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实与恐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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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见优继续说了下去,她的行事逻辑非常简单直接。

“文化祭的执行委员工作,是我自己举手承担的。折纸装饰,是我答应同班同学要帮忙做的部分。如果现在因为外面可能有什么风雨,就突然装作什么都没答应过、什么都没开始准备的样子。”

她微微偏了下头,“那我之前花时间开会和同学们商量方案,而且还折的这些,又算什么呢?不就真的变成纯粹为了镜头而在演一个认真学生的角色了吗?”

经纪人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被早见优那么直接纯粹的逻辑堵住了劝说的话头。

他预想的明哲保身等说辞,在她“答应了就要做完”的简单原则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有的话,对一个十多岁少女讲,是毫无任何作用的。

“而且,”早见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文化祭是学校的事情,是早见优这个学生的事情。和节目、和偶象早见优,是两条不一样的线。”

说完,她又重新低下头,抽出一张淡蓝色的新折纸。

早见优的指尖再次开始熟练地动作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关于如何把纸角对齐一样平常。

早见优当然知道那篇报道里含糊其辞的“某偶象”是谁,晓得那句“思考型回答”在中森明菜身上可能引发的远超词语本身的解读与风险。

她能隐约感觉到,那位站在讲台上总是过分平静的羽村老师,正在用一种近乎笨拙却强势的方式,试图在节目组、事务所和学校之间,构筑一道临时堤坝,为她们这些学生抵挡最直接的冲击。

她也清楚,这档最初或许带着新鲜尝试意味的《偶象的昼与夜》,从那个历史课上的追问开始,就已经滑向了不可预知的深水区。

它不再只是一档好玩的、展现偶象另一面的综艺,它变成了放大镜,照出了她们光鲜表皮下的真实棱角,也成了试金石,测试着围绕她们运转的庞大偶象工业系统能容忍多少意外。

但知道这一切的她,还是选择在录音间隙,一遍遍折着那些与文化祭相关的纸鹤。

不是因为天真地相信努力就有好结果,也不是热血地想要坚持真我。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看到了风浪的可能性,她才更需要抓住一些确定、可控且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文化祭的执行委员工作、答应同学的折纸装饰等等,这些是白纸黑字写在校园日程里与唱片销量和舆论风波无关的该做的事。

完成它们,不能改变外面的风雨,却能让自己的内心秩序在动荡中保持稳定。

在舆论初起的浪涛里,有人会选择乘风破浪,借势而起。

有人会选择潜入水底,规避所有风险。

而早见优,选择了站在自己认定的岸上,把脚下的每一寸地,用最具体、最细微的行动,踩得实实在在。

这是一种安静的抵抗,对抗着被潮流卷走、失去重心的恐惧。

经纪人看着她沉静侧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平时总是温和顺从、努力满足各种期待的少女,内心有着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不易被外界风向所动摇的轴心。

她在沿着自己认准的、该做的事情,继续走下去。

这种低调的坚持,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反而显露出一种奇特的力量感。

录音室外,东京的黄昏正在降临。

城市的灯光逐一亮起,准备吞噬又一个白天发生的所有故事。

而在不同的角落,关于那篇报道的涟漪正在扩散,各方势力的棋手正在斟酌下一步。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也最是能照见人心底色。

当天晚上,朝日电视台的小会议室再次被低气压笼罩。烟雾比上次更浓。

“《周刊视线》的记者下午直接打电话到宣传局了,问我们有没有官方回应。”宣传部的课长揉着太阳穴。

“研音那边,名幸经纪人刚才语气很硬,但听说他们内部也有分歧,有人觉得这是个塑造有深度形象的机会,但也有坚持老派偶象制作方式的人,他们快要拍桌子了。”

制作人松本的声音带着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只是某偶象、清纯系,如果再不拿出一个统一有利的叙事口径,下周,名字绝对会被直接点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一位负责公关的次长语气焦躁。

“关键是课堂讨论这个点本身!如果被公众舆论定性为节目设计不当引发偶象发表不当言论,我们所有人都要负责!”

会议室里声音嘈杂,每个人都在急速计算。

计算着如何撇清责任,计算在什么时候表明节目组已尽力协调,计算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姿态退出最为安全,不伤及自身在台内的评价。

焦虑像传染病一样蔓延。

只有一个名字,在这个充满自保氛围的房间里,被不同的人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反复提起。

“羽村老师那边……”

“是不是应该让羽村老师出面,从学校角度发个声明?”

“他那天在剪辑室的态度太强硬了,会不会反而刺激了……”

“说到底,如果当时他能更圆滑地处理课堂……”

羽村悠一的名字成了某种像征,像征着那个无法被他们完全掌控、却又无法回避的麻烦,也象征着一种他们既需要又畏惧的截然不同的行事逻辑。

……

三月的中野高等学校,比往年要热闹。

这种热闹不同于偶象运动会时的喧嚣,而是一种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带着少男少女青涩汁液气的喧腾。

文化祭的准备进入了最后阶段,走廊里贴着手写的时间表,墨迹未干,有些字迹被蹭花了,透露出执笔者的匆忙与认真。

教室门口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里面露出彩纸、木板、颜料罐的一角,空气里混着油墨味、胶带味,还有一点不属于学校的摄影灯残留的热度。

那是几天前节目组来拍预热片段时留下的。

节目组决定在文化祭期间追加拍摄。

理由并不复杂,制作人在会议上用圆珠笔敲着企划书,声音平淡:

“文化祭,具备一切正当性。”他顿了顿,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羽村悠一,“不需要刻意制造冲突,也不需要编排台词。只要把镜头放在那里,观众就会自动理解这是学生生活,不是表演。”

羽村当时没有立刻回应。

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更象一个被临时拉来开会的普通教师,而非夜间部那个面对事务所社长也毫不退让的班主任。

过了一会儿,他才徐徐开口,“拍摄可以,但夜间部的学生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准备文化祭。他们的学生生活,和镜头想要的真实可能不太一样。”

“那就拍不一样的部分。”

制作人木叶笑了,那是一种属于电视人对矛盾的本能嗅觉,“偶象学生们如何平衡工作和学业,如何在文化祭这种集体活动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不就是最好的故事吗?”

羽村悠一沉默了。

他知道制作人说的是对的,但这种正确让他心里某处微微发紧。

中森明菜、小泉今日子、近藤真彦、早见优,三田宽子等等,这些孩子的校园生活早已被切割成碎片,现在却要为了镜头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假象。

“不一样的部分……”最终,羽村笑了起来,他相信夜间部的学生,没有那么脆弱,“那就要把文化祭的风貌,完全展示在观众们的面前。”

而正是在这个节点,松田圣子出现在了学校。

不是节目组的安排,至少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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