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荒野，草叶子沙沙响。
秦烬跟着陈默一行人在野地里疾奔。
身后不远处，破空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马蜂在追。
“前面有片林子，进林子！”
陈默喊道。
众人冲进树林。
林子不密，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刚跑出十几丈，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不是火把，是悬浮在半空的十几团火球。
火球排列成阵，把前路封死了。
火光照亮了一张脸。
赵无极。
执法长老穿着黑底金纹袍，负手站在林间空地上。
他五十来岁模样，国字脸，浓眉，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向秦烬。
身后站着二十几个执法弟子，个个持剑，杀气腾腾。
“跑？”
赵无极声音很冷，“往哪儿跑？”
陈默脸色发白，但还是上前一步，抱拳：“赵长老，这位秦道友是我朋友，不知何处得罪了长老？”
“朋友？”
赵无极瞥了他一眼，“陈默，你一个外门执事，也配跟老夫讲情面？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陈默咬牙，没退。
他身后的十几个青衫修士也没退，纷纷拔剑。
秦烬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情绪。
这些人跟他素不相识，只因为凌风一句话，就敢跟执法长老对峙。
“陈道友，你们退后。”
秦烬说，“他的目标是我。”
陈默摇头：“凌风师兄交代了，务必护秦公子周全。”
“周全？”
赵无极笑了，笑容很冷，“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
他抬手，一挥。
身后二十几个执法弟子同时出剑。
剑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张剑网，当头罩下！
陈默等人结阵抵挡。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
陈默这边人少，修为也低，只一个照面就有三人受伤，血溅当场。
秦烬动了。
破军枪在手，枪身一震，枪尖红蓝光芒爆闪。
他冲进战团，枪影如龙，专挑剑阵薄弱处猛攻。
一枪挑飞一人，再一枪刺穿另一人手腕。
但执法弟子太多了。
而且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受伤的人退下，立刻有人补上。
剑网越来越密，压力越来越大。
赵无极没动手。
他就那么站着，冷冷看着，像在看戏。
秦烬越打心越沉。
这样下去，耗都会被耗死。
陈默他们撑不了多久，一旦剑阵合围，谁也跑不掉。
必须突围。
他眼神一厉，枪势突变。
冰火之力疯狂灌注，枪尖凝聚出一团灰蒙蒙的气旋——这是刚融合碎片后，混沌之气的新用法。
“破！”
一枪刺向剑阵核心！
气旋炸开，灰光四射。
所过之处，剑光崩碎，灵力紊乱。
七八个执法弟子同时吐血倒飞，剑阵出现一个缺口。
“走！”
秦烬对陈默吼道。
陈默会意，带着剩下的人往缺口冲。
“想走？”
赵无极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缺口前。
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秦烬遥遥一抓。
“天剑噬魂诀——摄！”
秦烬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不，是扼住了神魂！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硬生生要把他的魂从身体里扯出来！
他咬牙，残鼎在丹田震动，混沌之气涌向识海，死死护住神魂。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是专攻神魂的禁术。
混沌之气只能勉强抵挡，魂体还是在一点点被拉扯。
秦烬眼睛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赵无极冷笑，左手掐诀，头顶浮现出一柄巨大的黑色剑影。
剑影长三丈，通体漆黑，剑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万剑噬魂——斩！”
黑色剑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化作漫天剑雨！
每一柄剑都只有尺许长，但漆黑如墨，剑尖锁定秦烬，带着凄厉的鬼啸，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之前的剑阵只是试探，现在的万剑噬魂，才是赵无极的看家本领。
每一剑都附带神魂攻击，只要中一剑，神魂就会受损。
中十剑，神魂崩溃。
中百剑，魂飞魄散。
秦烬想躲，但神魂被摄住，身体迟缓。
想挡，但破军枪再快，也快不过漫天剑雨。
眼看第一波剑雨就要落下——
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月光，是火光。
七彩的火焰从天上降下，像一道瀑布，横在秦烬和剑雨之间。
火焰不热，反而带着奇异的药香。
但那些漆黑的剑影一碰到七彩火焰，就像雪花遇沸油，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谁？”
赵无极脸色骤变。
“谁你大爷！”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秦烬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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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痴叟。
老头还是那身破道袍，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但他此刻挺直了腰杆，手里托着一尊三足药鼎的虚影。
鼎口朝上，七彩火焰就是从鼎里喷出来的。
“敢动我徒弟？”
药痴叟瞪着眼，“老子炼了你！”
赵无极死死盯着药痴叟，感应着对方身上的气息，瞳孔猛地收缩：“元婴后期？你……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
药痴叟懒得废话，双手一推。
药鼎虚影旋转着飞向赵无极，鼎口喷出的七彩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扑去！
赵无极咬牙，黑色剑影重新凝聚，迎向火龙。
“轰——！”
火焰与剑影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气浪掀翻了周围十几棵大树，地上的草皮被掀飞，露出黑土。
赵无极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药痴叟纹丝不动，只是脸色稍微白了些。
他手指连点，药鼎虚影旋转加速，鼎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丹纹。
那些丹纹亮起，化作一道道金光，锁向赵无极。
“三昧真火——炼！”
七彩火焰突然变色，化作纯金。
金色火焰温度陡升，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将赵无极攥在掌心！
“啊啊啊——！”
赵无极惨叫。
他疯狂挣扎，黑色剑影乱斩，但斩在金色火焰手掌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火焰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去，灼烧经脉，焚烧灵力，甚至连神魂都在被煅烧！
“不……不要……”
赵无极的声音变得凄厉，“我错了……饶命……”
药痴叟面无表情，双手合拢。
金色火焰手掌猛地一握。
“噗。”
像捏碎一个鸡蛋。
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还有一颗拇指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丹丸。
药痴叟招手，丹丸飞入掌心。
他看了看，撇嘴：“剑魂丹，品质一般，凑合吧。”
全场死寂。
陈默等人目瞪口呆。
二十几个执法弟子吓得腿软，有几个直接瘫倒在地。
药痴叟收起丹丸，转身看向秦烬：“小子，伤着没？”
秦烬摇头，看着地上那撮灰烬，又看看药痴叟，喉咙动了动：“师父……您……”
“别您啊您的。”
药痴叟摆摆手，“赶紧走，赵无极死了，天剑宗很快会知道。再不走，就真走不掉了。”
他看向那些执法弟子，眼神一冷：“今天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
“不敢不敢！”
弟子们连连磕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药痴叟哼了一声，抓住秦烬肩膀，又对陈默道：“你们也赶紧散了，最近别回宗门。”
说完，腾空而起。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林子里只剩下陈默等人，还有一帮吓破胆的执法弟子。
陈默看着药痴叟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飞远了。
远处，天剑城的方向，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
当当当——
一声接一声，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