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也更燥热。京城的胡同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悠闲,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墙上开始出现一些醒目的标语,红底黑字,笔锋凌厉,看得人心里发紧。
孩子们还不懂这些字的含义,依旧在胡同里追逐打闹,但大人们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少了,碰面时也只是匆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剔。
何雨柱在厂里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后勤部的会议变得频繁起来,李怀德在会上说话时,语气总是格外凝重,反复强调要“紧跟形势”“站稳立场”。
办公室里,原本聊家常、说笑话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偶尔有人提到“运动”“批判”之类的词,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这天下午,何雨柱去食堂检查卫生,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年轻工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几张油印的传单,情绪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看到他,立刻把传单往身后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在聊什么?”何雨柱走过去,语气平静地问。他认得这几个小伙子,都是车间里的学徒,平时挺机灵的,就是性子躁了点。
“没……没什么,何主任。”小伙子挠了挠头,眼神躲闪,“就是看了点报纸上的文章,讨论讨论。”
何雨柱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厂里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扎堆闲聊,赶紧回岗位上去。还有,墙上的标语别乱涂乱画,保持厂区整洁。”
“哎,知道了何主任!”几个小伙子连忙应着,散开了。
何雨柱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改变,就象夏日里蕴酿的暴雨,虽然还没落下,却已能闻到雨前的湿味。
回到办公室,小王正对着一份采购清单发愁,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
“何主任,刚才保卫科的赵科长来电话,说以后外来人员进厂,除了介绍信,还得要‘思想鉴定’,这玩意儿咱们哪弄去啊?”
“思想鉴定?”何雨柱皱起眉头,“以前没这规矩啊。”
“赵科长说,是上面新下来的精神,说是为了‘防止坏人混进厂里搞破坏’。”
小王撇了撇嘴,“我看就是瞎折腾,咱们采购科天天跟外面的商贩打交道,哪来那么多‘鉴定’?”
“别乱说话。”何雨柱沉声打断他,“既然是规定,就先照着办。
实在不行,让对方单位开个证明,盖个章,先应付过去再说。”他知道,这种时候,少说话、多做事才是最稳妥的。
下班回家的路上,何雨柱特意绕了条路,想看看胡同里的情况。
果然,不少院墙上都刷上了新的标语,有的甚至直接复盖了原来的年画。
他看到张大爷蹲在门口,对着墙上的标语唉声叹气,便走过去打招呼:“张大爷,歇着呢?”
张大爷抬起头,看到是他,叹了口气:“柱子啊,你说这叫什么事?
好好的墙,涂得乱七八糟的。刚才还有几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挨家挨户敲门,让捐‘革命经费’,我没给,他们瞪着眼就走了,看着怪吓人的。”
何雨柱心里一沉:“还有这事?他们有单位证明吗?”
“啥证明没有,就凭着一张嘴说。”张大爷往地上啐了一口,“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你家也当心点,别让孩子们乱跑,最近不太平。”
“哎,我知道了,谢谢您张大爷。”何雨柱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回到家,李秀芝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他回来,探出头说:“刚才雨水来了,说她们纺织厂也开始搞‘学习’了,天天晚上开会,回来得晚,这周末就不回来了。”
“知道了。”何雨柱脱下外套,走到院里,建国和建英正在海棠树下练他教的桩功。
建国站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口号;建英则站得笔直,小脸紧绷着,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依旧一动不动。
“建英做得好,”何雨柱走过去,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汗,“建国,站桩要专心,胡思乱想什么呢?”
建国吐了吐舌头:“爹,胡同里的大哥哥们都在喊口号,说要‘打倒反动派’,反动派是什么呀?”
何雨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说:“反动派就是坏人,欺负老百姓的人。
但咱们不能光喊口号,得先把自己的本事练好了,才能保护好人,明白吗?”
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建英却小声问:“爹,是不是以后会有很多坏人?”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别怕,有爹在呢。不管发生什么事,爹都会保护你们和娘。”
他说得坚定,心里却清楚,这场风波恐怕不会小,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护住这个家,让孩子们少受影响。
晚饭时,何雨柱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还从空间里取了块腊肉,炖了锅香喷喷的腊肉炖粉条。
李秀芝看着他,轻声问:“厂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何雨柱给她夹了块肉,“吃饭吧,多吃点。以后可能……会忙起来,家里就靠你多操心了。”
李秀芝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给孩子们盛了满满一碗饭。
饭桌上,建国还在念叨着胡同里的新鲜事,建英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何雨柱,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担忧。
夜里,孩子们睡熟后,何雨柱悄悄进了空间。月光通过空间的屏障,洒在灵泉边的药田上,各种草药在夜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走到藏书的山洞里,借着石壁上的夜明珠光芒,翻看着那些泛黄的古籍。
这些医书和拳谱,是他多年的心血,也是他给孩子们留下的后路。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也许会有批斗,会有动荡,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但只要这个空间还在,只要他教给孩子们的本事还在,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底气。
走出空间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何雨柱站在院里,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深深吸了口气。
山雨欲来,他能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护住家人,守住本心,等待这场风暴过去。
胡同里,已经有人开始大声朗读标语,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握紧了拳头,转身进屋,该叫孩子们起床练拳了。无论外面怎么变,强身健体、守护家人的本事,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