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排除异己(1 / 1)

中午11时50分,两辆已在后方防区卸完货的补给卡车,重新发动引擎,缓缓向着楼下驶来。

街道上的溃兵未见减少,也没有逆行的援军,只有一群失魂落魄的身影,漫无目的地挪动。

战线已退至离工业区不足4公里的位置,从地图上看,那是一片坡度较缓的丘陵地带。

炮击密集,落点在烟尘中难以辨认,却能从持续的轰鸣里,感受到战事的惨烈。

“计划我已经说的很清楚,都把各自的算盘都收一收吧,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张涵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倚托着步枪。

没有多余的动员,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纸早已写定的判词。

推演过无数次,余地里只剩这一条绝径。

谋逆二字,一旦摆到明面,就再也塞不回暗匣;哪怕用再锦绣的辞藻去缝补,也遮不住那截反骨戳破的血口子。

“张队,三思啊!”

沈大山跨步向前,满脸惶恐道。

国家改革之前,他还在田间乡头跟着父辈对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命耕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满身泥污也甘之如饴。

改革后,他靠着一把子力气谋了个装卸工的活,虽说累得腰杆发僵,却也能让老婆孩子顿顿吃上热饭,薪资尚可。

灾难爆发前,便是合众国坚定的拥护者,逢人便说政策的好。

就算近些时日受尽磋磨,心里对那抹鲜红的国徽始终留着敬重的余地。

此刻他挺直脊背站在队伍的第一排,双手死死攥住那杆没配子弹的56式半自动步枪,环视众人道:

“不是我老沈断大家的活路,张队,你也自己看看。咱这点人手,半道拉来的庄稼汉,连左右转都踩不齐,枪更凑不出一人一支,这哪叫造反,是集体往火坑里跳!”

张涵冷淡以对,装作不经意的将步枪提起,弹匣内已压满了子弹。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低下头,不敢与其直视。

事实上,就连向来对张涵唯马首是瞻、凡事都率先附和的刘福春,此刻眉宇间也凝着化不开的犹疑,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这些人,这辈子求的就是个安稳,战乱年月里盼着太平,太平日子里盼着温饱,就算当初被强征入伍,也没敢有过半分反抗的念头。

可如今,层层高压之下,他们竟被逼到了这般绝境。

往前是谋逆的杀头大罪,往后是任人宰割的死路,连条能落脚的退路都寻不到。

“是啊张队!我们的家眷还被政府握在手里啊!”

吴俊浩下意识地去拉身边夏柠的袖口,想让她也帮着说句求情的话。

布料污浊,却绣着一枝极细的野菊,线头藏在布筋里,像不敢见光的私情。

然而,夏柠像在原地扎了根,愣是一动也不动,轻微的摇了摇头:“俊浩,做人还是要多考虑自己。”

眼里却是破釜沉舟前的死寂,像一口封了井盖的枯井,连回声都摔得粉碎。

吴俊浩咬了咬牙,终是独自顶着满场凝重的气压上前一步:“一旦被坐实了反叛的罪名,被牵连的可不单单是我们自己啊!”

他家里人丁最旺,性子又最是念情分,很多时候,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想换家人一世安稳。

况且谁都清楚,先前各地的反叛之事屡有发生,中央早便下了处置叛军及家属的铁律。

第一条便写得明明白白:凡以任何形式对抗国家与军队者,无论缘由,一律就地枪决。至于家眷子女,不分老幼,尽数遣返前线,成年者直接编入囚兵营,终身服苦役,不得晋升,更无释放之日。

未成年者则送入教养营,成年后依旧难逃入伍戍边的命运,子子孙孙,永无出头之日。

这就是明知必死,却不得不死。

你若孑然一身,倒也能豁得出去;可一旦有了牵挂,便被捏住了七寸。

古来君王赐死,也是这番道理。

君要臣死,臣若自裁,尚可换得家族一脉残喘;如今他们面对的,是同一口井,只不过井沿写着两个字“谋反”。

“咔嚓”

81式步枪枪栓与枪膛内壁摩擦发出一声干涩的滑动声,随着拉力到位,弹匣内的762毫米子弹被推送至膛口。

紧接着“咔哒”一声脆响,子弹精准顶入枪膛,击针完成蓄能。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也不是求你们同意,只是通知你们。”

张涵抬起头,满面笑意道:“不想跟着我的,现在就可以走出这栋楼了,我相信1号防御大楼的蒋少尉应该挺欢迎你们,毕竟道不同不为谋。”

