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深渊之下的活祭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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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裹挟着内脏上涌的恶心瞬间吞没了祝九鸦。求书帮 蕪错内容

耳边的风声不是那种旷野上的呼啸,而是像是被困在管风琴风箱里的尖锐嘶鸣。

那只深渊下的巨眼并没有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反而因为那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庞大,变成了一堵惨白色的、布满鳞片的绝望之墙。

“这哪里是地下室,这老疯子根本就是挖穿了地壳吧!”

祝九鸦在心里骂了一句,求生本能比思维更快地接管了身体。

她那条新生的右臂猛地向斜上方挥出。

并没有什么咒语,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手势,完全是凭借着噬骨巫那种想要抓住一切生机的贪婪本能。

“呲啦——”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五根莹白如玉的手指尖端陡然炸开,五道极细却坚韧无比的流光骨链如灵蛇出洞,狠狠咬住了上方一块随着大殿崩塌而坠落的巨型石梁。

“咔!”

巨大的拉力瞬间传导至肩膀,祝九鸦觉得自己的右肩关节像是被液压钳狠狠挤压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好歹,那种令人心慌的下坠势头止住了。

她像是一只挂在蜘蛛网上的飞蛾,在大大小小的碎石雨中艰难地荡悠着。

而在她左手里,还死死拽着容玄的领子。

这男人现在就像个死沉的沙袋,如果不是那张脸长得实在是赏心悦目,祝九鸦真想顺手把他扔下去探探路。

“还能喘气吗?”祝九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人。

容玄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是刚刷了大白的墙,但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眼皮还是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没死就行,死了还得给你找埋的地儿,京城房价太贵,我可买不起墓地。”

祝九鸦嘴上损着,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分。

她借着摇晃的惯性,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迅速扫视了一圈。

这一看,饶是她这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主儿,后背也窜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塌陷坑洞。

下方大约五十米处,并不是泥土,而是一片暗红色的“海”。

那不是水,液体的质感粘稠且沉重,在微光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是水银。

但这水银里显然掺杂了别的东西,透着一股不祥的腥红,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剥了皮的生物体内正在流淌的坏死血液。

在这片暗红色的汞海之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而那个本该摔成肉泥的皇帝赵恒,此刻正端坐在祭坛中央。

他是怎么下去的?

祝九鸦的目光一凝,锁定了赵恒身边那个魁梧的身影。

贺长陵。

这位禁卫统领此时正单膝跪地,手中的盘龙金锏深深插入祭坛的地面以稳住身形,而在他背上,赵恒连发型都没乱一丝。

“这年头,做狗腿子也得有过硬的技术指标啊。”

祝九鸦刚吐槽完,危机感就像是针尖一样扎进了她的瞳孔。

下方的贺长陵显然也发现了头顶上这两个“挂件”。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反手就从腰间的一只更是漆黑的皮囊中摸出了一把造型狰狞的手弩。

那是“灭魂弩”,专破修士肉身,箭头淬了尸油和剧毒,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根箭就能换一套四合院。

“崩!崩!崩!”

连续三声机括爆响。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弩箭离弦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三声炸雷在耳边轰鸣。

“真看得起我!”

祝九鸦瞳孔骤缩。

在这个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半空中,她就是一个活靶子。

向上爬?来不及了。

骨链回收的速度绝对快不过那三根已经锁定了她眉心、咽喉和心脏的毒箭。

“既然不想让我挂着,那就都别挂着!”

祝九鸦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原本死死扣住石梁的骨链瞬间松开。

失去了唯一的牵引力,地心引力再次露出了獠牙。

但在这一瞬间的自由落体中,祝九鸦猛地腰腹发力,在空中强行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扭身动作。

“斥!”

她那条晶莹剔透的右臂上,流动的淡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这不是吸力,而是一股强横无比的排斥力,直接轰击在身侧那块刚刚救了她一命的石梁上。

“轰!”

借着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她和容玄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三支带着死亡啸音的弩箭。

“叮!叮!叮!”

弩箭射空,钉在上方的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箭头没入岩石直至箭羽,可见其力道之恐怖。

“抓紧了!”

