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
林阳面无表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黑铁药鼎,架在火口之上。
随着灵力注入,暗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鼎底,发出毕剥的声响。
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几株早已备好的岩心草被投入鼎中,在高温下迅速化为一滩赤红色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息。
紧接着,林阳又添加了几种辅佐的矿石粉末,药液逐渐变得粘稠,色泽转为暗沉的黑红,如同干涸的淤血。
“夺元大药,在于一个‘夺’字。”
林阳心中默念丹方要诀。
此法霸道,并非温和进补,而是利用外物,将其内蕴含的生命精气化为最原始的元力,供人吞噬。
他拿起那枚灰褐色的地獭兽卵。
兽卵表面布满粗糙的纹路,林阳指尖凝聚出一缕锐利的金系灵气,如刻刀般在蛋壳上缓缓划动。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他在刻画“破灵纹”。这是为了削弱蛋壳的防御,好让药液能够渗透进去。
每一刀落下,那兽卵便微不可察地颤斗一下。
林阳对此视若无睹,他眼神专注,手腕极稳,片刻间,兽卵表面便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差不多了。”
林阳看着鼎内翻滚的黑红药液,温度已至极高。他五指扣住兽卵,便要将其投入鼎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兽卵,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焦急的神念波动,毫无征兆地直接撞入林阳的识海。
“住手!你这小辈,好狠的心肠!快住手!”
声音苍老,气急败坏。
林阳瞳孔骤缩。
若是寻常修士,乍然听到手中食材说话,定会惊骇脱手。但林阳历经两世,心性坚韧如铁。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眼中杀机暴涨。
“果然有鬼!”
他没有任何尤豫,右手不仅没有停顿,反而加速下压,直接将兽卵按向那滚烫的药鼎!
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煮熟了,便只是大补之物!
“混帐!老夫乃丹霞派长老!你敢?!”
那声音凄厉尖叫,似乎没想到这小辈竟如此狠辣果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兽卵表面猛地爆发出一团土黄色的光晕,硬生生抗住了林阳的下压之力,悬在药液上方三寸之处。
滋滋滋——
光晕与滚烫的药气接触,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林阳借力后跃,身形瞬间退至密室角落,单手掐诀,悬浮在半空的“小须弥金刚阵”阵盘嗡鸣运转,一道金光罩瞬间落下,将药鼎连同那枚兽卵死死困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冷冷看向那枚在金光中左冲右突的兽卵。
“长老?”
林阳眉头一皱,手中扣住三枚“破甲锥”,蓄势待发,“丹霞派长老皆在内门纳福,或是坐镇一方,岂会躲在一枚兽卵之中,行这藏头露尾之事?何方妖孽,若是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林某动用雷火手段,叫你神魂俱灭!”
药鼎内的药液还在翻滚,升腾的热气让阵法内的空间显得扭曲模糊。
那兽卵在尝试了几次冲撞阵法无果后,终于颓然悬停在半空。
那一层护体的土黄光晕暗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不小。
“停手……小友停手。”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少了几分气急败坏,多了几分虚弱与无奈。
“老夫确非妖孽,乃是丹霞派御兽堂筑基修士,名为古山。你若不信,大可去宗门查阅名册。”
“筑基修士?”林阳目光闪动,并未因此放下戒备,反而退得更远了些,背靠石门,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强度远超炼气期,即便失去了肉身,哪怕只剩残魂,也拥有夺舍之能。
此物在他身边潜伏了数月,若非今日他动了“吃”的念头,恐怕至死都被蒙在鼓里。
想到此处,林阳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既是古山前辈。”林阳手中破甲锥的灵光却愈发耀眼,“如今却在一枚兽卵之中诈尸,这让晚辈如何敢信?”
“那是遭人所害!”
兽卵内的神魂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声音变得有些阴郁,“修仙界尔虞我诈,老夫肉身被毁,神魂侥幸遁入这地獭卵中苟延残喘,也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本想借这地獭之身重修,谁料那该死的母兽被猎杀,兽卵流落坊市,最后竟落到了你这小辈手中。”
林阳冷笑:“既是落难前辈,为何初见时不现身相认?反而潜伏至今,意欲何为?莫非是看中晚辈这具肉身,想行那夺舍之事?”
这一问,直指内核。
沉默。
兽卵在空中静止了片刻,才缓缓传出声音:“小友多虑了。老夫如今只是一缕残魂,与这兽卵先天精气早已融合大半。若是夺舍,便是人身兽魂,大道断绝。老夫只想借这兽卵孵化,修成妖身,再图转修妖仙之道。”
“之所以不现身……”古山顿了顿,苦笑道,“你这小辈心思深沉似海,警剔性高得吓人。老夫虚弱至极,若是贸然出声,只怕会被你当做妖邪直接灭杀。本想等你孵化兽卵,木已成舟之时再做沟通,谁知……谁知你竟然想把老夫煮了吃!”
说到最后,古山的声音里满是怨念。
林阳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此话半真半假。
不能夺舍或许是真,否则以筑基修士的手段,趁他睡觉或修炼走火入魔时下手,成功率极高。
这老怪潜伏至今,绝对没安好心。
“原来是一场误会。”林阳淡淡道,“既然前辈只想孵化,那林某成全前辈便是。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这兽卵孵化需耗费百滴心头精血。林某修为低微,若是损了根基,仙途无望。这买卖,亏本。不如将前辈煮了,化作林某修为的资粮,也算前辈提携后进,功德无量。”
说罢,林阳作势又要催动阵法,引动地火。
“慢着!慢着!”
古山大惊失色,这小子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哪里象个刚出茅芦的家族子弟?分明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还要现实!
“别烧!老夫有用!老夫有大用!”
古山急促喊道,“老夫生前乃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精通御兽、绘符、阵法,更知晓无数秘境遗址!你若助我孵化,老夫愿指点你修行,保你筑基有望!”
“空口无凭。”林阳不为所动,“秘境太远,阵法我也略通一二。至于指点修行……我有师尊,何须外人?”
“师尊?”古山嗤笑一声,“那丫头在真正的修行正道、修仙百艺上,给老夫提鞋都不配!况且,有些东西,是家族里学不到的。”
见林阳依旧神色冷漠,手指已经搭在了阵盘之上。
古山终于咬牙,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你可知黑篁岭苏家为何能拢断矿脉?青水乡莫家凭什么把持水路?还有那落霞峰符家,为何能以符术独步一方?”
林阳动作微顿。
这正是他一直关注的势力格局。
“看来你感兴趣。”古山察言观色,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幽深起来,“老夫不姓古。老夫本名,符山。”
“符山?”
林阳眉心微蹙,脑海中迅速翻阅着关于周边势力的情报。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