？”
苏九儿问。
“不会。”
秦烬老实说，“但可以学。”
他从刚才那枚上古修士的储物戒里翻找，果然找到一本枪谱——《破军七杀》。
虽然残缺，只有前三式，但威力已经足够惊人。
“先离开这里。”
雷提醒，“刚才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秦烬点头，将破军枪收进储物戒——这枪太显眼，现在不适合拿出来用。
五人迅速撤离葬兵谷。
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下隐匿阵法，秦红衣的两个长老在外面警戒。
洞内，秦红衣服了丹药，脸色好了些。她看着秦烬，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秦烬说。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们？”
秦红衣问，“你明明可以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秦烬看着她：“因为你是二叔的女儿。”
“就因为这个？”
“这个不够吗？”
秦红衣沉默片刻，笑了：“够。谢谢你，表弟。”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这是我在遗迹外围找到的，关于陨落之渊的一些记载。
里面提到，渊底有座‘混沌祭坛’，是当年九位大能布阵的核心。
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秦烬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记载很详细，包括混沌祭坛的位置、周围的禁制、可能遇到的危险……甚至还有一张简略的地图。
“这玉简……”
“是二叔给我的。”
秦红衣说，“他让我进遗迹后，找机会交给你。
他说，你父母当年留下的线索，应该就在混沌祭坛。”
秦烬握紧玉简：“二叔还说什么了？”
“他说……”
秦红衣犹豫了一下，“让你小心秦家本家的人。
这次进遗迹的，除了我们二房，还有大房和三房的人。
大房带队的是秦昊，三房带队的是秦雪。他们……可能会对你不利。”
秦昊，秦雪。
这两个名字秦烬听过。
秦昊是大房长子，秦啸海的儿子，天赋极高，据说已经元婴中期。
秦雪是三房长女，也是元婴初期。
“我知道了。”
秦烬点头，“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
秦红衣苦笑，“本来是想在遗迹里找些机缘，但现在伤亡太大，我打算带剩下的人退出去。
反正已经拿到了几件宝物，不亏。”
她看向秦烬：“你要去陨落之渊？”
“嗯。”
“那我劝你尽快。”
秦红衣说，“刚才在谷外，我感应到好几股强大的气息往渊的方向去了。
其中一股……很可能是天剑宗那位。”
天剑宗的“天”字令持有者。
秦烬眼神一凝：“他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秦红衣说，“而且据说他已经触摸到了‘剑意’门槛，实力远超同阶。如果和他对上……你小心。”
秦烬点头：“多谢提醒。”
休息了一个时辰，秦红衣带着两个长老告辞离开。
临走前，她又给了秦烬几张保命符箓：“这是二叔炼制的‘破空符’，能瞬间传送百里。关键时刻能救命。”
秦烬收下，目送他们离去。
洞内又只剩下三人。
“接下来怎么办？”苏九儿问。
秦烬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点：“直接去陨落之渊。按照玉简记载，混沌祭坛在渊底，但入口有禁制，需要三枚太虚令才能打开。”
“三枚？”
雷皱眉，“我们只有一枚。”
“天剑宗有一枚‘天’字令。”
秦烬说，“还有一枚‘地’字令……如果净世殿主没说谎，应该在他手里。”
“所以我们要和天剑宗、净世殿合作？”
苏九儿皱眉，“这太危险了。”
“不是合作。”
秦烬摇头，“是各取所需。他们开他们的禁制，我们找我们的东西。”
他收起地图：“走吧。时间不多了。”
三人离开山洞，朝着陨落之渊的方向疾驰。
战场内层比外围更危险，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地上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有些甚至高达百丈，显然生前是通天巨兽。
走了约莫五十里，前方出现一片黑色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全都是黑色的，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扭曲如鬼爪。
林中弥漫着灰色雾气，能见度不足三丈。
“这是‘怨魂林’。”
秦烬对照地图，“林中聚集着上古战死者的怨魂，会攻击一切活物。
穿过去，就能看到陨落之渊了。”
他正要进入，突然听到林中传来打斗声。
还有……熟悉的剑鸣。
秦烬眼神一凝，闪身靠近。
透过雾气，他看到林中空地上，两拨人正在激战。
一方是天剑宗的队伍，领头正是那个白衣青年。
他手持长剑，剑光如龙，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另一方……
秦烬瞳孔一缩。
是秦家人。
但不是秦红衣的二房，而是大房——为首的是个锦袍青年，面容阴鸷，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刀法狠辣，正是秦昊！
他们争夺的，是一株生长在枯树下的紫色灵芝。
“九转紫灵芝……”
苏九儿低声道，“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主药之一，能重塑肉身，价值连城。”
场中，秦昊一刀逼退天剑宗青年，狞笑道：“叶凌霄，这灵芝是我先发现的，你非要抢？”
被称作叶凌霄的天剑宗青年面色平静：“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秦家……配吗？”
“找死！”
秦昊大怒，血色长刀化作漫天刀影，笼罩叶凌霄。
叶凌霄不闪不避，长剑直刺，剑尖一点寒芒绽放——
“破！”
刀影破碎！
秦昊脸色微变，倒退三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剑意……”
他咬牙，“你果然领悟了剑意！”
叶凌霄收剑，走到九转紫灵芝前，伸手采摘。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林中灰色雾气突然翻滚，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扑向场中所有人！
怨魂，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