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臭潮湿的气息，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嘶鸣声，瞬间扑面而来。
“走！
苏烈一马当先，周身缭绕着赤红色的火光，祭出一件轮状法器，化作一道红芒冲入谷中。
林云飞等人紧随其后，林清竹脚踏飞剑，身姿轻盈，宛如惊鸿。
四大家族的子弟转瞬间便消失在迷雾深处。
“冲啊！为了仙缘！”
“杀！”
散修们也不甘示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谷口。
有人祭出符录，有人手持兵刃，更有甚者直接吞服激发潜能的丹药，一个个红着眼冲了进去。
林阳并没有急着动身。
他站在人群后方，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背影，直到大部分人都已入谷，石台上只剩下寥寥数人时，他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经过赵冲和马远身边时，林阳能感觉到两道神识在他身上轻描淡写地扫过，随即移开。
对于这种练气四层、年过四旬的“废物”，两位执事显然提不起任何兴趣。
林阳低着头，看似唯唯诺诺，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一步跨入那翻涌的迷雾之中，身形瞬间被吞没。
…………
一入万蛇谷，光线骤然昏暗。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枝叶，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雾，可视距离不足十丈。空气中充斥着腐叶烂泥的味道，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那是蛇类特有的气息。
林阳并未急着深入，而是迅速闪身至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巨树后，运转《敛息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这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瘴气……比预想的还要浓烈。”
林阳感到皮肤上载来微微的刺痛感，那是瘴气在侵蚀护体灵光。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自制的“清蕴丸”含在舌下。
这是他根据林素音留下的丹方，结合乱石坡的药材改良而成，虽不如高阶丹药神效，但胜在药性温和持久，且不易被旁人察觉灵力波动。
稍微适应了环境后，林阳脑海中浮现出王富贵给的那枚残缺玉简，以及古山这些日子讲述的妖兽知识。
万蛇谷外围，最常见的是“铁线蛇”。此蛇通体黝黑，细如手指，坚硬如铁，擅长从树梢或草丛中弹射攻击，毒性虽不致命，却能让人麻痹半个时辰。在满是危机的谷内，麻痹半个时辰便等于死亡。
再往里走，便是“双头蝮”和“黑水蟒”的领地。前者剧毒无比，中者立毙；后者力大无穷，可绞杀虎豹。
至于那黄阶上品的霸主，则是盘踞在谷心的“金冠王蛇”以及与之伴生的几种异种。
“噗嗤！”
就在林阳思索间，左前方数十丈外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林阳目光一凝，通过稀疏的灌木缝隙，隐约看到一名身穿灰袍的散修正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一条黑影如闪电般从他脖颈处弹开，瞬间钻入枯叶堆中消失不见。
那散修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黑色，仅仅数息功夫，便不再动弹，显然是中了剧毒。
“好快的速度，好猛的毒性。”林阳心中微凛。那黑影正是铁线蛇，虽然只是黄阶下品妖兽，但在这种复杂地形下的偷袭能力，足以让练气中期的修士饮恨。
更让林阳警剔的是，那散修死后不久，周围的草丛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条斑烂的毒蛇不知从何处钻出，开始分食那具尸体。
这就是万蛇谷，弱肉强食，没有丝毫温情。
林阳没有理会那具尸体上的储物袋。
在这种地方，贪婪往往是取死之道。尸体周围必定潜伏着更多毒蛇，甚至可能有其他散修在“钓鱼”。
他脚下轻点，施展轻身法门，身形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向着侧方掠去。
他的目标并非谷心，也不是那些资源丰富的局域。
根据王富贵的地图，在万蛇谷西北角，有一片名为“枯石林”的局域。那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灵气也相对贫瘠，因此妖兽数量较少，且多为喜好阴凉的岩蛇类。
那种地方，无论是家族子弟还是想搏命的散修，都不会作为首选目标。
但这正是林阳想要的。
他不需要化龙草，也不想争夺那丹药。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活着拿到十枚蛇胆，混个外门弟子的身份，然后借助丹霞派的资源，徐徐图之。
一路潜行，林阳遇到了三波妖兽袭击，皆被他提前用神识和敏锐的直觉避开。
他也看到了几处散修为了争夺一株灵草而大打出手的场面，地上鲜血淋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人心比蛇毒。”
古山的声音在识海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嘲弄，“小子，你看那几人，明明是结伴而行，走在最后那人却一直扣着袖中暗器，盯着前面同伴的后心。这便是修仙界，所谓的盟友，不过是还没到背叛价码的过客。”
“前辈教训的是。”林阳在心中回应，脚下却并未停歇。
约莫两个时辰后，林阳终于穿过了外围最混乱的局域，来到了一处地势渐高、雾气稍淡的地带。
这里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白色的岩石。岩石缝隙间，生长着一些低矮的荆棘。
“到了，枯石林边缘。”
林阳停下脚步，背靠一块巨石，微微喘息。
虽然没有经历激战，但长时间维持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和《敛息诀》的运转，对法力和神识都是不小的消耗。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休整片刻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
“不对劲。”
林阳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乱石堆。
识海中，一直懒洋洋的古山也突然惊疑了一声：“咦？这股血煞之气……怎么如此躁动？小子，别往前走了，这地方的妖兽状态不对！”
林阳闻言，没有丝毫尤豫，身形瞬间暴退三丈，手中已多出了三张土黄色的符录。
就在他退后的刹那，前方的乱石堆猛然炸开。
嘶嘶嘶——！
密集的嘶鸣声让人头皮发麻。只见那原本死寂的乱石缝隙中，竟如喷泉般涌出了数十条灰褐色的毒蛇。
这些毒蛇双目赤红，蛇信吞吐间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血雾，完全不似正常妖兽那般冷静阴毒，反而充满了疯狂与暴虐。
“岩蝮蛇？怎么会这么多？而且这种蛇生性懒惰，除非受到攻击，否则绝不会主动结群出击。”林阳心中大骇。
这些岩蝮蛇虽然大多只是黄阶下品，但胜在数量恐怖，且那赤红的眼眸表明它们已经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
“是诱妖草的味道……不对，比那更霸道。”
古山语气凝重，“有人在谷内动了手脚，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出世，刺激了这些畜生的凶性。这万蛇谷的妖兽，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