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回来的那天，香港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车子驶入九龙塘的别墅区，雨丝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
何雨柱推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庭院里的玉兰树经过雨水冲刷，叶片绿得发亮，几朵迟开的花苞垂在枝头，像缀着晶莹的珍珠。
“可算回来了。”李秀芝打着伞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建英昨天还打电话问呢，说您在农场吃的惯不惯。”
“有啥不惯的，牛排烤得比家里还香。
何雨柱笑着脱鞋进门，客厅里暖烘烘的，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普洱茶，“就是没你做的白粥顺口。”
“那今晚给你熬粥，配着你爱吃的咸蛋。”李秀芝给他擦了擦额头的雨水，“路上累了吧？先去歇会儿，晚饭好了叫你。
何雨柱摆摆手，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天最适合发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张海发来的信息：“何董，微软股价突破20美元，苹果市值破百亿，需要调整持仓吗？
他回了两个字：“不动。”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书房。书架上的医书和菜谱落了层薄尘，他拿起抹布，慢慢擦拭着封面。
《随园食单》的边角已经磨圆，《本草纲目》的扉页上，还留着当年赵老医师写的批注。
擦到一半，门铃响了。李秀芝去开门，传来何雨水爽朗的笑声：“哥回来没？我带了成都的麻辣牛肉！”
何雨柱走出书房，就看到何雨水拎着个食盒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的儿子，已经二十岁的国华。
“哥，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我特意从厂里拿了新做的卤味。”何雨水打开食盒，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尝尝？
这是我新调的方子，加了二十多味香料，在成都卖疯了。”
何雨柱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辣得他直吸气，却又忍不住再吃一块：“够味儿！比上次在深圳吃的还香。”
“那是，我可是请了川菜老师傅手柄手教的。”何雨水得意地说。
“对了哥，我打算在重庆开个分厂，那边的码头离屠宰厂近，运输成本能降不少，你觉得咋样？”
“你拿主意就行，缺钱了跟我说。”何雨柱摆摆手，“这些年你把屠宰厂管得这么好，比建国那小子靠谱。”
“爸！我可听见了！”门口传来建国的声音，他推门进来，带着老婆包小慧，和儿子何小鹏。手里抱着个大纸箱，“我给您带了好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是套崭新的钓鱼竿，碳素材质，轻便得很。
“深圳的钓友说这牌子好用，我特意托人从日本带的，周末去维多利亚港试试？”
何雨柱眼睛一亮，拿起鱼竿掂量了一下：“不错，比我那根竹杆强多了。”
李秀芝端着水果走进来，笑着说：“你们几个一来就吵吵嚷嚷的，把屋子都掀了。”
“嫂子，这叫热闹。”何雨水给她递了块牛肉，“您也尝尝，不辣的。”
晚饭吃得格外热闹。麻辣牛肉、清蒸鱼、炒时蔬，配着何雨柱爱喝的白粥。
何雨水说起重庆分厂的规划，建国聊起深圳物流园的进度，国华带着何小鹏玩。
何雨柱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给李秀芝夹一筷子菜。
他忽然发现，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再也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屁孩了。
饭后，何雨水要走，何雨柱让她把食盒里剩下的牛肉带上：“带回去给你老公吃，让他也知道你的手艺。”
“不用您说，我早留着呢。”何雨水笑着挥挥手，“哥，周末有空来厂里看看？
新上了套自动化生产线，杀猪褪毛一条龙，快得很。”
“不去，听着就吓人。”何雨柱摆摆手。
送走妹妹一家，客厅里安静下来。建国帮着收拾碗筷，忽然说：“爸，星宇金融那边，要不要我也学着管管？
总让张经理一个人忙，我也过意不去。”
“不用。”何雨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星宇金融我再管几年，等你把物流园理顺了，再说别的。
做生意跟盖楼一样，根基得打牢，急不得。”
建国点点头：“我明白。对了爸，许华叔说下周三码头有新船靠岸，是咱们星海远洋新买的货轮，载重三十万吨，要不要去看看？”
“让他拍几张照片给我就行。”何雨柱打了个哈欠，“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风吹日晒了。”
建国没再坚持，收拾完碗筷就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何雨柱和李秀芝，电视里放着粤语连续剧，声音不大，刚好能填满安静的角落。
“你呀，就是嘴硬。”李秀芝靠在他身边，“上次建国说码头新设备到了，你夜里翻来复去睡不着，还不是惦记着？”
何雨柱笑了：“那不是怕他们把设备装错了嘛。现在看来，孩子们都长大了，确实不用我操心了。”
一晃十几年过去，孩子们长大了，也有了孩子。事业也做起来了，好象什么都变了，又好象什么都没变。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起得很早。他换上练功服，在公园里练习八极拳。
如今的何雨柱，早已经是抱丹强者。在这个化劲都难寻的时代，能修炼到这般境界，全靠小世界三十倍的时间流速，以及灵泉水蕴含的灵气加持。
走到拐角处，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给玉兰树剪枝。是许华。
“许华？你怎么在这儿？”何雨柱走过去打招呼。
许华回过头，笑着说：“何董早啊，我家就在隔壁小区，过来遛弯，看到这树枝长得乱，顺手剪剪。”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九龙仓的旧事。许华说港口的吊臂又换了新的，比原来的效率高两倍；说深圳的小区卖得很好，好多内地人来买。
说建国现在开会越来越有气势，举手投足都有何雨柱当年的影子。
“您把接力棒交得好。”许华感慨道，“我这辈子跟着您，没选错人。”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你也该歇歇了，让年轻人多跑跑。”
“快了，等深圳那几个小区交房，我就申请退休，回老家种种菜。”许华笑着说，“到时候您要是去内地，来我家尝尝自种的青菜。”
“一定去。”
回到家时，李秀芝已经做好了早饭。白粥、油条、酱菜，简单却暖胃。
何雨柱坐下喝着粥，忽然觉得，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饭，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这样一粥一饭的寻常滋味。
吃完早饭，他拿起建国送的钓鱼竿，对李秀芝说：“我去维多利亚港试试这新家伙。”
“早点回来，中午炖排骨。”李秀芝给他拿了件外套，“海边风大，披上。”
何雨柱走到海边时，阳光正好，海水蓝得象块宝石。
他找了个树荫坐下，挂上鱼饵，把鱼钩甩进海里。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象个调皮的孩子。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在拍照，笑着闹着，声音清脆。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总想着往前冲。
如今年龄大了，才明白，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海边钓钓鱼，看着年轻人奔跑，也是一种福气。
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手腕一扬，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海鱼，银闪闪的，在阳光下蹦跳着。
何雨柱笑了，笑得象个孩子。
这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