祝九鸦低喝一声,身体在空中蜷缩成团,将容玄护在怀里,那条右臂再次亮起,不过这次是为了落地缓冲。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祭坛边缘。

祝九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脚底板更是传来一阵酥麻的剧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落地就是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的同时,也避开了可能紧随其后的补刀。

直到滚出七八米远,背靠着一根冰冷的柱子,她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咳咳这降落体验,差评。”

祝九鸦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迅速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的气味太冲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腐肉、加上几吨烂鸡蛋(硫磺),再用高温蒸煮过后的味道。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她低下头,借着祭坛周围长明灯昏黄的光线,看清了脚下的地面。

这不是石头,是生铁。

整座祭坛竟然是用生铁整体浇筑而成的!

生铁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像是血管一样的凹槽。

那些凹槽里,此刻正缓缓流淌着那种暗红色的水银状液体。

“这些槽”祝九鸦眯起眼睛,伸出手指隔空虚点,在脑海中飞快地勾勒着这些线条的走向。

它们不是随意的花纹。

这些线条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但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地宫的最中心。

也就是那只巨眼所在的正上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祝九鸦做出了判断。

但这漏斗漏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容玄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唔!”

那声音里透着的痛苦,让祝九鸦心头一跳。

她猛地回头,只见容玄正蜷缩在地上,全身都在剧烈地痉挛。

“容玄?没死就吱一声!”

祝九鸦一把抓起他的左手,触手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冻肉。

但在容玄的掌心,那个代表着皇室血脉的龙纹印记,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并不是稳定的,而是随着地面凹槽里那些水银液体的流动频率,在一收一缩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容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甚至连原本乌黑的鬓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霜白。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的征兆。

“该死这不仅是个漏斗,还是个榨汁机!”

祝九鸦瞬间明白了。

这座地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机剥离阵”。

那些暗红色的水银是媒介,生铁地面是导体,而这个阵法的燃料,就是大靖皇室的血脉!

赵恒这个疯子,他自己变成了活死人还不够,还要把所有的皇室血亲都当成祭品,抽干他们的每一滴精血,去喂养地底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古神残肢!

“这么吸下去,不出半柱香,你就得变成人干。”

祝九鸦看着容玄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咬了咬牙。

这男人要是死了,这京城的局谁来破?她的长期饭票找谁要去?

“算我倒霉,欠你的。”

祝九鸦

想要截断这种基于血脉层面的阵法抽取,普通的符咒根本没用。

必须用更霸道、更贪婪的东西,去“吃”掉这股连接。

而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噬骨巫”的骨头更贪婪的吗?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不过反正你也快死了,这点疼不算什么。”

祝九鸦低声嘟囔着,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又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她抬起自己的右臂。

那条刚刚新生、宛如艺术品般完美的玉骨手臂。

然后,她伸出左手,捏住了右臂小指的一截指骨。

没有任何犹豫。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祭坛一角响起。

祝九鸦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种痛,不是皮肉伤的痛,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重塑的巫骨,每一寸都连着她的神魂。

“呼呼”

她颤抖着,将那一小截指头大小的晶莹骨骼硬生生掰了下来。

没有血。

断裂处只有淡淡的金粉洒落。

“给我碎!”

祝九鸦将那截断骨握在左手掌心,巫力催动,硬是将坚硬如铁的巫骨碾成了细碎的粉末。

“手拿来!”

她一把扯过容玄颤抖的左手,将那一把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骨粉,狠狠地按在了他掌心那个滚烫的龙纹印记上。

“滋滋滋——!”

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一股黑烟从两人掌心交接处升腾而起。

容玄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嘶吼。

“这是巫骨封印,能吃掉一切能量传递。”祝九鸦咬着牙,忍受着掌心传来的高温,“它的贪婪,正好能截断这阵法的吸力。你就当是贴了个创可贴吧。”

随着骨粉逐渐渗入皮肤,那原本红得刺眼的龙纹印记迅速暗淡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疤痕。

那种疯狂抽取生命力的波动,戛然而止。

!祭坛上空,原本因为能量汇聚而产生的低频嗡鸣声,也随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人拔了插头。

远处,正坐在祭坛中央享受着力量灌注的赵恒,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波动。

暴怒。

“你是怎么敢的?”

