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炮灰战车(1 / 1)

“希望这个决定是对的吧。”

张涵低声嘟囔,踩着结冰的踏板跳下,绕到街道右侧屋檐下。

抬头看见一块褪色的招牌,“老赵手工面”,红漆剥落,门半敞,被风吹得前后晃动。

店里漆黑,桌椅翻倒,地面覆着一层干面渣和碎玻璃。

柜台后的冰柜被撬开,制冷管结着冰溜,里面空荡,只剩冰壳反光。

“张队,你说招兵就招兵,犯得着在这生火?闻着味,怕不是把附近的兵都招来了?”

姜广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搓着手凑过来,哈出的白气在鼻尖凝了一瞬,又消散在风里。

张涵回过头,双手插进军大衣的兜内,慢条斯理地将黑色皮质防寒手套的松紧带给系紧。

后车厢的帆布帘被人从里面掀开,刘福春的脑袋先探了出来,那张被寒风吹得皲裂的脸皱成一团,咋咋呼呼的吼:“赶紧先把这些鬼见愁给卸下去,老子看到他妈就反胃。”

两个汉子应着扛下绿色铁箱,箱体上赫然印着90式压缩饼干的字样。

车尾另一侧,梅得福正蹲在地上,指挥着一个小个子兵搬一小箱煤向着张涵奔来。

“张队,真要在这生火?”

梅得福不舍道。

生吧,也没多少,顺便彰显出我们物资充足的假象。”

张涵招了招手令那名士兵靠前,伸手一探。

褐黑色的煤块个头不大,棱角分明,敲在一块儿发出脆生生的响。

如今煤炭紧缺,耐烧又便宜,早成硬通货。

这点煤是从运输车里翻出来的,八成是那两个死了的杂种私下克扣,如今倒便宜了他们。

“要想招人,就得让他们看见甜头,我们有吃的,有烧的,物资充足。”

张涵偏过头,用手掌拢着风,点起一根香烟,吸了口,缓缓吐出烟圈。

军大衣沉得压肩,羊毛内胆却烘得胸口发热。

沿途低头的溃兵尚不至衣不蔽体,却早已失了军人的体面。

部队扩得太快,冬装缺口大,不少人仍套着秋装作训服,外披百姓的羽绒服,下摆只到腰,冻得发紫的手腕裸露在外。

也有人把战死同袍的防寒大衣直接剥下,血迹凝成硬块,令人闻之作呕。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举着牌子告诉满街的人,我们是头肥羊。”

姜广涛声音压低,目光掠过死寂的街巷,“末世不缺狼,只缺借口。”

“我们没有磨蹭的资本。

”张涵蹲下身,帽檐积雪簌簌坠落,冰凉地钻进领口。他抬手一拍,雪沫顺着指缝散落,“经开区大道,我们一无所知;感染者的先头部队已啃进南郊平民区前沿,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拖一刻,包围圈就紧一扣。”

姜广涛沉默,他想的是,招人扩充实力。

而张涵想的是扩充人手,是为了冲卡;这是豪赌,押命为注。

赢了,大道尽头尚有一线生机;输了,或被潮水般的感染者吞得尸骨无存。

“夏柠还没收拾好吗?”张涵忽然开口。

“照您的意思,已经用水洗过脸,正在换衣服了。”

梅得福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煤箱码到屋檐下避风的地方。

“尽量快点吧。”张涵弹了弹烟灰,“你再去催一催。装也要装出个样,一个军官身边,还跟着个干干净净的女勤务员,够让这些溃兵遐想的了。”

“是!”梅得福应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就往卡车跑。

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五箱印着90式压缩饼干字样的绿色铁箱,齐齐码在屋檐下的避风处,箱盖全被撬开。

夏柠也收拾妥当,一身干净的军便服衬得她眉眼清亮,只是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扭捏,紧挨着张涵站定。

雪风里,她的身影格外扎眼,那些从街巷深处踉跄走出的溃兵,目光总忍不住往这边瞟,枯槁的眼神里,难得透出几分活气。

唯独那箱褐黑色的煤块,被寒风冻得透心凉。

梅得福弓着腰,防风打火机的火光明明灭灭,试了三次,火星子刚挨上煤渣就被风掐灭,连点焦痕都没留下。

他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把散落在地的煤块归拢到一处,踹了踹箱子泄愤。

张涵抬眼望了望天色,远处炮击扬起的烟尘,已经漫过半边天,阳光被搅得昏沉。

隐约的枪声顺着风飘过来,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近。

他实在等不了了,侧过脸,对着正搓手取暖的姜广涛抬了抬下巴:“开始吧。挑那些裹着百姓棉袄、鞋帮子磨穿的,看着就落魄的。尽量选预备役,正规军那帮崽子,骨头太硬,不好捏。”

姜广涛咧嘴应下,腮帮子上的冻疮跟着扯动,他掂了掂空瘪的肚子,又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热,这才朝后车厢扬了扬下巴,两个扛着步枪警戒的汉子立刻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

三人径直走到道路正中,姜广涛叉着腰站定,目光像篦子似的,在每一个从街巷深处钻出来的身影上扫过。

最先入眼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套着件肥大的女式棉袄,手上拿着的是把56式半自动步枪,从军服的领章上判断,应该也是07式军服,且脚步虚浮,看见姜广涛三人,下意识就想往墙角躲。

姜广涛使了个眼色,身旁的汉子立刻会意,快步上前,胳膊肘往年轻人后背一抵,就把人架了过来。

“干啥?”年轻人挣了两下,手腕却被攥得死紧。

直到瞥见另一个汉子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口,他浑身的力气瞬间泄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姜广涛慢悠悠走上前,从敞口的饼干箱里摸出一块,在手里掂了掂:“慌什么?给你条活路,想不想吃口热的?想不想活下去?”

