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所以你想找我合作?让我对付洛克哈特公国?”
“对付?不不不,我们怎么会让你去做这种事情。”
绮栗栗纠正道。
就雷纳托现在的地位用不上对付这个词,他和洛克哈特公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当然这种嘲讽的话,绮栗栗还是很识趣的没有说出来,毕竟真话伤人心啊~
“殿下现在最需要的是功劳来稳固地位。而我,可以给殿下提供这样的功劳。”
她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深红色天鹅绒,上面放着两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面盛着淡金色的液体,在烛光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第二件,是一个小巧的机械装置,由精金和秘银打造,结构复杂精密,中心镶嵌着一颗不断变换色彩的宝石。
“这是什么?”雷纳托问道。
“你,要献给皇帝陛下的礼物。”
绮栗栗依次介绍。
“第一件,是‘永恒曦光’药剂,用弥涅花的花蕊、极光晨露、以及卡利俄珀树的灰烬配制而成。
每半年服用一滴,可以延缓衰老,保持精力充沛,效果温和但持久,对身体无负担。”
雷纳托瞳孔微缩。
延缓衰老。
这对任何统治者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年事已高的父皇。
“第二件呢?”
雷纳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
“第二件,是‘星界信标’。”
绮栗栗拿起那个机械装置。
“激活后,可以在方圆百里内形成一个稳定的魔法屏障,抵御七阶以下的攻击法术。”
拉塞尔帝国的王都城防将再加一个牢固的保障。
雷纳托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在权衡。
这两件宝物的价值,绝对能扭转父皇对他的看法……
但代价呢?
“你们拿出这么大手笔的东西,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不傻。
绮栗栗微笑:“比起最终目的,我们最重要的是眼前,更何况我们这种边境小公国又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殿下不必担心。”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的,功绩。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也最匮乏的东西。
一个不受宠、没有母亲家族支持、在帝国中几乎毫无根基的皇子,所能依靠的仅有皇帝父亲那偶尔、且日益稀薄的关注。
圣女在他“陪伴”下失踪,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陪伴,也足以成为他那两位如日中天的兄长将他彻底打入泥沼的绝佳借口。
父皇的“极为关切”,往往意味着冰冷的失望与随之而来的疏远。
而眼前这两件东西……任何一件单独呈上,都足以抵消失职之过,甚至赢得赞许。
两件一起……足以让他从一个“惹了麻烦的皇子”变为“为父分忧、心系社稷的孝子贤臣”。
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脊背发凉。
“绮栗栗小姐,”
雷纳托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对面看似无害的少女。
“赫克托尔公国,或者说,庇厄莉希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对付一个洛克哈特公国,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于皇室血脉的压迫感,即便在不那么得势的皇子身上,也依然存在。
“你们真正想对付的,是洛克哈特背后的那一位?而你们认为,我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十七皇子,是能撬动那块巨石的……杠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但更多的是试探。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是从赫克托尔公国这个自身难保的“边境小公国”手中掉下来的。
绮栗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被那压迫感所慑。
她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
“殿下,您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希望洛克哈特公国付出代价,因为他们伸出的手越了界。但至于二皇子殿下……”
她顿了顿,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划过。
“我们这样的小角色,怎敢妄想‘对付’一位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我们只是……不希望看到某些事情发生得太快,或者,以某种我们无法承受的方式发生。”
雷纳托眼神微凝:“什么意思?”
绮栗栗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危险的秘密:
“洛克哈特公国并非二皇子殿下在边境唯一的……‘朋友’。往南,索利斯公国。”
她抬起眼,观察着雷纳托的表情。
此事虽不算绝密,但在二皇子殿下有意遮掩和王都贵族的某种默契下,并未广泛流传。”
雷纳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索利斯公国!
帝国西南边境的重要屏障,盛产稀有魔法金属和擅长作战的军团。
他迅速在心中勾勒地图,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椎。
绮栗栗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此外,根据一些零散的贸易记录和人员流动分析。
二皇子殿下与东境‘自由城邦联盟’中的几位大商人,关系也颇为暧昧。
自由城邦虽名义上独立,但他们的财富和影响力,尤其是对帝国东部边境经济的渗透力,不容小觑。”
她微微歪头,看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雷纳托。
“殿下,您看。这已经不仅仅是拉拢一两个边境贵族了。
这是在编织一张网,一张以财富、联姻、潜在军事影响力构成的,覆盖帝国近三分之一边境线的网。
这张网现在看起来很安静,但它的主人想用它来‘网’住什么呢?”
夺权。
这个词语没有说出口,却重重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雷纳托感到喉咙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