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栗栗眼中的戏谑更浓。
“你可以有个不错的结局。”
弗劳德不解的看着绮栗栗:“什么意思?”
“圣殿执事在对抗邪教徒时英勇殉职,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至少能保住名誉,家人还能拿到抚恤金。”
弗劳德的手在颤抖。
他明白她的意思:自杀,伪装成殉职。
“你……你要逼我自杀?”他声音发颤。
“逼你?”
绮栗栗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选择权在你手上啊,执事大人。是身败名裂在牢房里度过余生,还是当个‘殉职英雄’?”
她后退一步,收起真言宝石,倚在旁边的树干上,双臂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给你时间考虑。”
空地上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弗劳德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内心在激烈挣扎。
自杀?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但绮栗栗说得对,如果罪行曝光,等待他的也不是什么好结局,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妻子和两个儿子。
如果他被定为罪人,他们会一生抬不起头。
到时候陪伴也没有,钱也没有。
但如果他是“殉职”……
“英勇的弗劳德执事,在调查邪教徒余党时遭遇袭击,不幸牺牲。”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是的,这样最好。
至少能保全名誉,家人能得到抚恤金和尊重。
可是……真的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弗劳德颤抖着手,抽出匕首。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绮栗栗的话:“就看你的选择了。”
选择……他真的有选择吗?
不,等等。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弗劳德混乱的思绪。
那个女孩只给了两个选项:
自杀,或者罪行曝光。
但还有第三个选项——杀了她,夺回宝石!
是啊,为什么没想到?刚才完全被她的思路带着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
那个小丫头就靠在那儿,看起来毫无防备。
自己可是圣殿执事,受过正规魔法训练!
刚才只是被她用一些不入流的魔法手吓唬到了。
对,杀了她。
然后伪造现场,就说她是虚渊余孽,被自己发现后企图灭口,自己在反击中不幸受重伤,但最终击毙了她。
这样不仅能摆脱困境,还能立下大功!
杀意悄然滋长,在他眼底凝结。
弗劳德缓缓抬起头,眼神变了。
之前的恐惧和挣扎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取代。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落在地上的法杖。
就在这时——
绮栗栗轻轻发出一声恍然的叹息,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料之中却又略显无趣的事情。
弗劳德动作一僵。
“看来……”
她站直身体,离开树干,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选择了第三条路。”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此刻在弗劳德眼中变得无比刺眼。
她看出来了?!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执事大人。”
她甚至鼓了鼓掌,动作轻巧。
弗劳德心中骇然,但杀意已如离弦之箭,再无回转可能。
被看穿的羞怒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淹没了他。
他猛地抓起法杖,嘶吼着开始吟唱最熟练的攻击法术。
法杖顶端炽白的光矛瞬间凝聚,带着他全部的慌乱与凶狠,射向那个始终平静得可怕的女孩。
在距离绮栗栗面前三寸之处,那炽白的魔法造物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先是剧烈震颤,随即从尖端开始崩解。
像沙塔遇潮般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化作点点微光,最终彻底融入夜色,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弗劳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那是他的全力一击!
就算是高阶修士也需要结印咏唱才能防御,而她……她只是抬了抬手?
“执事大人的光明魔法,”
绮栗栗的声音轻柔得像在点评茶点。
“倒是比你的人品纯粹些。”
她放下手,指尖残留的几粒光点如尘埃般飘落。
“可惜,还是太弱了。”
绮栗栗歪着头看他,那副天真的表情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看来你已经放弃了‘殉职’这个体面的选项,”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亲自来帮你安排。”
她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摩擦。
弗劳德瞪大眼睛,握着法杖的手在颤抖。
还沉浸在他最高阶的攻击魔法,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被一个小丫头化解的震惊中。
绮栗栗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眸看向弗劳德,里面只有一丝怜悯。
弗劳德喉咙发干,本能地后退一步。
“你活着我要处理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我很怕麻烦,但是你死了,就会很简单,我只需要给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死法,就可以了。”
绮栗栗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实在是抱歉了,弗劳德执事,你只能后悔自己的贪婪,要不是你自己先做错了选择,也不会沦落至此,记住我的忠告,下辈子别再做错事了。”
她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摩擦。
然后,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弗劳德左侧三米处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像幕布被掀开一角,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个人影从缝隙中被抛了出来,踉跄着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