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会以‘翡之冠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居民’的名义转交给他的家人,并说明这是对弗劳德执事守护之责的感谢。”
菲尔德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绮栗栗小姐,你的心意很高尚。”
绮栗栗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有些腼腆的笑容。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绮栗栗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菲尔德叫住。
“绮栗栗小姐,请稍等。”
她回过头,眼神清澈:“还有什么事吗,执事大人?”
菲尔德斟酌着用词,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你刚才表现出来的品质,宽容、善良、为他人着想。正是圣殿所珍视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知你是否考虑过,进入圣典学院学习?”
绮栗栗明显愣了一下,这是真实反应。
她完全没料到菲尔德会提出这个建议。
“圣典学院?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惊讶与不确定。
“可是……我不是圣殿信徒,也没有贵族背景……”
“圣典学院招收学生看重的不是出身,而是品德与潜力。”
菲尔德认真地说:
“我可以写推荐信。以你的年龄和表现出的品质,完全有资格申请。在那里,你可以系统学习神学、历史、魔法理论,还有治愈法术。
毕业后,你可以成为圣殿文职人员、修士、地区执事,或者选择其他服务圣光的道路。”
绮栗栗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惊喜、犹豫和不安的复杂表情。
这正是普通人听到这样一个珍贵机会时会有的反应。
激动,但又担心自己能否胜任。
“我……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这太突然了。圣典学院是那么神圣的地方,我这样普通的人真的可以吗?”
她的犹豫看起来如此真实: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却又被自我怀疑所压制。
“不必自谦,你可以的。”菲尔德的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
绮栗栗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激烈思考。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可以吗?”
她最终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荣幸,但也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想好好想想自己是否真的适合。”
“当然。”
菲尔德点头:“这不是需要立即决定的事。如果需要了解更多信息,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庇厄莉希也可以。”
一丝微笑终于浮现在绮栗栗脸上,那笑容明亮而真诚。
“谢谢你,菲尔德执事。”
她笑的一脸灿烂。
“我会认真考虑的。真的,非常感谢。”
转身离开时,绮栗栗脸上带着思考的沉重,完美演绎了一个受到意外邀请的年轻女孩应有的姿态。
直到走出圣殿庭院,转过街角,确定无人注视后,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惊喜与犹豫的表情才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
“圣典学院吗……”
她轻声自语,摇了摇头。
“其实我给弗劳德金币单纯是因为那钱是他的赃款,人家赚个脏钱把命搭进去了,不得分点给他家里人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表面上需要考虑一下。
毕竟,一个普通人得到这样的机会,如果毫不心动,反而显得可疑。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弗劳德虽然死了,但问题没有解决。
洛克哈特公国既然能收买一个,就能收买第二个、第三个。
洛克哈特公国背后是二皇子一脉,他们也许一个能在帝国宫廷里说得上话的盟友。
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子。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圣女在他的陪伴下遇见这种事情,回王都后必定要面对责难。
他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洛克哈特公国吗?呵,弗劳德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未来……”
……
葬礼结束后,绮栗栗没有立刻行动。
耐心等到夜幕降临,翡之冠渐渐安静下来。
雷纳托皇子被安排在客舍区最好的套房,但此刻他房内的气氛却比葬礼更加凝重。
雷纳托打开一封用特殊火漆封缄的信函,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沉。
“父皇对圣女失踪一事‘极为关切’。”
他冷笑一声,将信纸扔在桌上。
“大哥和二哥已经在朝会上公开批判我了。”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夜色中的翡之冠。
翡之冠很美,很宁静。
但他却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缘,后退是深渊,前进也可能是深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雷纳托警觉地问。
“绮栗栗。”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要事相商,关于殿下回王都后的处境。”
雷纳托开了门。
绮栗栗穿着深灰色斗篷,但这次兜帽没有拉起。
月光从窗外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是来谈政治交易的。
“殿下。”她微微一笑。
“绮栗栗小姐。”雷纳托示意她坐下,“你说有要事相商?”
“是的。”
绮栗栗直接切入主题。
“关于殿下回王都后如何应对圣女失踪的责难,以及……如何扭转目前在陛下心中的不利印象。”
雷纳托挑眉:“哦?庇厄莉希夫人让你来的?”
“是的。”
绮栗栗从斗篷内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
“我们知道洛克哈特公国收买了弗劳德,试图诬诋毁赫克托尔公国。”绮栗栗平静地说,“也知道洛克哈特公国是二皇子殿下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二皇子,是皇位竞争中最主要的人之一,对吗?”
雷纳托没有否认。
他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继续说。”
“弗劳德死了,但洛克哈特公国不会罢休,因为我们的公爵大人病危海盗猖獗。”
绮栗栗分析道:“所以他们会继续寻找机会。”
“你们想和他们撕破脸?”
雷纳托问。
绮栗栗笑弯了眼:“撕破脸?我们只是想让洛克哈特公国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