此话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真的假的?咱们真能去1号防御大楼?那边兵力比这儿强多了,听说还加了一挺机关炮,肯定比在这儿跟着造反稳妥。”

“别的先不说,跟军队对着干,我是真没那个胆子。咱们穿的这身制服,就算不是正规军,也该有点底线吧?‘保家卫国’天天挂在嘴边,总不能真的当空话讲。”

“跨出这道门,恐怕就真进鬼门关喽。”

刘福春望向门外,窗口本应透进来的阳光早已被遮盖。

那不是云,不是烟,是几道无声游动的阴影,贴着墙根,像伺机噬人的蛇。

哪是什么“好心之举”,分明是排除异己,把动摇的先筛出去,让子弹替张涵做“思想工作”。

“张队,感谢你多日照顾。”

一个存在感低到近乎透明的青年,畏畏缩缩挤出队伍,瘦得像根晾衣杆,腰弯成九十度,脑袋几乎要戳进自己胸口。

“我这人胆子小……造反这种事,就算被感染者撕了,我也认。”

张涵笑得温和,眼角甚至挤出两条笑纹,像老邻居在巷口寒暄。

他上前一步,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掌心贴掌心,能感觉到对方脉搏跳得飞快,像受惊的麻雀。

“没事,望你早日凯旋。”

他侧身让路,手掌在瘦杆肩背轻轻一拂,像送别,也像推下悬崖。

青年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完整,飞快窜出门,脚步声在楼梯间一路滚下去,空罐头似的,叮叮当当,越滚越远。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三人同时出列,啥都没拿,贴着墙根鱼贯而出。

沈大山左脚刚迈半步,刘福春一把拽住他袖口,手劲大得能把布料撕成布条。

“干啥?老子想走,还不让啊!”沈大山瞪起牛眼,胳膊一抡,直接把刘福春也拖出队伍半步。

“沈叔,去不得!”刘福春用力摇头,“门外就是你说的火坑,跳下去就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沈大山愣住,脖颈上的青筋鼓成蚯蚓。

他顺着刘福春的视线,再度望向门外。

已经走到张涵面前的吴俊浩也迟疑了。

他隐约听到一阵被捂住嘴的呜咽,细若游丝,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楼梯间昏黄的感应灯忽然“滋啦”一声全灭,只剩应急绿光幽幽浮在墙角。

黑暗里,传来四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噗…噗…噗”,像有人用脚踩扁四个空易拉罐。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间隔均匀,仿佛事先排练过。

最后,是战术靴踩过血泊的“吧唧”声,缓慢、清晰,像舌头舔过齿背。

沈大山脸色瞬间煞白,后脑勺“嗡”的一声,像被铁锤敲了闷棍。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得知计划那一刻起,他们就只剩两个选择:执行,或死。

正规军的人,早守在门外,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刚才下去的四个人,此刻正像四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连最后的抽搐都没来得及,就被确认“心跳归零”。

“张…张队。”

吴俊浩双手垂在大腿两侧,全身都松垮垮的,脚下像是踩在云上:“没…没必要对自家兄弟做这么绝吧。”

张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贴近他的耳旁,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他们不是兄弟,他们是感染者,只不过被感染了,还没表现出来。”

吴俊浩机械的点头。

家国在权力斗争面前,原来只是附属品。

而“感染”两个字,成了最方便的垃圾桶,什么都能往里扔。

黑暗中,传来战术靴挨个踢过尸体的声响,确认无威胁后,是拖拽声,还有几声补枪的闷响。

最后,黑暗重新合拢,像一张巨大的嘴,吞掉了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福春松开沈大山的袖口,掌心全是冷汗。

他抬眼,与张涵隔空对视。

张涵仍站在门内侧,半边脸浸在阳光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炭笔素描。

那笑意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筛选完毕”后的平静。

或许当初就不应该救张涵的,但从领导者来说,他的狠戾与决断,又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或许跟着张队一条路走到黑,真能从这尸山血海里,搏出一条锦绣生路,从此荣华加身,享之不尽。

“好了。”

张涵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却字字带钩,“剩下的,都是想活、敢活、也能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大山煞白的脸,像给迟到的学生补发一张准考证,“把步枪上好刺刀,好吗?”

“都不要有小心思了哟,我最见不得死人,一看见,就恶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白得刺眼。

“我带你们去,把命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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