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长袍,上面绣着扭曲的眼睛图案。
正是“虚渊”的标志。
弗劳德倒抽一口凉气:“虚渊!”
他想举起法杖,但手臂颤抖得厉害。
那个虚渊教徒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头,似乎有些眩晕。
他环顾四周,浑浊的眼睛扫过弗劳德,又看向绮栗栗。
“你……你们是……”他的声音里全是疑惑。
绮栗栗微笑着,伸出双手。
她的十指开始舞动,动作优雅得像在弹奏无形的竖琴。
随着指尖划过的轨迹,空气中浮现出数十条极细的银色丝线。
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由魔力构成的“牵引线”。
丝线一端连接着她的指尖,另一端……
弗劳德突然感到四肢传来异样的触感。
低头看去,无数银色丝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脚踝、腰部、甚至脖颈。
它们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束缚感。
与此同时,对面的虚渊教徒身上也缠满了同样的丝线。
“你……你要做什么?!”
弗劳德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虚渊教徒也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丝线,试图挣扎,但丝线已经深深嵌入皮肉。
“放开我!”
他嘶吼着,双手本能地开始结印,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聚集。
但绮栗栗只是轻轻动了动小指。
虚渊教徒的双臂猛地僵住,正在凝聚的暗影能量瞬间溃散。
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绮栗栗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她的指尖轻轻一勾。
弗劳德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法杖自动指向虚渊教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不是麻痹,不是僵硬,而是每个动作都被那些丝线精准操控,就像提线木偶。
弗劳德的嘴自动开始吟唱,完全不受控制。
法杖顶端再次亮起光芒,但这次不是攻击性的光矛,而是范围性的“净化之环”。
这是对抗虚渊生物的有效法术,正常情况下需要至少五秒的完整咏唱。
但在绮栗栗的操控下,弗劳德只用了两秒就完成了施法。
虚渊教徒发出痛苦的惨叫。
净化之环扫过他的身体,他手上的暗紫色纹路像是被灼烧般发红发亮。
他弓起身,脸上满是痛苦与愤怒。
“该死的……”
他咬牙切齿,但双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凝聚出暗影能量球。
绮栗栗左手手指轻轻一拨。
虚渊教徒的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暗影能量在掌心膨胀。
“不!!”
弗劳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暗影球没入胸膛,他的衣袍瞬间焦黑破碎,露出下面苍白消瘦的胸膛。
暗影能量在他体内肆虐,弗劳德的嘴角渗出血沫,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操控着走向毁灭。
“很好,”绮栗栗轻声说,指尖继续舞动,“现在,该反击了。”
她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弗劳德感觉到那些丝线骤然收紧。
他的身体向前冲去,法杖在手中旋转,杖尾狠狠砸向虚渊教徒的头部。
虚渊教徒想躲,但他的双腿被丝线拉扯,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法杖砸碎了虚渊教徒的前臂骨,鲜血溅出。
弗劳德闻到了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涌。
“接下来,”绮栗栗像是在指挥一场舞蹈,“光与暗的交锋。”
她的双手开始更复杂的动作。
弗劳德与虚渊教徒同时动了。
弗劳德的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规律的姿势后仰,躲过虚渊教徒挥来的另一只完好的手。
那只手上缠绕着暗影能量,若是被击中,皮肉会立刻腐烂。
同时他的法杖划过弧线,杖端凝聚出一柄光之刃,切向对手的腰部。
虚渊教徒则被丝线拉扯着腾空而起,避开光刃,双脚缠绕着暗影能量,狠狠蹬在弗劳德胸口。
“砰!”
弗劳德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的嘴依然在吟唱:“神圣庇护,护佑此身——”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勉强挡住了虚渊教徒紧随其后的扑击。
黑袍男人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疯狂抓挠,暗影能量与圣光护罩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绮栗栗坐在不远处一根横倒的树干上,翘着腿,指尖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仿佛在观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光罩要破了哦。”她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神圣庇护应声碎裂。
虚渊教徒扑向弗劳德,满是暗影能量的手抓向他的喉咙。
就在这一瞬间,绮栗栗左手小指轻轻一挑。
弗劳德的身体突然侧翻,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同时他的右手被丝线牵引着,法杖狠狠捅进虚渊教徒的腹部。
“噗嗤!”
法杖穿透皮肉,从背后刺出。
虚渊教徒发出凄厉的嘶吼,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战斗还没结束。
绮栗栗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虚渊教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是黑魔法使用者最后的自杀式攻击“深渊献祭”,燃烧剩余的生命力和灵魂,引发剧烈的虚渊能量爆炸。
一旦完成,方圆十米内都会被虚渊能量彻底污染。
弗劳德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想跑,但丝线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别担心,”绮栗栗的声音依然轻柔,“我会给你一个英雄的结局。”
她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压。
弗劳德感觉到那些丝线牵引着他的双手,死死握住插在虚渊教徒腹部的法杖。
然后,丝线控制着他的嘴开始吟唱。
不是治疗咒文,也不是防护咒文,而是最纯粹、最耗竭生命的“光明献祭”。
“以我之血,唤圣光降临——”
他的生命力开始疯狂流向法杖。
法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如此纯粹,以至于周围的夜色都被驱散。
光芒涌入虚渊教徒体内,与即将爆发的虚渊能量激烈碰撞。
绮栗栗终于站起身。
她双手十指交叉,所有丝线同时绷紧。
弗劳德与虚渊教徒被拉到面对面的位置,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法杖的光芒与虚渊的暗影在他们之间交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虚渊教徒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已经亮到刺眼,而弗劳德的脸色苍白如纸,生命力都正在飞速流逝。
“最后的一幕。”
绮栗栗轻声说:“殉道者与异端,同归于尽。”
她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所有丝线骤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