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年。
此时正值深秋，乱石坡的枫叶红得似火。
石屋前的石桌上，煮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秋日的萧瑟。
林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悠然。
经过一整年的修习，他已彻底完成了功法的转修。
《大椿长青功》的法力在他体内生生不息，虽然总量并未暴增，但那股轫性和恢复力，却是之前的《青元诀》无法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在厚积薄发之下，终于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前辈，尝尝这茶。”
林阳将一杯茶水倒在木盒前的祭台上，灵力一催，茶水化作雾气，被木盒吸收，“这是晚萤新炒制的‘云雾针’，虽不是什么入品灵茶，但胜在回甘悠长。”
“恩……火候尚可，就是杀青的时候急了些。”古山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显然很是受用。
这一年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阳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低阶弟子，古山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筑基前辈。
他们更象是一对各取所需的“损友”。
林阳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向古山请教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从宗门秘辛到妖兽习性，从阵法禁制到丹药药理。
林阳听得认真，问得刁钻。
古山寂寞久了，也乐得有个听众，往往一开口就滔滔不绝。
“前辈当年在丹霞派御兽堂，应当见过不少奇珍异兽吧？”林阳一边添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是自然。”古山语气中带着几分缅怀，“当年老夫为了捕捉一头变异的‘雷云豹’，在十万大山蹲守了整整三年……可惜啊，人心隔肚皮，防住了妖兽，没防住身边的人。”
林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待古山说完一段往事，林阳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到木盒前：“前辈，这是晚辈这一年来，根据前辈只言片语整理出的《阵法心得补遗》，其中有几处，晚辈觉得颇为精妙，特地记录下来，请前辈斧正。”
古山微微一怔。
神念扫过玉简，发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竟全是他平日里随口提到的经验之谈，甚至连他发牢骚时透露出的只鳞片爪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更让他惊讶的是，林阳在几处关键节点上，还加之了自己的注解和推演。
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灵气和严谨。
“你这小子……阵法一道的确有些才情。”古山的声音有些复杂。
他这一生，收过徒弟，也带过晚辈，但大多是畏惧他的威严，或是贪图他的宝物。
像林阳这样，能把他随口之言当做金科玉律，并用心整理成册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虽然明知林阳这是在变相地“掏空”他，但这种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对于一个孤寂的残魂来说，却有着莫名的杀伤力。
“难得你有这份心。”
古山叹了口气，“这几处改动虽然有些想当然，但思路是对的……”
就在这一瞬间，林阳识海深处那株沉寂已久的桃树，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果实落下，但枝头的一朵桃花，似乎比平日里艳丽了几分，隐隐有绽放之势。
林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虽然还没达到“投桃报李”的标准，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古山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真正的缝隙。
这一年的水磨工夫，没有白费。
“对了，”古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如今修为已至炼气五层，肉身也到了瓶颈。再过不久，便是黑石镇的‘冬狩’了吧？”
“正是。”
林阳坐回石凳，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按规矩，各方势力都要派人入山清理妖兽。白家如今势弱，多半会拉我下水。”
“这是个机会。”古山冷声道，“你一直缺妖兽精血淬体，这冬狩虽然危险，但也是个天然的狩猎场。况且，你那《磐石诀》要想大成，光靠苦修是不行的，得见血。”
林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前辈说得是。蛰伏了一年，也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否则，有些人怕是真要把我这乱石坡，当成软柿子捏了。”
风起，卷起几片落叶。
…………
夜色渐深，林阳刚结束晚课，正欲研读从古山那里敲诈来的一卷《阵法真解》，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少爷，是晚萤。”
少女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和颤斗。
林阳眉头微挑，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进来吧。”
石门推开，一股清新的气息随之涌入。
晚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净襦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是刚沐浴过。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中闪铄着灵动的光芒，周身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比半年前凝实了许多。
“少爷，我……我突破了！”晚萤快步走到林阳面前，象是献宝一般，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的修为。
炼气二层。
对于资质平平的杂役弟子来说，半年时间从炼气一层中期突破到二层，已是极快的速度。这其中固然有林阳不计成本提供丹药和灵米的缘故，但少女自身的勤勉亦不可忽视。
“不错。”林阳赞许地点头，随手倒了一杯灵茶递给她，“根基尚算扎实，看来平日里没偷懒。”
晚萤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紧紧捧在手心，低着头，耳根渐渐染上了一层绯红。
“少爷……”她声音细若蚊蝇，“若是没有少爷，晚萤现在恐怕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或者被随意配了人……少爷的大恩，晚萤无以为报。”
林阳温和一笑：“你我主仆一场，既带你出来，自然要护你周全。好生修炼，日后若能筑基，也是我的一大助力。”
“不，不仅仅是助力。”
晚萤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水雾弥漫，那是少女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姐姐嫁人了，有了好归宿。晚萤……晚萤这辈子只有少爷。如今晚萤也成了修士了……”
她放下茶杯，鼓起莫大的勇气，伸手去解腰间的系带。
衣衫滑落半肩，露出少女初长成的白淅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晚萤愿伺奉少爷枕席，今生今世，绝无二心。”
林阳微微一怔。
他并非不解风情的木头，亦非绝情绝性的圣人。
眼前的少女，容貌虽不算绝色，却胜在清秀可人，且对他忠心耿耿，满眼皆是他。
在这孤寂凶险的修仙界，能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确实是一种慰借。
而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林阳看着晚萤那颤斗却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正欲开口。
“慢着！”
古山那苍老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陡然在林阳脑海中炸响。
“小子，你若是不想毁了一桩机缘，最好现在就把裤腰带勒紧了。”
林阳面色未变，但在心中迅速问道：“前辈此话何意？”
“嘿，你这小侍女，倒是有几分意思。”古山啧啧称奇，“老夫之前没太在意，方才她情绪激荡，灵气外溢，老夫才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的灵气，对妖兽似乎有种天生的安抚之力。”
“善于御兽的某种灵体？”林阳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