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餐厅里。
绮栗栗正小口吃着涂了果酱的面包,和庇厄莉希一起听着狄涅娜叽叽喳喳地讲述昨晚的烘焙实验。
她试图改良一种传统饼干配方,结果烤出了一盘硬得能当武器的“砖块”。
“我真的完全按照配方来的!”狄涅娜委屈地说,“为什么别人做出来就酥脆可口,我做出来就能砸开核桃?”
绮栗栗忍俊不禁:“可能火候问题?或者面粉搅拌过度了?”
“唉,我果然没有烹饪天赋。”狄涅娜托着腮,哀叹。
正说笑着,餐厅门被推开。
菲尔德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身姿依然挺拔。
“二哥!”狄涅娜眼睛一亮,“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庇厄莉希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菲尔德执事?”
菲尔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餐桌边的三人。
“昨晚,弗劳德执事殉职了。”
绮栗栗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的表情,手中的面包停在半空:“什么?弗劳德执事?殉职?”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是听到噩耗后的自然反应。
“是的。”菲尔德沉重地点头,“他与一名虚渊教徒同归于尽。”
庇厄莉希在胸前画了个圣徽符号:“愿圣光接纳他的灵魂。这……太突然了。昨天他还好好的。”
狄涅娜放下手中的食物:“具体是怎么回事?”
菲尔德简略叙述了发现现场的经过。
“……所以,我们判断弗劳德执事是在追查虚渊教徒时遭遇伏击,为阻止对方可能对翡之冠造成的威胁,他毅然发动了光明献祭,与敌人同归于尽。”
餐厅里一片寂静。
良久,绮栗栗才轻声开口:“虽然……虽然昨天我还和他有些争执。”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非常难过。”
菲尔德:“他的家人住在王都。我已经派人送信,同时向总庭传递了详细报告。”
他顿了顿,继续道:“总庭初步回复,鉴于弗劳德执事殉职的性质,按一级殉职待遇抚恤家属。葬礼将在今天下午,在翡之冠圣殿举行,随后遗体会护送回王都,安葬在圣殿英灵墓园。”
庇厄莉希看向菲尔德:“我会去参加的。”
绮栗栗见状:“那我陪你一起,弗劳德执事是为保护翡之冠而牺牲的。作为目前居住在这里的一员,我想表达我的敬意。”
菲尔德看着她,紫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
……
……
下午,翡之冠圣殿的钟声低沉地敲响,修士们穿着素白的长袍,手持烛火,吟唱着安魂的圣歌。
圣殿内座无虚席。
不仅是圣殿人员,还有许多翡之冠的居民。
尽管弗劳德在此驻扎时间不长,但他作为“为保护翡之冠而牺牲的英雄”,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绮栗栗穿着一身素雅的深灰色长裙,与狄涅娜、庇厄莉希夫人一同坐在中排。
葬礼仪式由菲尔德主持。
他站在祭坛前,身穿正式执事袍,声音平稳而有力,叙述着弗劳德的生平。
当然,重点放在他最后的牺牲上。
“……在黑暗中,他选择了光明。在退缩前,他选择了前进。在生与死之间,他选择了责任与奉献。塞西尔执事以生命践行了圣殿的誓言。”
祭坛上,弗劳德的遗体安详地躺在白色丝绸中,双手交叠于胸前,握着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法杖。
仪式结束后,人们依次上前献花致意。
轮到绮栗栗时,她缓步走到灵柩前,静静站立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将一束白色百合放在灵柩旁。
转身时,她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敬意。
葬礼结束后,大部分宾客陆续离开。
绮栗栗却在圣殿外的庭院中找到了正在与几位圣殿人员交谈的菲尔德。
她耐心等候在一旁,直到对话结束。
“绮栗栗小姐?”菲尔德注意到她,走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绮栗栗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中带着些许犹豫。
“菲尔德执事,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她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袋子,递向菲尔德。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钱币。
整整一百枚金币,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菲尔德没有接,而是疑惑地看着她:“这是?”
“这是我想托您转交给弗劳德执事家人的。”
绮栗栗诚恳地说。
“我知道圣殿会有抚恤金,但那是公事公办。这是我私人的一点心意。”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为了保护翡之冠牺牲了,留下了妻子和两个孩子……我无法想象他们今后的日子。”
绮栗栗的声音轻柔而充满同情:
“我目前住在翡之冠,受这里的大家照顾。弗劳德执事守护了这里,某种意义上也守护了我。这些钱微不足道,但希望能稍微帮助他的家人度过这段艰难时期。”
菲尔德看着绮栗栗手中的钱袋,又看向她的眼睛。
这个年轻的女孩,昨天还与弗劳德激烈争论,今天却能为他的家人考虑至此。
这种超越个人恩怨的宽容与善意,在菲尔德看来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