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厂里的招工启事贴了出去,红底黑字,贴在厂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消息很快传到了胡同和周边的街道,不少待业的年轻人都动了心,红星钢铁厂是大厂,待遇好,能进去当工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报名的第一天,人事科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满了走廊。
有的是年轻人自己来报名,有的是父母陪着来的,手里都拿着户口本和毕业证书,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何雨柱作为分管后勤和协助招工的副厂长,也在现场帮忙维持秩序。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袖口挽着,时不时给排队的人解释报名流程,回答他们的疑问,态度平和,没有一点架子。
“同志,请问初中毕业能报名吗?”一个中年妇女拉着儿子挤到前面,焦急地问。
“大姐,启事上写着呢,得高中毕业。”何雨柱耐心地说,“不过要是有特殊技能,比如会修车、会打铁,也可以试试,让人事科的同志看看。”
“那太好了!我儿子会修自行车,手艺可好了!”妇女高兴地说。
“那就让他把技能证明带来,交给里面的同志。”何雨柱笑着说。
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拘谨。
男人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递过来一支烟:“这位同志,我是区里宣传部的,这是我侄子,
高中毕业,想来你们厂报名,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不用排队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接烟,语气平淡:“同志,规矩就是规矩,大家都在排队,您侄子也得按顺序来。
再说了,招工程序公开透明,能不能录取,得看条件,不是走后门就能行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压低声音说:“同志,都是体制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个方便嘛。我侄子条件不差,就是想早点报上名。”
“不好意思,不行。”何雨柱摇了摇头,“要是我给您开了后门,别人怎么办?大家都得遵守规矩,这样才公平。”
中年男人碰了个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拉着侄子悻悻地走到队尾。
周围排队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暗暗点头,觉得这个副厂长办事公道。
一旁的王科长凑过来说:“副厂长,刚才那人是区里的张主任,平时挺爱摆谱的,您这么驳他面子,怕是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何雨柱不以为然,“咱们招工是为了给厂里招人才,不是给关系户开后门的。他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我给他解释。”
王科长笑了笑,没再多说,心里对何雨柱多了几分佩服。这年头,能顶住压力,坚持原则的人,不多了。
报名持续了三天,一共收到了三百多份报名表。接下来就是审核和面试,由人事科、车间主任和何雨柱组成的评审小组负责。
他们根据学历、技能、家庭背景等条件,筛选出了五十名候选人,然后进行面试。
面试那天,何雨柱特意穿上了整齐的工装,坐在评审席上,认真地看着每一个进来面试的年轻人。
他没问什么高深的问题,大多是关于为什么想来工厂、能不能吃苦、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之类的家常话,但总能从年轻人的回答中,看出他们的态度和品性。
周大婶的远房侄子周强也来了。小伙子二十岁,高中毕业,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结实,眼神里带着一股憨厚。轮到他面试时,显得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厂?”何雨柱问道。
“我……我想挣钱,给家里减轻负担。”周强挠了挠头,实诚地说,“我爹身体不好,家里就靠我娘种地,我想找个正经工作,好好干活。”
“能吃苦吗?车间里的活儿可不轻松,有时候还得加班。”何雨柱又问。
“能!我在家啥活都干,不怕吃苦。”周强连忙说,眼睛里透着坚定。
何雨柱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觉得这小伙子虽然不善言辞,但踏实肯干,是个好苗子。他和其他评审人员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觉得可以录取。
面试进行到下午,那个张干事又来了,这次直接找到了评审室门口,想进去找何雨柱,被门口的保卫拦住了。
“我找你们何副厂长,有事谈。”张主任不耐烦地说。
“张主任,我们正在面试,不方便打扰。”保卫解释道。
何雨柱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张主任,有事吗?”
“何副厂长,我侄子的面试怎么样了?”张主任开门见山地问,“他条件不差,你们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们会根据他的表现和条件公平评审,要是符合要求,自然会录取。”
何雨柱说,“面试还在进行,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影响我们工作。”
张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何雨柱,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个副厂长吗?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张主任,说话请注意分寸。”何雨柱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是按规矩办事,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去上级部门反映,但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张主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再闹下去丢人的是自己,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走了。
“副厂长,没事吧?”王科长担心地问。
“没事,这种人就是这样,以为有点权力就能横行霸道。”何雨柱摇摇头,“不用管他,咱们继续面试。”
面试结束后,评审小组根据综合表现,选出了三十名合格的年轻人,周强在列,张主任的侄子因为面试时态度傲慢,对车间的工作不屑一顾,被刷了下来。
名单公示出去的那天,厂里又是一阵热闹。被录取的年轻人和他们的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纷纷来道谢;
没被录取的虽然有些失落,但看到名单上的人确实都很优秀,也没什么怨言。
周大婶特意来给何雨柱送了一篮子鸡蛋,感激地说:“柱子,谢谢你照顾我那侄子,这孩子能进工厂,真是托你的福。”
“师娘,您别这么说。”何雨柱把鸡蛋推了回去,“周强能被录取,是因为他自己条件符合,踏实肯干,跟我没关系。这鸡蛋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你这孩子……”周大婶拗不过他,只好把鸡蛋拿回去,心里却对何雨柱更加感激。
招工的事总算圆满结束,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了张干事,但他不后悔。
做人做事,总得有底线,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晚上回家,何雨柱把这事跟李秀芝说了说。李秀芝有些担心:“那人是区里的,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穿就穿呗,我又没做错事。”何雨柱笑了笑,“只要我把厂里的事干好,对得起工人,对得起厂长的信任,他再怎么使绊子也没用。”
李秀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
建国和建英在一旁听着,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爹做了正确的事,凑过来给何雨柱捶背:“爹,你真棒!”
何雨柱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心里暖暖的。有家人的支持,有自己的原则,再难的坎,他也能迈过去。
窗外的月光通过树叶洒进来,温柔而明亮。何雨柱看着熟睡的家人,心里一片安宁。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波澜,但只要他坚守本心,公道做事,就一定能走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