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法器胚子拍出高价,将气氛推向高潮。众人情绪亢奋,期待着压轴之物。
林阳安坐角落,如礁石般不动。他目的已达,剩下只是过场。
就在此时,拍卖师神色郑重地捧出一个石台。
石台被淡黄色光幕笼罩。光幕散去,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石台上,静躺着一枚人头大的土黄色兽卵。卵身布满玄奥纹路,灵光流转,散发着厚重气息。
“诸位!”拍卖师声音拔高,“本次压轴之物——黄阶上品灵兽蛋!”
场中哗然,无数灸热目光汇聚于兽卵。即便只是黄阶灵兽,对多数修士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此为‘地獭’之卵。”拍卖师高声道,“土属性,性情温顺,擅长寻觅矿脉灵材。”
“成年后,实力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唯一缺憾是培育耗费巨大,但若成功,将是寻宝护洞的一大臂助!”
“起拍价,三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十块!”
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价格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场中九成散修的热情。
他们眼中满是贪婪与不甘,却只能叹息。这已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
林阳心中微动,旋即恢复平静。
地獭虽好,但培育耗费巨大,远不如灵石丹药实在。
更何况,此物是风暴中心,他一个“散修”守不住。
“三百一十块!”前排白家席位有人喊价。
“三百三十块!”角落里,黑风山劫修沙哑着声音,毫不示弱。
“白家出手了!”
“黑风山的杂碎也想要?”
“小声点!想死吗?”
周围低语四起。
白家席位上,白玉山面色沉静,对身旁的白玉风点头。
白玉风会意,举牌高喊:“三百八十块!”
一口气加五十块灵石,尽显白家财力,意在震慑。
黑风山的劫修却嘿嘿一笑,眼中满是嘲弄,再次举牌:“四百块!”
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看出,这是黑石镇两大势力杠上了。
其馀小家族纷纷息声,准备看戏。
林阳将斗笠压得更低。
他察觉到,空气中除了灵石味,还多了一丝杀机。
数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白家与劫修之间来回扫视。
这枚灵兽蛋,已是烫手山芋。谁拿,谁就有麻烦。
林阳心中警铃大作,再无看戏之心。
他只想快点结束,拿走灵石,远离这是非之地。
…………
百宝阁四层雅间,白玉山端着灵茶,神色平静地注视着楼下的竞价。
“大哥,黑风山跟得太紧,价格到五百二十块了。”白玉风站在一旁,眉宇间带着不忿,“一枚黄阶上品灵兽蛋,这个价已经高了。”
“不急。”白玉山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地獭的价值是寻矿,而非斗法。”
“我白家靠矿脉立足,若能发现新矿,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他目光深邃,继续道:“黑风山那群蠢物,只看中地獭的战力。他们没资源也没耐心培育,出价越高,越说明他们只想抬价,让我们多花钱。”
“大哥英明。”白玉风恭维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快得无法捕捉,随即低声说:“可拍下之后,黑风山的人不会罢休,出城必有一战。”
“那又如何?”白玉山冷哼,“我白家岂会怕一群匪寇?我已安排好人手,他们敢动手,就斩掉他们一条臂膀。”
白玉风眼底的异光更盛,近乎梦呓般低语:“若是能将那地獭的精魂抽出炼器……或者用秘法催生,吸干它的本源,也能省去数十年苦功……”
他声音太低,白玉山专注于楼下,并未听清,只随口问:“三弟,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玉风立刻恢复常态,微笑道:“我是说,大哥运筹惟幄,黑风山讨不了好。”
白玉山不疑有他,点头将目光投回楼下。
此时,价格已至五百五十块,出价的依旧是白家。黑风山那边商议一阵后,终于没了动静。
“五百五十块一次!五百五十块两次!”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五百五十块,成交!恭喜白家!”
木槌落下,场中掌声稀拉,更多的是羡慕、嫉妒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雅间内,白玉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身旁的白玉风却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诡异笑意。
…………
拍卖会场另一端的阴暗角落里。
“大哥,就这么让白家拿走了?五百五十块灵石,咱们也不是凑不出来!”一名身材瘦削的劫修压低声音,满是不甘。
为首那名气息沙哑的劫修冷笑一声,眼中尽是残忍与贪婪:“跟他们竞价做什么?让他们花灵石买,咱们再从他们尸体上拿回来,岂不是省心省力?”
“大哥说的是!”
另一名劫修嘿嘿笑道,“白家这次带队的是白玉山,炼气四层顶峰,身边还有个白玉风,炼气三层,再加之几个护卫,不好对付啊。”
“蠢货!”
为首的劫修骂道,“硬拼做什么?他们总要出镇的。我已经传信给二当家,让他带人在黑风口设伏。白玉山再强,还能挡得住我们兄弟们的围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地说道:“一个地獭灵兽蛋,还有白玉山兄弟的储物袋……这次,咱们要发大财了!”
三名劫修相视一眼,皆发出无声的阴笑,身影悄然融入了散场的人流之中。
而此刻的林阳,早已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灵兽蛋上时,悄然离席。
他没有丝毫停留,熟门熟路地绕到百宝阁后方的寄卖处。
还是那间小屋,还是那个山羊胡老者。
老者见到林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光芒,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了过来。
“三瓶黑金液,每瓶成交价八十块,共计二百四十块下品灵石。扣除一成佣金,这是你的二百一十六块。”
林阳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后,对着老者拱了拱手,沙哑着声音道:“多谢前辈。”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小友且慢。”老者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阳身形一顿,心中一紧,但并未回头,只是侧耳恭听。
“你那黑金液,纯度极高,不似天然之物。”
老者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林阳心上,“若还有这等货色,百宝阁依旧愿意高价收购。或者,小友若是有什么难处,我百宝阁在黑石镇,也还说得上几句话。”
这是试探,也是拉拢。
林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怯懦与不安。
他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老者的话吓到,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晚辈……晚辈知道了。”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小屋,背影显得仓皇而狼狈。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老者抚了抚山羊胡,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低声自语:“是真胆小,还是假谨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