年轻人猛地摇头:“不吃,我就想往后撤,找到原部队就行。”

“不吃也得吃!”

姜广涛眼神发狠,捏着饼干就往年轻人嘴里塞。

年轻人紧闭牙关,却被架着他的汉子狠狠击了下后背,喉咙一痒,只能不甘不愿地把饼干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现在吃了,那就是我们的人了,带走!”姜广涛拽着年轻人的胳膊就要往店里拖。

“广涛,别那么暴力嘛。”

张涵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步子迈得不急不缓,夏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垂着的手轻轻绞着衣角。

张涵皱着眉,目光落在年轻人憋得通红的脸上,又扫了眼姜广涛:“你这样不行,兔子急了还咬人,把人逼急了,对我们没好处。”

姜广涛悻悻地松了手,嘟囔道:“张队,这帮溃兵,不硬来根本不听劝。”

张涵没理他,缓步走到年轻人面前,抬手替他拍了拍棉袄上沾着的雪沫和尘土,动作算得上温和。

年轻人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握着步枪的手却没敢松开。

“小兄弟,别怕。”张涵的声音放得很低,“我们不是乱抓壮丁的,是奉命收拢溃兵,重建编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几个身影,声音抬高了些:“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后方正在清剿逃兵,但凡掉队的、脱离建制的,抓到了全部按军法处置。就地枪毙,一个不留。”

一句话像生铁砸进冰河,裂缝炸得人心“咔啦”作响。

“可不是嘛!咱们这些人,好多都是没接到撤退命令,看着大部队散了才跑的,真要被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撤退命令?哪来的撤退命令!我亲眼看见我们营长,坐着装甲车跑得比我们团长还快,我喊破了嗓子,他连头都没回!”

风卷着唾沫星子,卷着咒骂,卷着一张张被恐惧拧皱的脸。

那个被姜广涛强塞了饼干的年轻人也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先前的抗拒和挣扎,此刻都化作了满脸的茫然无措。

张涵踏前半步,语气愈发诚恳:“但你们要是加入我的部队,就不一样了。编入名册,就是正规编制,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不仅管吃管住,还有枪有弹,能活下去,还能报仇。”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们只要十个人,凑齐了就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年轻人的目光在敞开的饼干箱和张涵脸上来回转。

是啊,这兵荒马乱的末世,一个正规编制,简直就是千金难求的护身符。

更何况这支队伍看着就靠谱。

卡车就停在路边,压缩饼干码得整整齐齐。

长官身后那女勤务员,呢子大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羊毛,干净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来。

比起自己那支连钢盔都凑不齐的预备役,这简直是阎罗殿里悬的一盏灯。

年轻人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攥着枪的手,悄悄松了几分。

人群里,一个裹着破烂军大衣、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往前挤了挤,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哑着嗓子问:“长……长官,真能编入正规名册?真的……不会被枪毙?”

“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张涵指了指屋檐下的五箱饼干,“看见没?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那……有文书吗?”一个背95式的矮壮兵往前拱,枪口随质问一并抬起,“口头命令?空口白牙,谁信!”

“没有!”张涵摘了皮手套,往掌心一抽“就一句话,十个人,够了就走。再多一句,风大,我怕闪了舌头。”

人群又往后缩了半步,雪沫在他们脚边打旋,像一群迟疑的灰鸽。

穿女士棉袄的年轻人却心一横,朗声道:“长官,我跟走,去市区!你们好歹有四个轱辘,我们连鞋底都磨穿了,横竖是死,不如坐车厢里死!”

张涵笑了,眼角挤出两道极浅的刀疤纹。“识时务。”

他回头吼:“刘福春!”

“到。”

“拿件大衣给这小伙子。”

“是。”

刘福春动作飞快,抱来一件新的军大衣,兜头就往年轻人身上罩。

“小子,算你捡着了!”他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咱队里,罐头摞成墙,子弹箱当板凳,保准缺不了你一口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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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像被推倒的骨牌,十个人眨眼凑齐。

姜广涛歪头看张涵,眉峰挑得老高:“张队,你这刀口舔血的买卖,越做越精,专拣软柿子,一捏一包甜水。”

张涵把手套重新戴好,五指慢慢勒紧:“软柿子才攥得住。硬骨头?留给感染者磨牙。”

那些对原部队没什么归属感、骨子里透着怯懦的,才是他要绑上战车的人。

毕竟他这辆在末世里勉强拼凑起来的战车,底盘早被炮火震松,车厢也漏着风,根本扛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猛将。

稍有不慎,非但成不了助力,反倒会先把这摇摇欲坠的队伍搅得支离破碎。

正说着,那个带头的年轻人忽然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腰杆弯得像张弓:“长官,俺们这帮人,别的啥也不会,就会听话!您指哪,俺们就打哪,绝无二话!”

“没问题,”张涵从兜里摸出烟,弹了一支给他,语气笃定,“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后面还有没挤上的溃兵,红着眼想往前拱。

可那十个率先加入的,已经齐齐调转了枪托,横在胸前,像是突然长出的獠牙,厉声喝道:“满员了!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按逃兵办了你!”

少一个人,罐头就多一勺,子弹就多一发,大衣就能多盖一寸——

乱世最朴素的算术题,他们无师自通。

软柿子堆在一起,也能砌墙;

一堵听话的墙,

一堵用血肉堵枪眼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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