赵恒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干涩、刺耳,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缓缓转头,看向祝九鸦的方向。

不需要他下令。

一直守护在他身旁的贺长陵,已经动了。

“护驾!诛邪!”

这一声暴喝,如同金刚怒目。

贺长陵虽然是凡人武将,但他这一身气血早已锤炼到了极致,再加上皇室秘药的加持,此刻爆发出的速度竟然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几十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那根百斤重的盘龙金锏,裹挟着开山裂石的风压,对着祝九鸦的天灵盖当头砸下。

这要是被砸实了,别说是脑袋,就算是这生铁浇筑的地面也得被砸出个坑来。

此时的祝九鸦,刚刚折断指骨,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虚弱期。

硬抗?那是找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池子洗澡水,那就请你们喝个够!”

祝九鸦并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金锏向前踏了一步。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体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贴着金锏的风压侧身闪过。

与此同时,她那条虽然缺了一根指骨、但依旧强悍无比的右臂,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轰击在了身侧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子上。

这根柱子并不是承重柱。

祝九鸦刚才观察过,那些凹槽里的水银液体,就是从这些青铜柱子里泵出来的。

这是供能柱!

“给我开!”

“当——!!!”

一声巨响。

祝九鸦这全力一击,直接将那两人合抱粗的青铜柱砸出了一个大洞。

“噗——哗啦啦!”

柱子内部积蓄的高压液体,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暗红色的水银混合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涌而出,好死不死,正好封死了贺长陵的进攻路线。

“滋滋滋”

那液体落在生铁地面上,竟然冒起了浓烈的白烟,将坚硬的生铁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哪里是供能液,这分明就是高浓度的王水!

贺长陵虽然勇猛,但也不是傻子。

面对这劈头盖脸泼来的强腐蚀液体,他只能硬生生止住冲势,金锏舞成一团风车,将那些飞溅的液滴挡在身外。

“啊!”

即便如此,几滴液体溅射在他的铠甲上,瞬间就烧穿了精钢护甲,烫得这位铁塔般的汉子发出了一声闷哼。

“看来皇家禁卫军的装备质量也不怎么样嘛。”

祝九鸦趁机拉起容玄,迅速退到了祭坛的另一侧阴影里。

虽然暂时逼退了贺长陵,但祝九鸦并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不是来自赵恒,也不是来自贺长陵。

而是来自脚下。

“咕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地宫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这声音大得惊人,每一次跳动,都震得祝九鸦脚下的生铁地面嗡嗡作响。

“那是”

祝九鸦下意识地看向地宫中心。

那只原本被埋在废墟下、只露出冰山一角的白骨巨眼,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在眼眶中疯狂转动。

那上面惨白色的骨质鳞片互相摩擦,发出“咔咔咔”的细碎声响,听得人牙酸。

突然,那只巨眼停住了。

那竖立的瞳孔正对着祭坛的方向。

“嗡——”

一道毫无温度的惨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那瞳孔中射出,瞬间笼罩了整座祭坛。

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也没有恐怖的高温。

但这道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发生了扭曲。

祝九鸦惊恐地发现,处于光柱中心的赵恒,他的身体开始溶解。

不,不是溶解。

如果只是溶解成血水,祝九鸦不会感到恐惧。

赵恒的那身龙袍、那具枯槁的肉体,甚至是他手中的那块残碑碎片,在这惨白的光芒中,像是被扔进微波炉里的蜡像,开始软化、流动,然后重塑。

他的五官变得模糊,四肢开始拉长,原本干瘪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诡异的肉包,像是里面藏着什么想要破壳而出的东西。

但他没有死。

相反,祝九鸦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强大千百倍、古老而邪恶的意志,正在那团不断蠕动的“烂肉”中苏醒。

赵恒并没有发出惨叫。

那张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嘴里,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

他在笑。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祝九鸦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光芒中重塑的怪物,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就是你要的永生?”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把自己变成一块神的拼图?”

那团肉泥停止了蠕动。

一张崭新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竖立独眼的脸,缓缓抬起,隔着那道惨白的光幕,看向了祝九鸦。

或者说,看向了她胸腔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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